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 第二章 十面埋伏


崔夙哪里知三楼那些员的所思所想,上了四楼方才发现气氛异常压抑。尽管有歌姬在一旁轻歌曼,乐曲悠扬,但是,亦难以阻绝众人脸上沉沉的色。尤其是各占一边的临江王和江东王,更是完全无视那几个绝色歌伎,自顾自地在那里闭目神。
看到她来,荣徐肃元最为热络,第一个起身相迎:“郡主可来了,让们好等!”
崔夙并非故意姗姗来迟,而是行前徐莹突然来见,带来了太后的旨意,她不得不为此耽搁了一段时间,最后自然迟了。此时,见在座众人起身,她连忙一一还礼,最后方才来到临江王和江东王面前。
“见过二位舅舅!”
临江王乐呵呵地睁睛,打量了崔夙片刻就站了起来,而江东王依旧坐在椅上一,这一站一立的组合看在众人,自然极为古怪。右相鲁豫非和左相林华对视一,同时微微一笑,又各自把别了回去。
“夙,多未见,你可是一个姑娘了!”
由于当遇刺不过是轻伤,因此临江王的气色不错,说话的时候也是声若洪钟。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崔夙一会,最后不由啧啧称赞:“不愧是来的人,那几个和你一,简直就像村姑似的。”
似乎是被自己这句话勾起了回忆,他突然轻叹了一气:“说起来,永乐那孩没福气,也就是她乖巧可人和心,如今却已经天人永隔了。”
的气氛原来就已经显得僵冷肃,此时临江王这句话一说,顿时更平添了三分尴尬。一旁的三位固然是各自坐在那里不作声,就连两位尚书也悄悄往一边挪了挪。事实上,若不是今是太后派人发了话,他们根本不会过来。昔君臣相见,绝对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
临江王的话里藏刀却没有让崔夙的脸色变毫分,事实上,从太后命她和几位臣一起,为临江王和江东王接风的时候,她就知这不是一桩容易事。换作任何人,经历了从天到废帝的转折,然后又被禁在编管之地,定然是满腹怨气心郁结。而不管怎么说,肯说话的临江王总江东王要好对付。
“永乐郡主能够在刀刃加身的时候救下舅舅的命,着实是至情至孝之人。”她慨了一声,面上了一哀色,随后又郑重其事地说,“太后闻听永乐郡主的孝行之后,也是心,所以等郡主遗运回京城之后,将会下旨晋封永乐郡主为主,葬主陵。”

晋封为主,葬主陵?
一旁的江东王厉芒一闪,脸上了森然怒色。除了右相鲁豫非和魏陈诚安之外,其他人都对此事一无所知,所以,而在座的其他几人在惊愕过后,全都细思起了其玄机。
对于死人的追封,加重死后哀荣,这对于皇家原本是很简单也很平常的事。可是,事情牵涉到临江王这位废帝,那结果就不一样了。当今皇帝虽然是先帝嫡,但毕竟是幼,册封一位废帝的主,那又代表着什么?再说,太后行遇刺的事,可是到现在还没有一个结论!
而临江王却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了,竟就站在那里和崔夙闲话家常,把别人全都晾在了一边。崔夙一边应付着临江王,一边悄悄用角余扫视着江东王,见其目蕴含着深深的怒意,甚至左手已经握了拳。此情景目,她在心暗自叹了一气,江东王只怕是被太后的偏心激怒了。
世界上原本就没有全然平的事,而且,追封一个主太容易了,可是,死去的吴皇后……不,应该是江东王妃吴氏却不可能追赠皇后,否则,对于朝堂便不啻于另一场莫的地震。而且,两个全都安然到了京城,在骨肉之情得以保全之后,太后势必考虑到一个平衡的问题。
终于,江东王冷笑一声,打断了临江王和崔夙的谈话。
刚刚说永乐无福,倒认为,永乐是个有福气的孩。能够死了葬主陵,义举又为天下人知,还有什么结局这个更完?永乐舍身救父,甚至可以加在烈,你还真是好福气呢!不像那个可怜的王妃,替挡了必杀的一击,自己却一命归西,还留下了一个刚刚生的孩。”
一连几个福气,在场众人全都听得脸色一变。而崔夙正想说话,突然响起了一阵琵琶声。右相鲁豫非抬一看,见是十一娘低弹拨琵琶,原本想要阻止,但沉思片刻却没有那么,而其他几人也顺势往声音来源投去目,发觉是十一娘,全都勃然色变。
临江王和江东王同样也恼怒有人不领色,然而,就在临江王张骂的时候,刚刚那低沉缓慢的琵琶声突然急促了起来,声音高亢激昂,耳令人心情澎湃,临江王到了边的话竟生生地被压了下去。
崔夙在最初的时候愣了一愣,但立刻清醒了过来,抬循声望去。见是进时格外注意的一个歌姬,她不由暗自称奇。而当她渐渐听清楚那曲的时候,脸色不由倏然一变。
居然弹奏《十面埋伏》,真真是好的胆!须知凭借在座之人的身份,只怕是一旦翻脸,她便命难保,难她就一不怕?

刚刚进来的时候,崔夙就看到了角落的那群歌姬,而拿着琵琶的十一娘最是鹤立群。尽管全都是貌佳人,但是,在一群挂着甜媚笑的人当,十一娘便显得尤其突。而此时此刻,其人角隐约的那一讥诮更是醒目。
铮——
琵琶声终于停了,而此时此刻,一群王臣全都惊醒了过来。当然,究竟有多少人真的沉醉于这乐曲声就不得而知了。
临江王忽然重重一拍桌,冷笑连连:“好,好,没想到一个的歌姬也敢讽刺本王!你这个时候弹奏十面埋伏,究竟是什么意思?”
崔夙原本想转圜一二,见十一娘弹了弹角,从容不迫地放下琵琶站了起来,便有心瞧瞧对方如何应对。她隐约觉得,这样一个看似不同寻常的青楼,在这样一个不同寻常的时刻突然艺惊全场,绝对不会是为了显示那非同凡响的琵琶技艺。
“王容禀。”
十一娘的声音甜带着几分娇柔,别说那些男人,崔夙听在耳也觉得一,不由得又朝她多瞧了两
“奴家只是听诸位王人在说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觉得煞风景,所以惊慌之下,方才弹了一首,却没有注意到是十面埋伏。”十一娘脸上闪过一,更显娇艳人,“十面埋伏原本是死局,项羽一代王,尚且落得一个乌江自刎,可知世间生死祸福原本难料。古人有云,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可两位王吉人自有天相,如今不但脱生天,又与太后重聚,岂非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