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九章


杜悯思量过后,他同意了。
一盏茶后,孟青接过墨迹未麻纸,上面写有三句话:事关纸马店之事,皆由与二商议,爹娘勿要责怪于她。
落款:杜悯。
孟青扫一纸上所言,不清不楚的,她并不满意。她面上滴不漏,继续说:“行,们接着商量下一步的事,也是最紧要的,你打算抽几分利?”
“二是如何想的?”杜悯打探底细。
“因你之故来纸马店的客人,经之手去的纸质明器,抛除各种本,拿五分利,五分利分你两分利。受你推广的影响,纸扎店打名声,必将引来书院之外的客人,这部分盈利给你两分利,不要。”孟青思索着说,“你看看,这种分利你能不能接受。”
“二慷慨。”这跟杜悯自己谋算的差不多,若是给顾无夏一对纸制飞马,本四贯,价十贯,获利六贯,孟青从拿三贯,他能拿到一贯又二百文钱,他就不用再抄书的活计。再多两对纸马,他就能买下《括地志》和《唐西域记》手抄本,不用再频繁赖在顾无夏家里讨书看。
“二,这两笔分利都要经过你的手,不管怎么分利都是分在你上,其不能有的身影。”杜悯事先声明。
了解,你放心,这其的分利只是娘家人给的私钱,在纸马店事也只是给娘家帮忙,不涉及商贾之利。”孟青心里有数。
“这个说法合理。”杜悯拊掌,如此一来,此事的唯一风险就是孟家人向检举。
“二,你跟你爹娘商量的时候,最好言辞委婉一些,跟他们表明分给你的那笔钱是给你的私钱,而非分利。最重要的是这笔钱不能走账,在账本上不要留下任何痕迹。”杜悯叮嘱她。
还要防着娘家人?”孟青惊讶又不解。
杜悯笑笑,“是为二着想。”
孟青,“你说得在理,这样吧,在娘家人面前要防,在婆家人这边也要留一手。三弟,你把们商议的分利方式一五一十写下来,再按个手印,留个底。”
杜悯愕然,“二,你难不疑心会反咬你一?”
“三弟,你难不害怕会害你?”孟青反问,“生下你们杜家的孩,为了望舟,也不会伤你一毫。你明的,嫁进杜家,还愿意把嫁妆钱全部婆,看重的就是孙,的就是你的前程。”
“对不害你,你不害,还写字据什么?”杜悯很是抗拒,他不愿意给自己留下一个隐患。
“万事都要有个契约,买契,买地要地契,生意也是,有个字据免得以后扯皮。”孟青坚持。
杜悯笑着摇,他沉默反抗。
孟青也不松,恰好孩醒了,她进屋去哄孩,把杜悯一个人留在外面。
杜悯听着稚的哭声,他想起孟青的话,有这个孩在,她就不会毁了他,更何况他一旦毁了,她的全部筹谋都打漂了。
了!
一张纸顺着缝飘进来,孟青看去,她听到步声离
喂完孩,孟青过去把纸捡起来,这份字据就写得正式多了,从缘由到协商的分利结果一一写得清楚明,有落款有手印。
孟青箱,她拿嫁那天穿的布鞋,这个色的鞋她这辈穿不上第二次。她把鞋底的衬布剪,字据和凭证分进两只鞋的衬布下,再用针线把缝上。
一切收拾妥当,孟青抱着孩去,杜悯不在院里,蚕室的着,她走过去问:“三弟,需要什么时候回娘家?”

