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亦敌亦友

幼安原本尽压住的恼意,在她们连番的威胁之下,实在压不住了。
她在掖庭里消磨了几,见多了每一块明晃晃的砖瓦之下,都藏着见不得人的龌龊事,知有些事一味躲着也不顶用,仰反问:“你们这话,是只跟一个人说呢,还是要跟外上百个新选都说一遍?一个人跌伤了是不凑巧,一百多人都跌伤了,你们当六局里管事的都是泥菩萨像么?”
幼安说得夸张,惹得郑萤忍不住笑声来,又生生憋回去。孙婉莹截住她的话:“现在只说你的事,你少东拉西扯!”
幼安瞥了一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的王灵熙,见她低着不知在想什么,又说:“要是这话只对一个人说呢,倒是谢谢王家姐看得起,想必在你心里,已经把了一个重要的敌手。倒是也有一句好心好意的话,想跟王家姐说,与其被人挑唆了惹麻烦,不如多些时间增加自己的胜算。”
她环视一圈,把每一个人的表情尽收底:“你们要是今天砸了的手,那横竖今后是废人一个,拼着不要命了,也要把今天的事闹来。难六局会放着那些身家清、人又温柔得姐不选,偏偏给皇身边选一个喜欢惹是生非的?”
孙婉莹冷笑一声:“你除了吓唬人还会什么?们这么多双睛,都看见你是自己摔伤的,难六局管事的人,会偏听偏信你一个人的话?”
幼安却不理她,双牢牢地盯着王灵熙,今天的关键只在她身上:“哪怕只是嫌疑,也够让负责挑选的人放弃你了。你是想让她们继续仗着你的名狐假虎威呢,还是想听说几句?接下来的话,只对你一个人说,要是想听,就让她们都去。”
孙婉莹举起手里的石块:“别听她的,她最是狡猾无耻,这会不过是在找个由脱身罢了。要是她果真选在相王殿下身边,以后也是终给你添堵。”她早已经想好了,后就算问起来,全推给第高贵的王灵熙就行了,她们这些人不过是受了“胁迫”的帮凶而已。
幼安清楚地看见,王灵熙的脸上挣扎不定的表情,幼安心知需要吓她一吓,忽然自己把手伸到孙婉莹面前,侧着朝她肩上猛地一
孙婉莹“哎哟”一声,手里的石便掉在地上,发一声闷响。幼安捂住自己的手腕,退后几步。孙婉莹起身还要去捡那块石,只听见身后王灵熙冷着声说:“停手!”
跟幼安料想的一样,孙婉莹果然不敢自己拿主意,转回去看向王灵熙:“人已经在这,要是这次给她逃了,下次她可没这么容易上当了。”
王灵熙紧咬着唇想了又想,终于对孙婉莹说:“你们先去。”
孙婉莹不服气地了一声“熙娘”,见她仍旧只是摇自己去,把手里的石一扔,走去时一路愤愤地瞪着幼安。原本费了好些舌说了王灵熙,没想到被幼安当面巧舌如簧地顶了回来,她真想手直接撕烂了那张
等到屋里只剩下幼安和王灵熙两个人,这位一脸清高的名姐终于忍不住了:“你要说什么就说吧,可没空等着你。”
幼安朝她眨眨睛:“你只要确保自己能顺利选就行了,至于别人谁选上了、谁落选了,跟你有什么相呢?”
王灵熙只是天真不晓事,却不是傻,这理她方才已经想明了,心里也暗暗懊悔受了孙婉莹的挑唆。她咬着唇反问:“这不是跟没说一样?新进不下百人,身名的占了至少三,良家也是各坊正千挑万选的,谁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够选?”
幼安从地上拾起一块散落的绢布:“五天时间,要满意的作品,并不容易。可要是有人帮你,那就不一样了。”
王灵熙瞪睛:“你是要作弊?”
“怎么能作弊呢?”幼安一抹狡黠的笑意,“你想想,从皇后到太妃、潞王妃,再到王侯贵胄的妻妾,哪有人是事事都要自己亲自的?这次六局并没有说不能找人帮忙呀,更何况,驭下本来就是高位眷必要的手段,不是么?你不表现非同寻常的方面,怎么能给负责挑选的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王灵熙恍然悟,上不说,心里却越发打定主意,要是自己去了李旦身边,一定要把前这个人弄得远远的。
墙之,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有的只是永远不变的利益。这理对文臣武将适用,对皇帝的后妃适用,对这些的新选,也同样适用。走那间屋时,王灵熙已经拉着幼安的手,清楚明地告诉那几个结她的,这五天之,谁也不准再扰她。
孙婉莹瞪得睛都要掉来了,幼安从她面前径直走过去,看都不看她一。有这五天短暂的安宁,她可以好好思量一下,跟李旦约定的那件事,该怎么安排才好。作为换,她刚刚答应了王灵熙,这五天自己绣的最好一件作品,要算在王灵熙的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