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争宠


凤翥殿的地板是鸦青色的理石,殿垂泻的帷幔则是重的朱,上面没有丁纹饰,极简到,气魄压人。但所有帷幔都配有纱,每当有风穿堂而过,便有无数纱随风起,透过,像山雾聚在了殿,一切都变得影影绰绰,若隐若现,这一刻,整个殿看起来又轻灵得不真实。
那个男人就是从纱后面走来,即便只是素乌发,也依旧绝代风华。
鹿羽一下站住,怔怔地看着焰,直到他走近了,才赶紧:“你,你怎么在这?”
“羽侍香。”焰唇边噙着笑,微微颔首,“先生在里面。”
他说完就往外走,鹿羽有些懵,还想住他,却被鹿源阻止了。
只是焰走了几步后,又回问了一句:“她,喜欢薯?”
鹿羽有些懵:“?”
焰想了想,便笑了一笑,不再问,转身走了。
鹿源轻轻拍了一下鹿羽,令她回过神:“你的差事可都办妥当了?”
鹿羽答非所问:“,他,他怎么在长香殿?还进了先生的间?”
鹿源淡淡:“他就是镇香使,在信与你说过。”
“什么!”鹿羽为诧异,“他,怎么会是……”
鹿源:“是先生的决定,你莫要对此有疑,更莫要多问,赶紧进去待你办的差事,先生这几很忙。”
鹿羽看着鹿源,珠一转,嘻嘻笑了一下,忽然凑近去低声:“就你天天惦记着先生,却什么都不敢说,胆鬼!”
鹿源脸色一沉,鹿羽赶紧闪步走到安岚寝殿,收整面上的表情。心抱着两个烤薯,:“先生,是鹿羽。”
“进来吧。”
“是。”
安岚正专注地翻阅一些已经泛黄的宗卷,鹿羽进来后也没抬。香炉青烟缭绕,屋安静得只听到纸张偶尔被翻过的声音。
此时天正好,净净的线从窗外洒进,落在那身上,虚虚实实地勾勒她完的身影。糯的绸缎反柔和的,衬得那张脸愈加人。而就是这样带着一冰冷的,说话时不愠不的语气,冷静的神,淡漠的表情,恰到好地让人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鹿羽无论多骄纵,到了安岚面前,都不自觉地乖乖收起自己的羽,即便她有时也会跟安岚撒娇,但总是抱着几分心。绝不敢越界。
“先生。”她将两个烤薯放到地上,然后拿自己准备好的几份宗卷,心呈上,“这是这三南边几个香行的详细情况。”
安岚依旧没有抬,只是了一句:“你来述。”
鹿羽顿了顿,赶紧回想了一下自己准备好的腹稿,然后才。只是这一次办差的时间较长,事情也多,故而她这一通说下来,有些地方还是说的有些结和反复。幸好安岚没有打断她,直到她说完后才给她指几个问题,让她加以解释。
约半个时辰后,安岚总算:“把宗卷留下。长途车马,你必是累了,回去休息吧。”她说着,就看了一那两薯,问了一句,“哪买的?”
鹿羽赶紧拿起那两薯。盛在一个描着鸟的错金圆盘里,讨好地捧到安岚跟前:“回来路上买的,看到先生过几次,刚刚在路上正巧看到有人,就赶紧下车去买。今天特别冷,外面一直下着雪呢,买的时候是刚烤好,拿着都烫手,可惜现在都有些凉了,要不拿去放炉上,给先生烤热了再!”

