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今年过节不回家


临近关,从四面八方来到古城求学、工作、旅游的人陆续离,连堵车都少了。从新闻里,濮见识了所谓“春运”,不由庆幸自己不用同那么多人挤在同一个密闭空间里呼吸相闻。
挑了个周末,苏嘉带上自家孩去超市采购。部分容易储存的肉类、蔬菜、果、零食和饮料都在这一天买好,打了辆车送到楼下,满汗搬了三趟才算搬完。只有极少数需要保鲜的食材,才放在前两天慢慢去菜市场买。
苏嘉盘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指挥濮将一货分别类放进厨进冰箱、搁在台……一边拨打着银行客服电话查询自己卡上的余额。
打扫卫生、收拣杂、扔掉垃圾……这种蒜皮琐碎得简直能消磨任何人的意志,某人独自生活的时候还能勉自己勤一些,一俟有了倚靠,便愈发懒散起来了。
也亏得被指使着那的那一个极擅隐忍,不至于为了这些琐事和她欠揍的神情就将冻豆腐砸到她脸上去。
不经意地从她身后走过,耳朵竖起,恰好听见一个声机械报的数字。他在心默默计算片刻,得结论:余额不算少,够她紧过活一季度;却绝对不够再有多余的享受。若是再有突发状况,恐怕她连应急的钱都拿不来。
却见那人好似毫没有这方面的担忧,放下手机伸个懒腰:“过两天终奖发了,咱们去买新服好过穿。”一脸的轻松。
她不终奖,帮版社了好几个月的校对,酬劳也该打到卡上了。她校对速度质量高,版社那边也愿意将活外给她,只需要每天抽两个时来,报酬不可谓不丰厚。就是这份活长不了,每就那么几个月能
服。”冬天的服很贵的,少是一个勤劳节俭的好少
他想节俭,可掌握着财权的那人并不领情,笑:“哎呀,过就要穿得好看一嘛。”
不知她哪里来的热情,总是想把少打扮得致如画人——虽然他长相本就秀如画,无论是粗布衫还是绫罗绸缎都无法掩盖那份貌。
等了一会不见她改主意,少:“。”走到客厅一角的屏风后面,从枕下抽一只信封来,递给她。
“?”
赚的。”少面无表情,唯有砰砰跳的心了他真实的期待和骄傲。期待着来自她的肯定,骄傲着自己的能
信封,里是整整齐齐两千五百块钱。苏嘉倒吸一凉气,抬看少,他认真:“以后还能赚更多。”
你便不用这样辛苦了。
“你从哪里弄到的?”几乎要疑他用了不该用的手段,如果她不是如此清楚少的心。所以现下她只是惊讶外加好奇——要知他还不满十六岁。
坐下来对她细数自己过的工作和相应报酬:在古果者吧兼职,赚到一千元;在KFC时工一个月,领到一千一百五十二元;整理文献,沈授补助六百……“用掉了一些。”
家长们往往有这样的心态:自己苦没什么,不能委屈了自家孩;脏活累活可以自己,让自家孩却是一万个舍不得。此时此刻,某个伪家长心疼之情油然而生,心酸得几乎要落泪。

