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看着不远江岌跨上摩托车,载着秦青卓驶过了路,站在墙根的江北弯下腰,从地上捡了一条细长的树枝,伸过去捅了捅面前那佝偻的脊背。
男人回过看向她,她一声不吭,一双睛在昏暗的巷里幽幽放,上下打量着他。
江北打量够了,树枝在她手里转了一虚影,她抬起往酒吧走。
男人跟了上来,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能跟你到你们住的地方看看吗?”
江北不回,兀自加步。
男人仍跟着她:“你了吗?”
江北的步这才停下来,侧过身又打量了他几:“没。”
男人的语气有些讨好:“带你去东西吧?”
江北抬起下颌,向着临街的方向:“对面街的烤肉?”
男人,一连应了两声:“行,行。”
江北转过身,一只手耍杂技似的转着树枝,另一只手抄着兜,轻车熟路地往临街的方向走。
石板路有些颠簸,江岌放缓了车速。
“就在前面不远,”秦青卓在他身后,“江岌,你把车停在这里,们走过去吧。”
江岌刹住车,一条支着地面,等秦青卓从后座下来,他跨下车摘了盔。
等他把摩托车靠墙锁好了,秦青卓已经拎着吉他朝前走了一段距离,江岌加步跟上去,从他手里接过了吉他。
秦青卓带他走进了一四合院,穿过院,径直朝正走过去。
,一个穿着浅灰色麻布衬的男人正坐在木椅上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哼着歌,屋里的摆设古色古香,音响里放的音乐却是完全不搭边的摇滚——涅槃乐队的《lakeoffire》,江岌挺喜欢的一首歌。
见秦青卓推进来,男人关了音响,站起身朝秦青卓走过来:“过来了,青卓。”
“古董配摇滚,您还是这么有品位,”秦青卓笑着同他握手,“乔伯,这位就是之前跟您提过的江岌。”
他说完,又示意江岌打招呼,“江岌,这位是乔伯,喜欢收集各种吉他,这满世界的制琴师,就没有他不认识的,如果问题不严重,他自己就能给你修好。”
江岌这次没让秦青卓下不来台,了声“乔伯”。
秦青卓从江岌手里拿过吉他:“乔伯,您看看这把琴。”
乔伯用目打量了一下琴身:“哟,这是拿吉他跟人仗了?”
“一意外。”秦青卓替江岌解释。
乔伯从桌上拿了一副镜戴上,他保得挺好,脸上不见什么皱纹,让人一看上去判断不真实纪。
他坐到沙发上,指了指对面:“坐吧,刚看了一下,外面伤得倒是不严重,你弹一句听听。”
江岌坐下来,抱着吉他,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弹了《lakeoffire》的第一句。
“哟,会谈涅槃?”乔伯看向江岌。
挺喜欢的。”江岌

“还喜欢什么乐队?”
“枪,老鹰,蝎,ac/dc,极地双星,挺多的。”
“有品位,吉他弹得也不错,有当青卓的那么意思。就是这琴的走音确实有严重,应该是部零件了问题,来,把琴拿给看看。”
他从江岌手里接过吉他,低仔细检查着琴身。许是因为江岌刚刚弹的那句刚好投其所好,乔伯一边检查着吉他,一边跟江岌闲聊起来:“这吉他看起来用了有些了吧?”
“十。”江岌
“十,真是够久的,”他看了一江岌,“一直在用这把吉他?”
江岌“”了一声。
“那你还挺厉害的。”乔伯有些惊讶,“轻人都喜新厌旧,一把吉他用十,真不多见。”
过了一会,他又说:“看你纪也不,应该八九岁就始用这把吉他了吧?你父也挺舍得,这吉他可不便宜,十前多少钱……五六万?还是七八万?”
“当时……”江岌只说了这两个字,没再接着说下去。
秦青卓侧过脸看向江岌,江岌的目落在那把吉他上,似乎陷了某种回忆,脸上的神情变得有几分柔和。
他想到了谁?父亲……还是亲?秦青卓脑浮现傍晚时分江岌殴打的那个男人,当时线晦暗,他没太看清楚那男人的长相,但总觉得眉似乎跟江岌有几分相像,那人难是……秦青卓心隐隐有了猜测。
没等到江岌回答,乔伯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保得不错,但架不住零件老化,经不起折腾。”
“外部击也挺严重的,这是拿着吉他抡人了?”
“没什么修的必要了,不如换一把,一了百了,看在咱俩挺投缘的份上,给你推荐一把更好的。”
江岌的眉微蹙,沉默下来,过了一会:“乔伯,这吉他……您能帮忙再找别人看看么?只要能修好,多少钱。”
乔师傅抬看他:“嘿,你还挺有钱?”
