第194章 大学毕业(上)


林知微觉得学的后两,时间过得特别
课堂上的讨论,图书馆里的苦读,校园路上的漫步,这些常的滴像是被按下了进键,一帧帧飞速掠过。
她常常觉得,刚从暑假回来,转就到了期末;刚背起书走进室,一抬竟已是毕业在即。
如果问她,学这几印象最深的时刻是什么,她会毫不犹豫地选一九八一三月二十那晚。
那天深,在香港伊利沙伯育馆,男排在世界杯亚洲区预选赛的决赛,对阵宿敌韩队。
在先输两局的、几乎已经陷绝境的不利局面下,男排的是凭借着一不服输的、惊人的毅,连扳三局,最终以3:2的分,奇迹般地逆转击败了韩队,取得了代表亚洲去参加世界杯排球赛的唯一资格。
林知微到现在都还清晰地记得,那个晚的每一个细节。
晚上十多,她们几个室友挤在宿舍里围着收音机。沙沙的电流声,播音员激的声音时断时续地传来。
当听到队先输两局时,宿舍里一片死寂,几个的心都提到了嗓
可是后来,奇迹发生了。
队扳回一局!”
“又赢了一局!”
“第五局,决胜局!”
播音员的声音越来越激昂,宿舍里的孩们也顾不得淑形象了,抓着彼此的手,紧张得几乎要把手指掐进肉里。
当最后一个球,重重地落在韩队的场地上时,播音员用一种近乎于呐喊的、嘶哑的声音,向全人民宣布了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们赢了——!队赢了——!”
那一瞬间,整栋宿舍楼,不,是整个燕园,都彻底地炸了锅。
“砰砰砰”地响,走廊里响起了奔跑声、欢呼声、呐喊声。
有人在敲盆,有人在吹哨,有人激得语无次。
宿舍的窗户一扇接一扇地被推,有人探喊:“赢了!们赢了!亚洲了!”
亚洲了,同学们从宿舍奔涌而,敲打着脸盆、碗,有人找不到手电筒,就举着扫帚、拖把当把,高高举起。
人流从各个宿舍楼涌,汇聚一条奔腾的河,流向未名湖边。

平时文质彬彬的学生们,此刻都像变了个人似的,嗓都喊哑了也不肯停。
林知微甚至看到几个平时最严肃的授,也站在宿舍楼下,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眶有些润。
她也和室友们夹在人群走着,左边是孙雯雯,右边是吴雨桐,几个人的手紧紧握着,怕被人群冲散。
这个时候的晚还是有些冷的,三月的北京,春寒料峭,风吹在脸上还带着刺骨的凉意。但是此刻,家高涨的热情驱散了晚的寒意。
人群越聚越多,未名湖边已经站满了压压的人。
忽然,不知是谁,在鼎沸的人声,用尽了全身的气,高喊了一声:“团结起来,振兴华——!”
那声音浑厚而又充满了量,像一声划破空的春雷,在所有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短暂的寂静之后,继而越来越多的人,始跟着他一起呐喊:“团结起来,振兴华——!”
声音从几个人变几十个人,从几十个人变几百个人,最后,整个校园都在回荡着这句号。
那声音震天地,好像要把空震碎,要把这份压抑了太久的热血和激情,传遍整个
林知微看着这一张张轻的脸庞,心里也翻滚着。
她看到有人里噙着泪,有人握紧了拳高高举起,有人相拥而泣。
这些和她一样的轻人,这些每天一起上课、一起、一起在图书馆里埋苦读的同学们,此刻都了最真实、最纯粹的表情。
他们的睛里有。那是希望的,是理想的,是属于这个刚刚从漫长的苏醒过来的时代、属于这片土地上最优秀的
那一的记忆,在往后的岁月里,无论她走到哪里,无论经历什么,都会时常浮现。
那是她的青春,也是一代人的青春;那是一个时代的记忆,也是一个民族重新崛起的起
这一底,林知微凭借着优异的绩和色的综合表现,功地拿到了留学的宝贵资格。
并且,她还参加了在首次举办的托福考试,取得了相当不错的绩。
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表悠悠也突然下定了决心,要和她一起去英留学。
悠悠的目标很明确,她也跟林知微一样,申请了同一所学校——经济学院。林知微申请的是管理学专业,而悠悠,则选择了攻读欧洲法专业。
悠悠的这个决定,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林知微了。

只不过,悠悠在学的专业是法律。和英的法律系并不一样。
“反正多去看看,多学习东西,总是没有坏的。”悠悠是这么对林知微说的,“再说了,姐,咱们俩在一个学校,还可以每天跟你一起上学放学,顺便还能帮你带带孩。你去哪里,找这么好的呀?”
看着家一个个地都在为自己的毕业规划着清晰的未来,最不心的,反倒是李津了。
他学的是建筑学,学制是五。也就是说,等林知微和悠悠都从英读完硕士回来了,他才刚刚能从清华本科毕业。
林知微所在的经济系,除了她,还有三名同学拿到了的名额。
只是,他们要去的是太平洋彼岸的另一个家。
系里专为他们四个人举办了一个型的欢送座谈会。
选在系办室旁边的会议室,虽然地方不,但来的人不少。系主任、几位授,还有一些和他们关系好的同学,把不间挤得满满当当。
发苍苍的老授看着即将远行的学生们,神里有欣慰,也有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环顾四周,目在四个学生的脸上一一停留,然后缓缓地说:“不管去到哪里,记得要回来。”
声音不,却字字千钧。
会议室里忽然静了下来。
不知为什么,林知微忽然觉得鼻有些发酸。
有人说,现在留学的人,很多都不会再回来了。
外的条件好,科研环境好,生活平高,谁还愿意回到这个百废待兴、艰难的家呢?
有的人是真的舍不得外的优渥条件,有的人是在了家、有了孩,不方便回来了,还有的人是在外找到了更好的发展机会,觉得回是浪费自己的才华。
“不管去到哪里,记得要回来。”
这不是命令,不是要求,甚至不是请求,而是一位老师对学生最深切的期望,是一个经历过苦难岁月的知识分对下一代最朴素的嘱托。
“您放心,们一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