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第三百七十七章


萧云舒死死盯着他,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极压制着怒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在那看似汹涌的怒意之下,翻腾的却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这一个月来,他听够了唯唯诺诺,看够了闪烁其词,受够了那些看似恭敬实则空洞的敷衍!谢清风这番话像一把烧的烙铁,烫得他心,却又诡异地驱散了盘踞在他心的那些孤寂和茫。
忽然间,萧云舒紧绷的脸部线条松弛下来,那汹涌的帝王威压如潮般退去。
他突然猛地仰一阵酣畅淋漓的笑:“哈哈哈......好!好一个遗臭万!好一个谢清风!”
笑声洪亮,震得梁柱仿佛都在轻颤,也震得一旁的目瞪呆。
皇上,好像没生气。
萧云舒笑得角几乎渗,他指着谢清风,语气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意味:“这一个多月!一个多月!满朝文武,衮衮诸,对朕说的不是废话,就是话!要么就装聋作哑!只有你!只有你谢清风!敢指着朕的鼻说朕错了!敢跟朕说这样会亡!好!太好了!”
系统见到萧云舒这副模样在谢清风脑海:【宿主,这皇帝不会是疯了吧?】
谢清风面上依旧维持着波澜不惊的臣姿态,萧云舒这个样才是对的呢,这么多天那么多下属都有种随时要撂挑的架势,谁顶得住
而且朝廷有部分员说了本来就不太想上班,看到周围那些勤奋的也始摸鱼了,他们摸鱼都摸得更厉害了。
人是有惰的,一旦习惯了某种工作方式,可能后面就会一直延续下去。
萧云舒收住笑声,胸膛起伏了几下,长长舒浊气,仿佛将月余的郁结都来。

他再看向谢清风时神已然不同,那里面没了之前的狂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缓和而诚恳:“谢卿,平身。方才朕失态了,只是.......唉,朕这心里,实在是......”他摇了摇,没再说下去。
他甚至亲自虚扶了谢清风一下:“今你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骂得好!骂得!也骂得朕清醒了许多。”
“谢卿,你既能看到症结,想必心已有壑。朕知你并非只会危言耸听之辈。如今这局面确是因朕之过急所致,以致百令不畅。你可有那补救之法能助朕挽回这局面,让朝廷重焕生机?”
谢清风今来就是为了此事,也没跟萧云舒继续客气下去。
他再次深深一揖,声音清晰而坚定
“陛下,世用重典,然世需和。先前矫枉过正,非策之过,乃执行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臣之浅见,根,需双管齐下,既去疴活血,亦需固本培元。”
谢清风这话说得还是较委婉,没有把萧云舒的错放,而是扣个锅在员懒上。刚才他已经骂过萧云舒了,再骂他估计要在心里记上他一笔了,毕竟人家是圣元朝最高权拥有者,他说话还是得斟酌着来。
“其一,明诏定尽责免责之界。陛下清洗贪腐,天经地义,然百惊惧者非畏陛下反贪,乃畏辄得咎,恐不不错,多多错。请陛下明发谕旨,清晰界定:凡心、遵循律法、程序得当之务决策,即便后结果未尽如人意,亦不予追究。唯严惩其怠惰不为、徇私枉法、明知故犯者。”
“此诏一,如同给予舟楫明确航,而非因恐触礁而令舟楫不敢离港。”
“其二,臣以为当立梯度容错之法以明赏罚,以安臣心,臣将务差失分为三等:其一曰微瑕,乃无心之失,如文书数目偶误、呈报延缓一但能即刻补救者,止罚俸一月不录,不损其考绩。”
“其二曰弊,乃贻误实务,若耽误农时迟发赈济致黎民困顿者,则罚俸三月外放州郡历练半载,若其间勤勉事卓有效仍可回叙用。其三曰恶,乃徇私枉法明知故犯者,如贪墨渎职故意延宕要务,此等方施以重典,或抄没家产,或削职流徙绝不姑息。”
谢清风言罢,殿一片寂静,只余他清朗的声音仿佛还在梁柱间回荡。
偷偷抬,只见皇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脸上已无半分笑意,唯有深沉的思索。

良久,萧云舒缓缓,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好一个尽责免责,好一个梯度容错......谢清风,你这不是猛,你这是要朕重塑这朝廷的筋骨!”
谢清风没说话,和萧云舒对视上。
起初只是底一微不可的波,随即,萧云舒的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谢清风紧抿的唇线也缓缓放松,勾勒一抹近乎锐利的弧度。
萧云舒喉间溢一声几乎是气音的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好家伙,你真敢想,但朕居然真敢听”的荒谬畅
谢清风的笑意则更深了些,带着一种“就知你会懂”的笃定。
萧云舒不是傻,谢清风这两个令下来,就算他不向下面的那些臣们认错,这个制度他们也要夹着尾活。
尽责免责的意思就是给每个职列权责清单,如户部管粮种的员,清单上要写清负责哪些地区的粮种度、需在几、需协哪些部,连度失误时需承担的责任都写明
这清单一式三份,员自己留一份,吏部存一份,御书备一份,办好了功劳按清单算,谁也抢不走,了错也按清单罚,不额外加罪。
而梯度容错则是直接把员的错分三级:一级是无心错,如算错粮种数量等只要及时补救的就只罚俸一月,不记过。二级是影响事务,如误了春耕等这种就罚俸三月,层历练半,历练合格就能回来;三级是故意犯错,如贪腐、故意拖延,才严惩不贷,抄家、贬谪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