背了一身债,却放话多少钱都……秦青卓又看了一江岌。
薄唇微抿,表情郑重,下颌到脸侧绷了锋利的线条,能看有几分忧心。
难得在他身上现一他这纪该有的样。秦青卓想。
帮江岌说话:“乔伯,您就别吓这孩了,您修不好,还能找不到人修好?”
“哟,你以前一肚用来坑,现在对着辈倒学会起好人了是吧?”对面的乔伯也笑了,完秦青卓的玩笑,又对江岌,“青卓说这把吉他对你来说很重要,看来还真的挺重要。”
江岌又“”了一声。
“放心吧,这吉他是谁的,帮你送到他手里,让他亲手给你修,行了吧?”
“谢谢您。”江岌说。
“是唐叔的琴?”秦青卓看向乔伯。
“除了他就不认识别的制琴师了?”乔伯将吉他放到工作台上,“你别管,修好联系你就是了。”
“能让您一就认来的吉他,除了唐叔的也没别人了。”秦青卓笑

即便不认识秦青卓的“唐叔”,江岌也能从他的语气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你还打趣起来了是吧,”乔伯的目转向江岌,“跟你说,你别看你秦老师现在装得挺像那么一回事,像你这纪的时候,那都浑得不像样……天天过来顺走的吉他,说自己的吉他丢了,就好奇这么个吉他怎么能丢呢,后来才知,什么丢了,都是被他送定情信了,你说说……”
“什么定情信,”秦青卓笑,“乔伯您可别冤枉。”
“那你有没有送过琴?”
“送是送过,但……”
“那不就得了,”乔伯不等他说完,煞有介事,“送琴等于送情,你送一把琴去,那可不就相当于送了一段情?”
“这话可不能说,”秦青卓笑着摇了摇,“还送过江岌琴呢。”
“哟,你秦老师还给你送过琴?”乔伯这张轻时就厉害得紧,这会两个人的玩笑一起,“那江岌,这情你可得把握好了,虽然青卓这人留情,但人还是不错的嘛,人长得漂亮,歌也唱得漂亮,琴又弹得漂亮……”
他聊兴发,越说越来劲,毫不给秦青卓辩解的机会。
到最后秦青卓只得撂下一句“先带江岌走了”,几乎是落荒而逃,身后传来乔伯嚣张的笑声,“跟炮,你还嫩得很……”
四合院秦青卓才呼气,就知不能随便乔伯和唐叔的玩笑,怎么就图一时呢。
但走了几步,他才发觉在外面走着,刚刚当着乔伯的面被打趣还要更尴尬一
暮色已经彻底降临,巷里静悄悄的,因为乔伯刚刚那段“送琴说”,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概不仅仅因为这段“送琴说”,还因为几天之前,江岌亲承认他就是那个挖了季驰墙角的秦青卓的新男友。
秦青卓正想说些什么缓解前这有些尴尬的气氛,没想到江岌先:“你常送别人琴?”
“你不要听乔伯说,”秦青卓有些无,“哪有常送已经记不清楚在你之前的上一把琴是什么时候送去的了。”
“那就是确实送过?”
秦青卓一时不知说什么,被乔伯这么一说,好似承认了自己送过琴,就是坐实了自己曾经的确是个随意“送情”的渣男。
“送是送过,但……”话说一半,又觉得跟江岌解释这些没什么意义,“算了,你就当经常送琴吧。”
江岌没再说什么,走到摩托车旁边才又问:“你送的那把吉他被了,你不生气?”
刚刚那尴尬的气氛缓解了一些,听到这问题后秦青卓顿了顿,片刻后才说:“你要听实话吗江岌,的确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如果了那把吉他能帮你解决一问题,那倒也不错,毕竟你也帮过一个很的忙。”
江岌又看了他两秒,目,俯身了摩托车的锁,然后将盔递给秦青卓:“还是明泰附近?”
他的意思是要送自己回家,秦青卓接过盔:“搬家了,换了新地址。”
他在手机的导航件上搜索自己的新家地址,将手机递给江岌。
江岌跨坐在摩托车上,从秦青卓手里接过手机,手指划着屏幕上的路线图,看完了,将手机还给秦青卓:“知了。”
秦青卓收起手机,跨上车时他脑忽然想到了节目录制结束后的那天晨,江岌也是这样跨坐在车上侧过脸问他“你要去哪”。
坐到江岌身后,秦青卓随了个玩笑:“这次没揣着什么偷拍的鬼心思吧?”
江岌侧过脸,嗓音压在盔下显得有些沉:“这次你不是也没男朋友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