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别闹


聂扬尘的目沉了下来,牙关咬紧,他必须要拥有自己的话语权。
脱离流量的束缚,以实说话是其一,摆脱欧俊韬的掌控是其二。
否则他永远是欧俊韬的提线木偶。
今天的戏份依旧密集,剧组算是要把这个度假村能提供的场景全部好好地用一回,因为这里的别墅采都特别好,画面非常有质
取景的别墅三层本来是陆屏枫的卧室和一个台,剧组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将台布置了电影里第二位受害者的遇害现场。
透明的落在台上,穿着色纱裙戴玫瑰的孩如同蹈一般向后弯腰,在她向上翻起的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无数利剑刺穿了她的身,刺目的色在她的纱裙上渲染片的,像是从地狱而来。
孩的表情苦,她睁着睛,她死前也曾奋挣扎,但命运对她没有任何怜悯。
今天的第一场戏,便是洛屿饰演的温煜驰跟随自己的师父到现场取证,初步尸检。
叶盛宜给洛屿画的妆非常常,他穿着一身休闲衫,戴着发、鞋走到了台的
他的师父已经先一步拎着箱了现场。
不相的工作人员撤离了现场,这一幕戏他们必须速战速决,不然扮演尸演员将会非常辛苦,而且重拍一次,演员身上的就要重新整一次,她还必须一直保持下腰的作。
所以每一个演员,括群演在都提起十二万分的仔细。
随着打板声响起,摄像机推进,给了温煜驰一个脸部的特写。
他的脸上是平静而客观的表情,从工箱里取了手,戴上之后略微整理了一下指尖,他的手指修长,弹起手边缘的作有一种冰冷的
“师父,来了。”温煜驰弯腰,拎着箱走了过去。
为了不破坏现场的血迹,地上铺了一层板,温煜驰心地在板上,一步一步靠近那丽的尸
这时候一阵风吹了过来,将受害者的纱裙扬起,色的疯狂与色的纯粹织在一起,构下的深沉与放肆。
当纱裙落下的瞬间,温煜驰的眉
他弯着腰,戴着帽罩,只有那一双睛温润明亮,像是深里的萤里。
这一瞬的温柔仿佛是命运对受害者最后的补偿。
温煜驰按照流程,完了初步的取证。
他和师父记录着每一剑的角度,预估造的伤害。
队长赵思沉走了过来,对正在取证的员说:“已经确定了受害者名谢缊,是术学院的一新生。”
温煜驰抬起帘,看向受害者的睛,仿佛一场无声的对话,“她学的是术吗?看她这个态,更像是练习蹈的。”
赵思沉看着手上的资料回答:“她确实学习过蹈,也因为这,她在半前还当过画家陆屏枫的模特。陆屏枫以她为原型,画了一幅作品《落与荆棘》,这幅画在完之后三个月在佳士得拍会上售了四千六百万。”
温煜驰蹙了蹙眉,“以为画家的画……都得等他们去世之后才会这么值钱。”
赵思沉笑了,:“同样的话,等见到那位画家的时候你最好在说一遍。也想知他还活着,为什么他的画就能这么值钱。”
温煜驰垂下,给受害者的脸拍照,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对赵思沉说:“那幅《落与荆棘》是什么样的?”