“明天可以吗?明天回书院,后天和顾无夏一起拿他祖父收藏的字画去纸马店找你。”杜悯说。
“行,这就去收拾跟你侄的行李。”孟青态度积极,她走几步又折转回去问:“你二那里是你去说还是来说?”
杜悯长叹一声,“来说吧,他是个不知变通的,可别一惊一乍闹得全家都知了。”
孟青权当没听他话里的嫌弃,他们是一个娘窝里的亲兄弟,胳膊肘总是向拐的,嫌弃也只是一时的。
不多时,天色转暗,孟青哄睡孩,她去灶,晌午剩的有剩菜,晚上煮一锅米粥就行了。
舀米的时候,杜黎回来了,他是一个人先回来的,回来一件事就是找孟青,“三弟没再找你胡说八吧?”
“找了。”
杜黎观她神色,他心里咯噔一声,不妙。
“二们聊聊吧。”杜悯的身影从来,他站在暮色里看向远,问:“爹娘还没回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们去祠堂那边说话可好?”
“就在家里说,爹娘和去永业田摘桑叶了,要半个时辰才能回来。”说罢,杜黎着脸问:“你既然敢,还怕爹娘知?你就这?”
杜悯没说话。
杜黎看向孟青,话到边,他风一改,盯着杜悯质问:“你屎堵心窍了?非要碰商贾之事?你缺钱用?”
“缺。”杜悯神色发凉,他肯定地重复:“二缺钱。”
“家里给的不够?你什么需要这么多钱?”杜黎心惊。
“不够,有很多要用钱的地方,需要买书,需要际,想攒钱负笈游历。”杜悯回答。
“你念书就念书,这么多样?你需要买多少书?让爹娘给你拿钱。”杜黎很不理解,他疑心杜悯是不是学坏了。
孟青能理解,朝廷每科举考试选拔的人才仅三百到五百人,杜悯一个农家来的学,家无底蕴,如何能跟富有藏书的士族弟竞争。作为前世经历过多苦读的她,她清楚地明,就算杜悯是神童在世,他也需要名师和古籍珍本的浇灌。
“三弟需要的书,家里可能承担不起,他要买要看的书不止一本两本,而是经累月要持续购,或者是从他往的同窗家里借阅藏书,他向别人借书,总要付诸相等甚至更高的报酬。”孟青忍不住言相助,“甚至于,苏州别的书院若请来儒讲学,三弟钱财若自由,他能和其他富裕的学一样不用考虑车船费,轻装简行赶去旁听。”
杜悯如遇知音,他没想到,这个家里最懂他的竟是商户身的二
“就是二这个意思。”杜悯心情,他一时来了倾述的望,说:“二,如今市面上常见的书籍于肋,没什么的帮助。需要的是在个别学以及夫们手上握着的各种古籍、珍本和儒注解手抄本,一本少说要一两贯钱。这些书买不起,只能借来以继地抄,一旦书主要用书,得立马还回去。今四个月断断续续才抄完一本书,长此以往,顶多抄三本书,太耽误事,也消磨的身。”
“除了书籍,去佛寺听经得付香油钱,陪夫拜访友人偶尔要付船资或资,去同窗举办的文会,得备份礼……如此等等,累计起来是不的支。而这份支,不忍心压在你们身上,压得你们省俭用,甚至绝了们上进的路。”杜悯老实代他因何缺钱,他继续解释:“至于二带来的嫁妆钱,那是给用来上京赶考的路费,不能。”
还有一杜悯不敢说,他今若不想法赚钱攒钱,他一举未,一百二十贯的路费再消耗尽了,他二次上京赶考哪来的路费?两个兄长都已亲生,届时只能拿他的亲事去换取钱财,他不愿意。
杜黎渐渐走神,他想起刚满月的,慧明师批语望舟后必有作为,但杜悯只要还在用钱,家里就不可能有余供望舟念书。
“二,你放心,跟二都清楚此事要冒多的风险,们行事会心。”杜悯保证。
杜黎态度松,他看向孟青,“你答应了?”
“三弟把说服了。”

杜黎瞥杜悯一,这心思真够深的。
“二,你就答应吧。”杜悯央求,他步过来一把勾住杜黎的肩,一手发誓状:“二,你跟二的付弟铭记在心,此生不敢相忘。但凡有地的机会,必倾尽全帮助望舟。”
“这可是你说的。”杜黎斜瞅他。
说的。”杜悯拍胸脯保证。
“行,不阻拦你了。”杜黎彻底松
杜悯松一气,他满欣喜地躬身一拜:“二弟一拜。”
“行了,别贫了。”杜黎扶起他,“爹娘回来了……”
“二,此事事关重,瞒着爹娘为好,免得爹娘提心吊胆。”杜悯叮嘱。
杜黎下意识不想答应,然而锦书和巧牵牛回来了,这事不适合再谈,他暂时放下隐忧。
晚上,杜悯一直在等孟青提明回娘家一事,但她如忘了一样,始终不风。
“阿悯,你明天不急着回书院吧?要不过午再走?明天让你娘留家里把羊炖了。”杜父问。
杜悯瞟孟青一,说:“行,过午乘船暖和些。”
孟青还是对回娘家一事绝不提,屋里睡觉的孩醒了,她起身回屋哄孩
杜悯只能耐心等待。
*
里,孟青抬手碰一下身侧的男人,“杜黎,这心里怎么一直不踏实。你说你三弟这种事,俩都能知情,怎么就非要瞒着你爹娘?”
也在想,你回娘家纸扎,长则一两个月不会回来,回来也不能久待,家里的蚕桑和农活你不沾手,到时候爹娘兄都看你不顺们这一又要沦为全家的敌人。”杜黎忌讳这种情况发生,他心里已有主意,“明早就去跟爹娘说,他们担惊受怕也好,愧疚难眠也罢,反正他们一定要知情。总不能你,最后还落一身埋怨。”
孟青藏在暗庆幸一笑,他跟她想到一去了,她从始至终就没有隐瞒杜父杜的打算。她要让他们知她握着杜悯的把柄,这辈别想在她面前鬼作妖。
“你别一个人直愣愣地闯去说,先跟三弟透个气,最好你俩一起去找爹娘,让他去说,你爹娘更信他的话。”孟青提醒。
“好。”杜黎睡不着,他起身说:“睡不着,现在就去说吧。”
还想睡呢,今天累了一天。”孟青按住他,“睡不着你闭数数,别影响。”
“你先别睡,们说说话,你明天就要带孩回城,下次见不知啥时候了。”杜黎叹气,他侧过身望着被下隆起的身影,问:“你都没跟商量,怎么就答应他了?”
“于他有利,于们望舟也有利,值得冒险。杜黎,们要赚钱攒钱,等望舟满六岁,就送他去私塾上蒙学。”孟青可不想留在婆家后需要用钱的时候又频频回娘家借。
最紧要的,她憧憬由她带来的纸质明器能在唐代掀起风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