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第四百五十六章


当她再读到谢清风笔下柳如珠反应的时候,虞皇后几乎是屏住呼吸在读,不知觉心脏有酸酸的。
柳如珠她没有哭闹甚至没有辩解,只是抬起,平静地看着前这个变得陌生的男人,声音清晰而冰冷:“陈景安,嫁你五,嫁妆共计纹银一千二百两,悉数用于你陈家常、你读书应试及打人情。”
“今你既休,便请立下字据,三将这一千二百两嫁妆原数奉还。少一文,便持这休书与字据,告到衙,请父评评理,看看你这新科举人是如何侵发妻嫁妆,宠妾灭妻的!”
虞皇后正读到柳如珠冷静索要嫁妆之时,她只觉得胸郁气随着这决绝的话语骤然,竟有种说不!她完全沉浸其,仿佛自己也化身为那冷静自持的柳如珠,正与负心汉最后的清算。
然而,文章到此,戛然而止。
她下意识地往后翻却只看到一片空,后续情节如何,柳如珠是否功拿回嫁妆,陈景安又是何反应,一概不知。这种悬在半空,心被吊着的觉让她生一种前所未有的迫切,恨不得立刻就能看到下一期。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侍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虞皇后连忙收敛心神将那份《京报》轻轻合上放在手边,起身迎驾。
萧云舒踏殿,神色间带着一理完务后的疲惫以及些许显而易见的不悦。
他挥退了人很自然地走到榻边坐下,目随意一扫,便落在了皇后手边那份显的《京报》上。
“皇后也在看这个?”萧云舒随手拿起那份报纸,翻到第四版,眉立刻就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槽的意味,“这个谢清风,朕看他是写狄师名堂,就始胡来了!这第四期写的都是些什么?尽是些后宅人哭哭啼啼、斤斤计较的琐事,格局太!”
他指着那《遗珠》的标题,对着皇后抱怨:“你是不知,今朝堂上已有御史递了折,说此等容上不得台面,刊载于此有损《京报》统,易生不良之风!朕看他这次怕是真要惹非议来!”
虞皇后刚从那揪心又解气的故事里抽离来,情绪尚未完全平复,胸臆间还充盈着对柳如珠的同情与对陈景安之流的愤懑。

此刻听到皇帝不仅毫无共鸣,反而用如此轻描淡写,甚至带着鄙夷的语气评价这个故事,她心顿时涌起一难以言喻的气闷。
气闷,既因故事被打断被贬低,更因萧云舒话语里那种对人琐事天生的轻视。
她想起自己初闱时的如履薄冰,想起管理需要平衡的无数细微关系,这些在男看来或许只是事,其的艰难与智慧,又有几人能懂?
她深吸一气,压下心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陛下,臣妾方才正看到柳如珠向那陈举人索要嫁妆。”
萧云舒有些意外地看向她,没想到皇后会接这个话题。
虞皇后迎着他的目,继续缓缓:“臣妾倒觉得,谢祭酒此文,并非只是哭哭啼啼。这柳如珠遭遇休弃,并未寻死觅活,亦未忍气声,而是据理争,要回自身应得之。”
“此其于绝境寻求生路之坚韧,未必就破案安邦来得容易。陛下常说启民智,这之智、之坚,难就不算民智之一部分吗?若能借此让天下知晓,即便遭遇不幸,亦可有尊严地活下去,甚至活另一番天地,臣妾以为此乃善莫焉。”
萧云舒愣了一下,他看着皇后那双平时温和此刻却异常明亮的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他从未想过一个在他看来格局很的故事,在皇后竟能解读如此深意。
更让他意外的是,他的皇后竟会如此明确地,甚至是带着一锋芒地反驳他的看法。
这可是第一次。
被顶的尴尬和些许不悦涌上心,但他又无法直接斥责皇后说得毫无理。
空气瞬间有些凝滞,他咳一声,方才的威严散去几分,反倒多了些不自在的尴尬:“皇后所言.....倒也有几分理,只是朕原以为,这般情纠葛的故事,难登雅之堂。”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已泛起波澜,他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心下烦闷,便借想起还有务未理,起身离了坤宁

了皇后寝,萧云舒心憋闷仍未散去。他信步便往华贵妃的殿走去。华贵妃娇俏活泼,平里最会哄他心,想必能理解他的想法。
到了华贵妃,见她正对着那份《京报》长吁短叹,萧云舒如同找到了知音,立刻上前抱怨:“妃也看了这劳什《遗珠》?朕与皇后方才还为此争执,皇后竟觉得此文甚好,依朕看,谢清风此番就是胡闹,净写些......”
他话未说完,华贵妃却猛地抬起,一双目里竟也盈着些许未散的激:“陛下!您可别说柳娘的不是!那陈景安真真不是个东西!还有那装模作样的表,气得臣妾心疼!柳娘能那般气,臣妾瞧着不知多解气呢!谢祭酒这故事写得好,写到臣妾心坎里去了!皇后娘娘说得对极!”
萧云舒:“......”
他看着华贵妃那副义愤填膺,与皇后如一辙的模样,一时语,脸上的表情几乎要僵住。
他不信邪,又转去了最为温柔和顺,平里几乎从不与人争执的柳贵妃
心想,柳贵妃总该与朕想法一致了吧?
谁知,刚踏殿,便见柳贵妃正拿着绣帕轻轻拭着角,面前摊的,赫然也是那份《京报》。
萧云舒心升起不妙的预,试探着问:“妃这是怎么了?可是这报纸上的故事惹你不了?朕也觉得此文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