赵思沉在网上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张不是非常清晰的照片,然后用手机对着受害者对,了惊讶的表情。
“这简直不能说是模仿,而是一模一样。”
“是么?”洛屿起身,来到了赵队的身边。
那幅画明明用了些许明亮的色,但却透着一种世间好事染毁灭的绝望
画面上的人只有一个弯腰的形态,无法识别她的脸,只能隐隐看到她的恐惧和呼救。
不明为什么有人喜欢收藏这样的画,不觉得看久了心里会病吗?”赵思沉问。
“因为真正心里暗的人,能在这样的画面里觉到生机。你看这幅画里部和手臂的肉,明显是在用,她在挣扎,要从万丈荆棘的压迫直起腰来。”
“可能你们法医看的角度跟们普通人不一样。受到的是画面的绝望,你看到的是身的挣扎。”
“还有灵魂的不甘陷落。”温煜驰看向受害者,“虽然还没有始正式解剖,但和师父都认为凶手的每一剑都避了让受害者即刻死亡的要害,让她亲身会到了苦和死亡降临。直到最后一剑,刺破了多脏,造血。”
赵思沉咬牙切齿:“真是个畜生。”
温煜驰骤起了眉,目仿佛透过那个可怜的孩看进地狱深渊里,“也许是一群畜生。”
此时的顾萧惟和聂扬尘一左一右坐在盛导的身边,看着镜里的温煜驰。
他清润的五仿佛沁透了鲜的血,延伸一种烈的,像是腐烂泥的纯色蔷薇,格格不却又直灵魂深

这一幕顺利结束,洛屿走过去,扶着饰演受害者的演员直起腰来。
对方羞涩的表情来,能一条过不用一直保持下腰的作,她已经很庆幸了。没想到还有人注意到她身上的太多起身太难,特地过来扶她。
“谢谢洛老师了。”
“不客气,你也辛苦了。给你拍照取证的时候,你的表情都一直没有变过,连睛都没有眨。但凡你一下,这场戏都得重拍。是们该谢你的耐。”洛屿说。
饰演赵思沉的严钧也走过来谢对方:“们的一条过里,你的功劳最了!跟导演说午给你加个。”
演员笑:“得保持身材,就留给洛老师吧。昨天看了《反击》,颖实在太有魅了。家都在说一刷《反击》是为了看顾老师,二刷是为了看洛老师,三刷是为了看你们俩。”
提起《反击》,严钧的话匣也打了,“你是不知,昨天老婆看了《反击》就上你了。
里微信问颖是不是彻彻尾的反派,是不是真的没救了。”
洛屿笑了起来:“哈哈,谢绝剧透。不然林导和华编剧得拎着十八米刀来要的命!”
严钧看了一盛导的方向,抬了抬下,“走,咱们去看看刚才拍的那条效果怎样。”
于是他们俩一起走向了盛导。
见洛屿他们来了,聂扬尘站了起来,但是顾萧惟却还坐在原,像是要看导演回放。
严钧坐了下来,因为顾萧惟不让位置,洛屿只能站在他的身后,双手撑在顾萧惟的肩膀上,凑过脑袋去看。
导演正好回放到尸的纱裙被风吹起又落下的画面,洛屿那双眸就这样现在屏幕上。
濒临衰竭的时间仿佛在那一刻为他停留,枯槁的生命因为那一而拥有了一刹那的生机。
就在顾萧惟下意识向前倾,用目去捕捉那个画面的时候,身后的洛屿忽然趴了下来,双臂绕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整个人就这样被对方半抱在了里,耳边响起洛屿怨怼的声音,“你是王吗?着这张椅不肯让来!一会到你的戏份也卡住位置让你站着看回放!”
“别闹。”顾萧惟轻声
洛屿低下,没有人看见他弯起的角,“就闹。”
两个字而已,温热的呼吸落在顾萧惟的后颈上,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捏紧又松,呼吸却依旧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盛云岚从到尾看了一遍之后,对洛屿和严钧说:“这两段台词密集的部分再拍一遍,保一条。”
“好。”洛屿,手刚要从顾萧惟的肩,对方却忽然抬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热,手指没有用,却将洛屿留了下来。
“‘还有灵魂的不甘陷落’这句台词,觉得你的台词可以冷漠一。你是法医,你不相信灵魂的存在——躯灭亡,那么灵魂也将无从依附。”
顾萧惟说完,盛云岚也同意,“对,这句是对那幅画的评论,而不是对死者的。你对于从到尾都不存在生命和思想的东西,不是那么在意的。因为没有生命,解剖就没有意义。”
洛屿思索了片刻,:“有理,谢谢顾老师的意见啦!”
后半句话他是凑到顾萧惟的耳边说的。
顾萧惟还没抬,洛屿就已经回到台去了。
工作人员帮着哪位演员再度摆了之前的姿势,洛屿整了心情,又和严钧录了两条。
不知过了多久,顾萧惟才抬起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周围人来人往,说话声嘈杂起伏,却没人发现顾萧惟从脖到耳朵都了。
这一场戏结束,剧组始为转场准备。
顾萧惟拿着剧本坐在院里,洛屿来到他的身后,弯下腰,下距离靠在他的肩膀上概半个拳的距离。顾萧惟一直垂着,也没有发现洛屿留在剧本上的影
“顾老师,你的剧本拿反了。”
洛屿的声音推了空气,触碰上顾萧惟的耳廓。
顾萧惟下意识侧脸,他没有料想到洛屿离自己太近,唇碰到了洛屿的耳朵。
但是洛屿却像没有觉到一样,保持着那个角度一
从来不会拿反剧本。”顾萧惟回答
洛屿耸了耸肩膀,认命地说:“好好好,看剧本拿反的人只有,心不在焉的人也只有。顾老师永远是专心致志的。”
顾萧惟有没有用心看剧本,洛屿真的不知,这家伙连表情都没变过,倒是自己的耳朵现在热得很。
不是故意的,是你凑太近了。”顾萧惟缓然

洛屿好笑地说:“你刚才不说,现在才解释。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顾萧惟抬起,看进洛屿的睛里,“你的耳朵了,才以为你介意了。”
太明朗,让那些被按耐着的心思都像是要被弹来一般,满是期待与忐忑。
如果顾萧惟的表情不要这么事不关己就好了。
“是的耳朵犯了错,靠你靠太近了。下次注意……”洛屿毫无灵魂地歉。
“下次注意,坚决不改。对吧?”
