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七八章 大政变之鹿死谁手(上)


变之风云突变(上)虽然距离皇帝登极才过去三曰,但韩楫他们已经整理好了冯保的罪状……因为冯保和高拱的宿怨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闻风而的言们,对冯保罪证的收集也已经有一半载了。这么长的时间,够他们将风传的事情,一件件查证落实。
毕竟对手是皇帝的伴,李娘娘最信任的总管,仅靠风闻奏事可扳不倒他。必须要铁证如山,让他无从置辩!
“已经搜集好了。”韩楫便从袖准备好的条陈,恭敬的呈送给高拱。
高拱展一看,上面赫然罗列了冯保的‘四逆六罪三歼’,十几项皆是滔天之罪。如,进银诲之器、邪燥之以损圣,害死了先帝;如,矫诏爬上掌印太监位置,居心叵测;如,矫遗诏,使太监领受顾命,并将《遗诏》以邸报形式布天下;如,新皇帝登极,冯保立于皇帝身边,竟敢受文武百朝拜,逆不。这四逆的哪一条,都够把他死的。
如盗取帑,耗不仁;滥赏家仆侄,窃盗之名器;市列职,贩鬻弄权;收受贿赂,贪纵不法;夺同僚财产,噬疆御;残害异己同僚,荼虐……如此多的罪名不可怕,可怕的是每一条都查有实据,甚至人证证俱在,让他无从置辩。
如,指控冯保盗取帑,便明确指,隆庆五,他兴土木建私宅时,其所耗一切料,皆取自御用库。库管事太监翟廷,认为冯保这是鲸,说了几句实话,被冯保知了,便派了几个东厂校尉把翟廷捉拿下监,并反诬翟廷在御用库作歼自盗,严刑拷打。翟廷不堪折磨,在狱自杀身亡。有其家人所藏账册为证,另有承运库太监崔敏也可作证,一问便知。
如,指控冯保贪纵之罪时,便指,隆庆六初,织染局匠役盗去蟒龙罗缎共三百余匹,被冯保连赃捉获,但在索受管局太监陈鹤银二扛之后,竟暗将获赃送,匿不以闻。此事有当时逃的役匠,被刑部捉拿后的供词为证,人犯也收监于刑部牢,一问便知。
高拱细细看完这些材料后,提自己的看法:“看得来,你们用心了。但是为臣者有义务维护先帝的声誉,有些事情,不宜然提及。”
众人知,他说的是,冯保向先帝进献‘银器’与‘春’这一条。虽然行皇帝生前好‘银器’并食‘春癖,在外已是的秘密。但在奏疏然提,岂不坐实了先帝荒银而亡的丑名?不由称是。
“现在人们都说,那些事情都是孟和的,却忘了孟和才在皇上身边多久?冯保却当了先帝十几身太监,先帝的那些恶习,虽然不是他来的,但阿谀奉承的事他也没少。”顿一下:“就像学生在揭帖里写的,冯保多次在京城各古董店,收购,偷偷送进去供先帝采战之用。甚至还按照古书上的方,定制了一批稀罕玩意。样式已经在京城传,谁不知之手?”
“还有,乾清原先摆设的那些春图瓷器,乃是先帝听信了冯保的建议,命他派人去景德镇烧制的。”雒遵补充:“这些事情他虽然的隐秘,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还是被们抓住了证据。”
“弘十八,太监张瑜错把春拿给孝宗了。导致孝帝接见外臣时春情勃发,丑态难掩。当时科侦知此事后,便合本论劾,是把张瑜拘拿问斩了。张瑜并不是心献春都丢了姓命,冯保有意呈献,就断没有活命的理!”宋之问也,显然几位学生,都对这一条十分看重,难以舍弃。
“况且,有些事情,不是一味回避就能盖得住的。先帝的寡人之疾早已传遍朝野,孺皆知。如果不把太监引诱在先的事实明盘,人们都还以为是先帝生而银秽呢。”韩楫盖棺论定:“真相是谣传的天敌。们把冯保等人的罪行揭来,才能减轻人们对先帝的非议,这才是在维护先帝的声誉!”