没等到意料之的夸赞,反而见她眶通,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差慌了手。正无措间,被一把抱住,整个人便僵了一块石
苏嘉双手挂在石雕少上,一始还是满心心疼,紧接着发现他的窘迫,脆又蹭又摸,趁着他尚未反应过来,将平里因为怕他恼怒而不敢的豆腐狠狠地了一回。
到后来,“吾家有初长”的喜悦已完全变味鲜肉这里长得好好看……这里也不错,让再捏捏……”
着脸将人从胸前撕下来,怒瞪她:“你什么!”
是活得有多悲惨,才得一个孩都看不过去,要替去赚钱?豆腐的兴奋过去后,心绪重新被惭愧占领,苏嘉反省了好一阵,才对少语重心长:“,你不需要如此辛苦,得起你。”
睨她一,不提自己的男自尊,也不提自己被辜负的一片心意,只问一句:“那么后,你待如何?”
不会长么?难你不会嫁人么?难你真的能且愿意一辈么?
苏嘉哑了。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少是会长。甚至只是在共同生活的这段时间里,他就长高了好几寸,更不用说心理上的熟了。
就意味着要面临世间种种烦难,他的人生路,需要自己走。谁也不能代替他决定未来,她不能再试图将他护得密不透风了,否则他将会失去在这个世界存活的能
下一瞬,更多的恐慌漫上心——少育背景决定了他很难找到一份非的工作,她将这视作自己的错误。
以后……他该怎么办?
对自己的未来,少早有规划,这位不靠谱的表姐也就能勉不饿死他而已。但他并不想过多谈论尚未确定的事情,只是说:“要买新服的话,你也买。”
说完未免有些后悔自己声音太冷语气太,好在他表姐早就习惯了,吸吸鼻接受他的好意:“谢谢你……姐姐以后一定会好好疼你哒!明天有空么?咱们去买买买。”
不知“买买买”的笑在哪里,不过看她笑倒在沙发上,几乎带着手指沙发整个翻到后面去,赶忙伸手扶住后背,自己也忍不住跟着松了眉心,微弯了唇角。
要去沈老先生家里,苏嘉趁着自己有空,死乞赖也要跟着去:“不进去,就跟在跟先生打个招呼……”要知沈老先生这种神级别的存在,可是古城学历史文化学院所有学生的偶像,苏嘉何德何能得以例外?
“之后呢?”少自然是登堂室,享用暖气、清茶和食,可她就没有这样好的待遇了。
苏嘉先是幻想了一下自己被沈先生赏识、请进家热情招待的场面,随即摇摇将奇怪的画面甩脑海,“去学校等着你,所以你要不要让等太久。”
就这么说定了,两个人都穿得暖暖和和净净的,临,苏嘉又冲回去对着镜抹了淡淡的,换了好几次表情才评价:“瞧神,犀利么?不凶吧?”
其实少很不想承认他表姐在生活是有……蠢。初次见面的人往往被她看似聪慧的外表和博馆锻炼来的从容风范骗过去,可一旦相久了,那蠢萌蠢萌的气息就不断冒来,真是压都压不住。

譬如此刻,尽管妆容神果决,外人怎么看都是有文化有本领的优秀领,可他还是看到了一团化不的傻气……
到了沈老先生家前,才发现家里没有人。了一张纸条是给濮的:沈老先生带着老伴去长家过了,因为没有濮的联系方式,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通知,深表歉意云云……
姐弟两个对视一,濮:“死心吧。”他表姐还真是与沈老先生无缘——本科时期好几次老先生亲自授课,她都有事错过了。
“哼!”苏嘉傲娇仰,“老先生都喜欢你。”就宝宝没人喜欢,宝宝有情绪了!
“阿和姐姐们也都喜欢。”少实事求是地指
“……”收到一万吨伤害。
最终两个人还是搭乘去了位于古城心的购广场,挑选了一款手机,又在就近的移营业厅办了张卡——用的是苏嘉的身份证。
现在用手机很熟练了,这归功于他闲着没事的时候会拿苏嘉的手机玩。捣鼓了一阵,已经装上了部分必需件,他又始存重要的号码。
苏嘉卡着他的脖威胁:“写,表姐人!”
依言用手写输法在她的号码上方写下充满了二气息的备注,不过这会苏嘉顾不上他了,她正满汗地应付老家来的电话:“……哎呀今不回家,三十才能放呢,赶不及回去啦。等明攒到了假就回去……?又有同学结婚啦?……没有没有,不着急,呢……是还,你要是着急,先急去……”
趁她不注意,将备注悄悄改了:苏嘉。
别以为他没有发现,她刚将他的名字存了“濮”!
那边苏嘉科打诨试图蒙混过关,她那觉得闺纪已正在不断贬值的亲却不愿轻轻放过,两个人斗智斗勇,堪称一场戏。
静静听着,意识到她居然是有家人的……对了,她与他不一样,怎会没有家人?听起来,她与家人关系相当亲密,还有个亲。而他这个“老家来的表弟”,其实是回不得老家见不得亲人的。
从未如此明晰地受到她的富丰饶,和自己的一无所有。
,表姐为了你可是连家都不回了,你以后要好好报答。”放下电话立即变脸狼外婆循循善诱。
思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全是鄙视:你刚才明明说是因为要工作到三十才不回家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