“不用。”因为她屋里烧着地龙,所以这薯放到现在,虽是凉了,但也还有微微的余温。
安岚说着就接过来,又随问一句:“你回来时是从长安城穿过?”
鹿羽几乎是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然后才:“担心城外积雪难行,便让车夫穿城而过,宁愿绕远一些,先生怎么知的?”
刑院的密探极多,消息的传讯更是想象不到的速,难她身边一直有人跟着?
安岚:“这么冷的天,城外不会这个。”
鹿羽恍悟,赶紧伸手:“来给先生剥吧,别弄脏了您的手。”
却这会,殿外又传进来一个咋呼呼的声音:“安岚给你烤了几个薯,给你拿过来啦!”这话才落,一个还来不及脱了氅的身影就从外冲了进来。
鹿羽不悦地看过去一,面上则笑着:“金雀姑娘来了。”
,羽侍香回来了。”金雀微诧,让侍帮她脱了氅,抱在里的油纸滴溜溜地看了看安岚手里的烤薯,“烤薯?哪来的?”
鹿羽笑着:“回来路上看到,想着先生可能会,便买了两个,金雀姑娘要不要一块?”
金雀一坐到安岚身边,正好压住一个织锦遍地金的香枕,她拿手随意一拨,然后摸了摸安岚拿在手里的烤薯:“怎么都凉了,这有刚刚烤好的,就用你上次的法,果木里加了紫茸香,味果然更好些,你尝尝!”
她说着就一层层打油纸顿时溢满甜糯的味
金雀拿一个还微微烫手的薯递给安岚,安岚只好放下手里的薯,接过她的薯:“你今怎么有时间烤这个。”
“馋了。”金雀说着也给鹿羽一个烤薯,“羽侍香也尝尝,挺好的。”
鹿羽看着金雀坐在安岚身边,位置她高一截,她笑了笑,伸手接过薯:“多谢金雀姑娘。”
安岚:“你去休息吧。”
“是。”鹿羽站起身,行了一礼,躬身退了几步才转身去。
金雀瞧着她去后,就把她的烤薯,连那错金盘一块挪到一边,放上自己拿油纸住的烤薯:“咱们这个!”
安岚看了她一,金雀嘿嘿一笑:“不喜欢她。”
安岚问:“她得罪过你?”
“那倒没有。她知你跟好,就算她不喜欢也不敢得罪。”金雀说着就掰手里的薯,一边一边,“也不明。你怎么放这么一个人在自己身边,她跟源侍香可不一样,源侍香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好人。她瞧着就是一肚主意,都没学会怎么藏呢。反倒是学了一身显摆的本事,以为跟着你,天下都由着自己横着走了,也不怕给你惹麻烦。”
安岚了一薯,不偏不倚地:“她身好,才情也算不错,自被宠着,自然要骄纵些,不过在面前还知收敛。”
金雀擦了擦:“丹郡主的身不她好,郡主的才情更是她八辈都赶不上的。可郡主当都没她这般骄纵呢。”
安岚:“那倒是。”
金雀瞅了她一:“因为她是源侍香的,又有几分辨香的本事,所以你就让她也进天枢殿?”

安岚,金雀:“那有的是位置安排她,嘛放身边?这种人,不知自个斤两,却心天高,偏长得还不赖。唉,到底是源侍香的亲,那张脸总归是差不到哪去的。不过以前倒也罢了,现在你就不担心。”
安岚看了她一:“担心什么?”
金雀瞅着她一乐:“还能有什么,那位镇香使吶,别说你天枢殿了。就是天璇殿那边,好些姐姐姐姐都在悄悄谈论镇香使呢。你身边那几位侍香人和侍,也有倾丽人,但都是你亲自挑的,自然个个是明人,就她走后进来的。果真不咋样,源侍香怎么有这么个。”
看她一边说一边叹,安岚不由笑了:“你都觉得不行,镇香使又怎么会看得上。”
金雀顿时抬高眉:“那不一样,柳先生说了,男人看人和人看人是不一样的。”
安岚仔细给她剥了个薯,递给她:“羽侍香本不坏,办差也尽心尽答应过源侍香要多照看她几分,自然不能食言,再说,如今留她在身边也有用。”
金雀接过安岚递过来的薯,看了安岚一会,见她又那等不多说的表情,便:“好啦好啦,知就你心最多,就不给你瞎心了。倒是景那边的事,都理好了吧?那些南疆人可有再什么幺蛾?”
安岚:“算是理好了,不过有件事要托你帮问问柳先生。”
金雀咬了一薯:“什么事,你说。”
安岚:“你问问柳先生,听没听说过‘山魂’。”
……
鹿羽了凤翥殿后,就撅着对鹿源:“金雀又不是天枢殿的人,怎么老是过来天枢殿。”
“金雀姑娘是先生的好友,不是一般人可的。”
鹿羽撇了撇:“不过是个攀附权贵的人,先生不忘旧友是先生仁义,她却不懂得分寸,竟敢跟先生平起平坐,仗着先生疼她,就拿话挤兑!”
鹿源:“你别多心,金雀姑娘并非你想的那样。”
想什么了!”鹿羽气加步往前走。
鹿源还想问她这次办差的前后经过,只得追上去,好声好气地哄了一路。
这边,金雀饱了,就往安岚身边一趟,瞅着屋顶问:“安岚,你跟镇香使打算怎么办?”
安岚正整理桌上的宗卷,闻言,手上的作微顿。
金雀拉了拉她的袖,安岚悠悠一笑:“平常人家的姑娘,到了这个纪,再不嫁人,怕是顶受不住旁人的闲言碎语,可有何惧?谁敢打他的主意?这于而言又算是什么问题?”
金雀看着那张带着几分冷意,又带着几分恼意的脸,怔忡了好一会,才嗤嗤地笑了起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