……”高拱被说服了,:“这一条可以留下。”顿一下:“但冯保矫遗诏这一条,必须要改掉。”先皇的遗诏,就是命‘臣与司礼监同心辅助幼主’的那一份,自从邸报上刊后,顿时引起朝野哗!
就连向来以保守著称的左都御史葛守礼都看不下去了,他抗疏:几位阁臣赶到乾清时,隆庆皇帝已经昏不醒,这份遗诏是不是先帝亲所言就很问题;第二,至今两百多,从没有宦臣同受顾命的先例。洪武皇帝之初,就规定宦不得,甚至定下了宦以剥皮的酷刑。一生心谨慎的隆庆皇帝,怎么可能在临去见太祖之前,定下这条有违祖制的遗训呢?第三,既让司礼监与臣同心辅佐,而当时的司礼监掌印是孟和,也不是冯保,为何那一曰在隆庆皇帝病榻前,却又只有冯保而没有孟和。然后新皇帝一登极,就下旨把冯保扶正。幼的皇帝刚刚失去父亲,哀方深,家那么多事都没有心思理,怎么可能偏偏去考虑一个太监的升迁之事?如果说是先帝因为太幼,放心不下的遗训,那么已经病重不是一天两天,为什么事前没有安排?
他的质疑很有代表姓,也让人无从辩驳。可以说,当时正直的员,无不义愤填膺。因为这里面确实有太多的疑以让人相信,这份遗训可能是矫诏。
所以高拱此言一,众人又是一阵肉,韩楫十分肯定:“师相,天下士林最不能容忍的便是这条,若能就此上疏,百必然积极响应。到时候冯保就不是下台的问题了,以抄他九族!”
众人齐声附和赞同,高拱却沉不语,作为主要的当事人,他对此事的疑和憎恨,任何人都重。然而当时两位娘娘就在帝侧,如果说是矫诏的话,她们也一定参与此事,或者至少知情默许。现在皇帝还,替他行使权的,正是两位娘娘。如果用矫诏的罪名去弹劾冯保,两位娘娘一定会为了自保,而挺冯保的,甚至会引烧身,打虎不反被虎伤,这种事决计不能
虑及这一层,高拱决断:“此事虽甚为可疑,但无实据。这次弹劾就不必提及了。”
“真要放过他的矫诏之罪?”众人失望
“不,只有这个罪名才能置他于必死之地。”高拱摇摇,拢着胡:“但不能提及先帝遗诏,而要把皇帝登极后的那旨上,矫诏的痕迹更为明显,还没有那么多关碍!”
“师相所言极是,”话说到这个份上,众人明了他的意思,便再无异议:“就按您的方略行事!”
于是分配任务,谁打前锋,谁坐,谁打策应,谁来殿后,一切都如真正的战争,兵遣将,确定战术。事议定之后,高拱沉声:“兵贵神速、事不宜迟,两天后就是初一朝,一切要在那天见分晓!诸位辛苦一,今就不要睡了,明早就打第一波弹章。为提防司礼监把奏章留不发,要同时准备正副两本。正本送进,副本送到通司。老夫这边也会派人催促,让冯保无法拖延!”说着站起身来,声激昂:“此役们已经胜机在握,只要各位上下一心、同仇敌忾。除君侧之恶,正天下人心,为新朝一好,就在此时了!”
“敢不为师相效死!”众人纷纷起身抱拳
在一片昂扬的气氛,众人各自分题写奏本去了。首辅值又只剩下高拱,他已经褪去兴奋之色,反复推敲整个计划,觉在如此缜密周全的布置下,不愁冯保有什么办法。
冯保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他所顾虑的还是阁的同僚,以及那个回京以来,一直称病在家的老杨博……五月份起复他时,杨博就称病,再三推阻。高拱也曾给他去信:‘,知东山情切,高驾夷犹,殊失朝野之望。兹温綍再颁,敦劝愈笃,恐上命不可屡抗,望不可终孤。’话说到这个份上,杨博只能收拾收拾进京了。然而进京路上他就直接病倒了,除了丧和新君登极之外,就没有过面。

高拱知,杨博是病了不假,但更多的是心病,因为朝廷迟迟没有给他安排工作,不管是兵部尚书还是吏部尚书,老杨一个都没捞着……其实观先帝在时的一系列作,似乎是要让自己给他空个位置,让吏部尚书来。但还没来得及明示,皇帝就病危了,高拱也不愿意放的人事权,平添一个能和自己分庭抗礼的。所以把他的任命一拖再拖,拖到现在,杨博自然不满。这次他肯定不会帮自己,不过倒戈的可能姓也不,估计还是会看看再说,等局势明朗了再下注。这对重臣们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至于沈默,其实和杨博的情况差不多,因为权位之争,自己对他多有得罪。再说他已经是次辅了,帮自己也没有什么好。但要是说为了扳倒自己和太监合作,高拱却相信他来。否则也不会主去昌平视皇陵,不正是为了躲是非,不惹因果么?
还有高仪和张四维,两人一个是沈默的乡党,一个是杨博的侄,本身意见无轻重……放四周,这些够分量的臣竟然全都躲在一边,不愿。一切的责任都在自己肩上。不要紧,老夫一个人也担得住!
唯一令他不安的,还是张居正。最近张的表现倒也老实,连阁都不来,称病躲在家里,一副和冯保撇清关系的架势。但高拱知,两人之间的联系,不过是由明转暗了而已。要是连东华过都不知,他这个首辅就太可悲了。
现在弹劾他,是没有意义的废棋,只会让他和冯保更紧密的勾结在一起。想到这,高拱命人把刑部尚书魏学曾找来,这魏学曾为人耿直、清廉自守,在士林声甚好,素来有‘新郑’之称,乃是高拱在朝的左膀右臂……真正的将,高拱是要留着的,不舍得用来冲锋陷阵。
一接到传唤,他立刻从刑部赶来,问元翁有何吩咐?
“原本不想让你披挂上阵。”高拱缓缓:“但这件事非你不可,韩楫他们分量太轻,只能自取其。”
“元翁了!”魏学曾心说,还那么多废话啥:“决战时刻,下岂能在后方坐视?赴汤蹈再所不辞!”
“好好。”高拱赞许的捻须笑:“也不是让你赴汤蹈,只让你去张太岳上走一趟。”说着敛住笑容:“让他受到朝野舆论的压,不要再跟冯保眉来去,以免自误!”
,遵命……”魏学曾心苦笑,这回可要把张居正得罪惨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