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斗吕 （中）

六月里的正午，如炉一般烤人，两位县太刚来便满汗，只好退到廊檐下躲避。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船只，吕县令不悦：“这个沈默，在里面弄一下就行了，嘛还要跑来显？”
李县令却满脸笑意：“看你是怕了吧？”
“怕？”吕县令撇撇：“怕你们丢人。”话虽如此，但看到沈默沉稳的样，他难免有些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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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姐的座船正好驶到沈默所在的画舫左侧，她静静的坐在碧纱窗，神的望着那艘画舫，心不在焉的想：‘那少才十三四岁吧？自己还个三岁呢，怎么就这么聪明呢？’正想着，画舫的帘突然被挑，一个身穿月长衫的少，就这样自然映了她的帘。
那少皮肤皙，身材瘦削，两眉下，有一双漆明亮的睛。即使隔着碧纱窗，她仍能受到那双睛蕴含的神采，是那样的人心魄。
“这就是沈默……”殷姐手轻抚朱唇，低呼一声。虽然之前从未见过他，但她没有用‘吧’，而是直接用了肯定句。
“是，姐。”画屏十分得意：“的不错吧？”
殷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望着江风飘飘的少，许久才回过神来，幽幽：“很好。”望着姐幸福的笑脸，她的心却浮起隐隐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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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沈默和好几个男到甲板上，画屏欢：“停船停船，又有好戏看了！”外面的仆役正不得呢，当即下锚停船，纷纷跑到右船舷上看热闹。
但见那沈将一个传说的透明琉璃瓶搁到一张圆桌上，然后手持另一个同样的圆瓶，站在底下，那持瓶的手还微微移，就像在请神扶乩一般。
“这到底是什么？”画屏一雾：“跳吗？”
殷姐微微摇，更加专注的望着那个立在桌上的瓶，虽然不知沈默又要什么，但她能看关键在那个瓶上。准确的说，是在瓶里的那枚铜钱……以及那根看不到但一定存在的线上。
当她把这个推断讲给画屏听，画屏傻傻：“总不会是想把线弄断吧……”说着便咯咯笑：“那他就是神仙了。”

话音未落，就看见那瓶似乎升起一烟，紧接着又听到‘叮当’一声，那枚制钱便消失不见了，应该是掉落瓶底。
绝部分看清这一幕的人都张了，剩下的则一直没闭上过。
殷姐属于前者，画屏属于后者，但现在看来，效果是一样的。两人惊讶的合不拢，对视一，齐声：“他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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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远观者尚且如此，那些在画舫上近看的人们，则只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他们睁睁看着那瓶的线突然从段自燃烧断，而沈默自始至终没有靠近那瓶三尺之，只是举着那个装了的瓶站在一边而已。
伙到后背一阵凉飕飕，真是消暑降温。
‘叮铃’一声，那制钱落到了瓶底，也把众人从震惊拉了回来。
沈京最先回过神来，咋舌：“这是咋回事？”
王老虎接着：“这戏法咋变的？”
侯县丞呆呆：“请三太附了吧？”
吕县令则缓缓：“妖怪？”
还是纪的李县令阅历最丰富，十分沉稳：“不，是神仙！”
沈默本想装神弄鬼一下，以增加自己的神秘，但见到这些人反应如此烈，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苦笑一声：“不要胡思想，这不过是学生从书上看来的法而已。”
众人这才松气，李县令得意：“你这孩，看书太杂了。又是哪本书上看到的？”
“回先生的话，西汉的《淮南万毕术》说‘削冰令圆,举以向,以艾承其影,则生。’”这是存在这一世记忆里的东西，是以沈默回答的十分流利。

“什么？用冰引？”众人惊，他们只听过‘冰不相容’，却没听过‘冰能生’，不由望向二位进士老，希望他们能辨一下其的真伪。
吕县令暗暗脸，这本书他只听说过，却没有看过。其实这本书并不是什么孤本残本，在绍兴城的书店里就能买到。只是吕县令苦读寒窗数十载，一心只读圣贤书，全部都送给了四书五经，送给了伟的科举事业，哪有闲心读那些杂七杂八的书籍。
其实李县令当也是一样，只是他这些不上班读了很多书，对这句话还是有印象的，微微沉问：“不错，却有这句话，不过书上说‘削冰令圆’，你可没有拿冰。”
“先生容禀。”沈默微笑解释：“所谓削冰令圆，不过是为了得到一个透明的弧面罢了。学生现在用盛满的透明圆肚瓶，效果也是一样的。”
“就用这个瓶引？”李县令惊：“这是怎样一个理呢？”
“正午太本身就辣无，在经过这瓶时线又汇聚到一，便相当于把热度增加了好几倍。”沈默用尽量平实的词汇解释：“将这个移到棉线上，棉线受热不住，便烧着了。”
人们不由发一阵‘’声，虽然本上没听明，但还是佩服得连连赞叹。
沈默满以为他们会抢着试试的热度，谁知根本没人在意……其实他们也不太关心这是为什么，有热闹看便可以了，管他能不能听懂了，有明的就行。
这时李县令哈哈笑：“吕老弟还是输了，摆桌请客吧。”毕竟对方是一县之尊，不能轻易折。
吕县令苦笑一声：“愿服输，”说着对侯县丞：“把那姚长带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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