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宫深不知处 第二十八章 陡转直下

经秦达如此一提醒,太后方才想起那时的情景,确实有一个轻侍卫和那刺客厮杀在一起。在这种事上,她原本就是从善如流的人,此时也顾不上好意被人拒绝,而是深自己没有看错人。
“哀家记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只不过,究竟是谁第一个冲上去,哀家却没有看清楚。不过,你能够说来,可见是一个谦谦君,哀家问你,那个救驾的人是谁?”
秦达连忙让了身,指着左手第一的铁方:“太后,便是铁方。当时他第一个冲了上去,手上和上都受了几伤,卑职也是看到他上去之后,方才醒悟到了自己的职责。”他一边说一边朝铁方使了个色,“,还不上前向太后禀明?”
铁方没有想到秦达会这样提到自己,闻言愣了一愣,这才上前一步,却嗫嚅着不知说什么是好。
见他稍稍抬起了,太后便仔细打量了一下,发觉其身躯瘦弱长相朴实,在几个侍卫之并不起,眉宇间便有些疑惑。
铁方……”
太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突然若有所思地朝旁边的崔夙问:“京城的那些武将世家,没有哪个姓的。即便是禁武将,哀家也记得这个姓氏不多见,你这个侍卫是怎么挑来的?”
崔夙见铁方偷偷抬瞧着太后,心不由暗叹一声,却也为铁方父亲当的功劳而到扼腕叹息。当下她并不直接说他的身世,而是提:“太后可还记得,前时刘人曾经向太后请示过的,昔有一位救过先帝命,自己却落得终身残疾的?”
“是亚!”
太后闻言竟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了铁方半晌,最后才叹:“想不到,你父亲居然能够允你再为皇家效。当若不是你父亲舍身救了先帝,只怕是先帝早就在北伐之战一命归天,哪里还有后来的盛世?而那时朝廷尚有其他隐患,不能将此事张扬,竟是未能给你父亲一个恩赏。后来哀家多次命人寻访,一直未能找到你父亲,此事也就搁置了下来,最终还是刘卿家圆了哀家这个心愿。昔你父亲救了先帝,你又救了哀家,两代人都如此不顾生死,果然是忠良。你但有所求尽管提来,哀家必定答应你!”
这一番话说下来,莫说崔夙听得目弛神摇,就连在场的其他侍卫并荣徐肃元照样是摸不着脑。原本以为只是寻常的天家忘恩的秉,谁知还会有这许多隐情。一个让太后记得名字的人,又怎可能只是一个寻常
铁方万万没有想到太后竟然能够一父亲的名字,站在那里怔了好一会,突然屈膝了下来:“卑职曾经见父亲深抚摸长刀,似乎惋惜于不能再上阵杀敌,还曾经提到过昔故人。太后,卑职别无所求,只求太后能够驾临家,或是召见爹,也好遂了他的心愿。”
崔夙早就知铁方会提这么一个要求,见荣诧异,而太后则是一脸的迟疑未决,当下便上前一步:“铁方之前亦对孙提起过此事,太后刚才也嘉许了他两代救驾的功劳,倘若可以,孙斗胆请太后召见铁方之父,也好向天下显示太后的胸,免得有人指摘天家当过失。”
太后却沉默在那里,既未允准也未拒绝,脸上更流了种种复杂难明的情绪。许久,她才长长叹了一气:“罢了,他不便,不必召见。今既然来了,哀家便亲自去看他!”
不说驾幸,也不说恩赏,而是用了一个看字,这句话落在众人耳,自然更是一阵惊疑。而站在太后身边的崔夙恰能看到太后似有所神,心更是起了好奇。她进的时候,先帝早已不在了,这样的陈旧事自是不知。想到这里,她不由拿睛去看田菁和徐莹,见一个面沉如,另一个更是稳若泰山,心下便觉得两人定然是知情者。
铁方却不知这些,他是个心地浑厚的人,往只知听从父亲的吩咐,此刻连忙激涕零地叩称谢:“多谢太后!”
“起来吧,原本就是哀家对不起你们父!”尽管边上的人尽皆色变,但太后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错,命张搀扶起了铁方,便和悦色地问,“你家在哪?”
“回禀太后,卑职家住叶家巷,离这里不过一刻钟的路程。”
太后略,然后便吩咐:“既然如此,也不必用仪仗了。阿莹和阿菁陪着哀家,再选几个侍卫一同前去,对外则说哀家留在荣进晚膳。至于夙……这里总得有个揽总的人,你便留在这里,也好替哀家遮掩一下。张,你也在这里陪着夙。”
尽管好奇之心未消,但崔夙还是立刻答应了。不该知的事情,还是不知为好。
等到一群人匆匆走后,荣徐肃元这才反应了过来,脸上自然而然地了苦笑。这算什么事,原本是太后驾临自己的邸,结果错竟了如今的模样。要是传扬去,可是会为别人的笑柄。
“荣,你可是担心此事传扬去?”
……”徐肃元一抬就看见崔夙直视着自己,慌忙欠身,“郡主言重了!”
崔夙摆了摆手,示意徐肃元不必再纠缠这个话题,这才似笑非笑地反问:“刚才荣曾经向太后提起削爵,不知是否真心话?”
徐肃元闻言哑然,这种事情,说是真心话未免矫情,可若说不是真心话,则更是错上加错。想到崔夙对自己的连番暗示,他不免生了一了然明悟。倘若要害他,崔夙这个时时刻刻在太后近前的郡主根本不用功夫,刚才他已经看见了,太后对这个外孙的宠绝对是不同的。
如果换作从前,崔夙哪怕会因为一时好心而提醒荣一次,却绝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示好。但是,如今她不想为人所制,所以只能苦下功夫。她不过是一个郡主,哪里有能耐去结重臣?所以,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从这些身上手了。好在荣徐肃元确实不是一个愚蠢的人,否则,她这番苦心就要费了。
“荣放心,太后绝不会你的爵位,那毕竟是太祖赐下的尊荣。”崔夙深深吸了一气,展,“倒是想要请问荣,你是想一辈保全荣华富贵不问权势,还是想让家弟更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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