洛屿愣了一下,看向顾萧惟,这家伙已经低下了,那认真看剧本的样让人脑恼
但是……好几分钟过去了,顾萧惟的剧本都没翻到下一页。
洛屿忽然有后悔,自己太心了,刚才就该把耳朵上去,看这家伙到底是真的不介意还是在假正经。
工作人员来通知下一场戏的场景就准备好了。
过来给顾萧惟补妆,顾萧惟把剧本放到了一边,闭着睛抬着
“顾老师的睫其实很长,而且还向上翘,就像……”洛屿撑着下思考着,好像没什么语言能形容顾萧惟冷外表的细腻
“就像彼岸,可望不可及?”拎着化妆箱正准备帮洛屿补妆的叶盛宜
洛屿歪过脑袋问:“你最近是看了什么古早说了?”
叶盛宜抓了抓自己满的紫发,“的浪漫细胞也就这么一,其他的都用来给你化妆造型啦!洛,给你的男色锦上添叶盛宜最的浪漫。”
站在院角落里抽烟提神的摄影师和打师都忍不住笑了。
也没忍住,给顾萧惟补眉粉的时候差一手瓢,“彼岸怎么记得话语里面有‘恶魔的温柔’这个意思?哪里适合顾了?”
叶盛宜一听,也来了兴致,放下了剧本拿起手机查了查,“这个彼岸还有其他的释义,如‘死亡的前兆’、‘地狱的召唤’。虽然不适合们的顾老师,但还是挺适合陆屏枫这个死亡画家的。”
顾萧惟的神情暗了下来。
洛屿却似乎明了对方这一刻的心境,叶盛宜这番话代表了普罗众看到陆屏枫这个角色时候的理解,甚至于连陆屏枫自己也产生了这样的觉。
他的存在,就是为了描述死亡。
“喂,顾萧惟。”洛屿轻声唤了一下他的名字。
?”顾萧惟睁睛,回过来。
“彼岸在梵文里是曼殊沙华。”
。”
“在《法华经》里,是天界四华之一,也有解释说它是天降吉兆之一,见此者,恶自去除。”
洛屿的本意是想告诉对方,当陆屏枫被世人用偏颇暗的方式去解读的同时,他也和被赋予诸多不详寓意的曼殊华沙一样,有着被人忽略的圣洁、纯粹的一面。
“它其实只是石蒜科植的一种罢了。这种属的植备同样的特——叶落不同时,叶永不相见。概是因为这种植,再加上鲜色过于妖冶,所以人们赋予了它诸多含义。”
看着顾萧惟一本正经的表情,洛屿的眉梢挑了一下。
他真是脑有泡,才会觉得顾萧惟会因为自己被彼岸而不心呢。
这时候工作人员前来通知,说下一场戏已经准备妥当。
顾萧惟起身,回看了一洛屿,“对于陆屏枫来说,温煜驰才更像是曼殊沙华——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诱惑,命运给予的温柔。”
洛屿莞尔一笑,他觉得自己在某些方面的天赋,可能真的差顾萧惟很多。
两人一起回到了别墅,正在筹备场景的这一幕戏,说的是温煜驰跟着师父对死去的学生进行了尸检,于此同时发现学生的指纹竟然与送死老鼠等礼给温煜驰的人相符。温煜驰低着,看着这位学生叹了气,说到:“这可真是意外的收获。”
而刑队长赵思沉则带着员们再度拜访陆屏枫。
与上一次来不同,陆屏枫别墅客厅里的玻璃茶几上放着一个心塔,绒蛋糕和巧克慕斯的味漾在空气里,整个空间因为这一的变化有了几分人烟气。
这场戏洛屿暂时不需要场,他照例左手端着顾萧惟的保温杯,右手卷着两个人的剧本,在最边上看着。
聂扬尘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他的身边,仿佛站在洛屿附近看到的顾萧惟和别的角度看到的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