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十月里,秋意渐麓斜街两侧落了厚厚一层树叶,江北正在巷落叶玩,被江岌了过去:“的三件事再说一遍。”
“晚上锁好,不许偷东西,不许通宵玩游戏,”江北不耐烦地说,“你好啰嗦。”
节目组派来的车等在台阶下面,江岌站起身,背着吉他拎过行李箱,朝彭可诗和钟扬走过去,刚迈下台阶,看见秦青卓的车从街角驶了过来。
车停稳了,秦青卓推下车,等在的节目组工作人员跟他打招呼,他应着。
“青卓,”钟扬扬手跟秦青卓打招呼,“不对,现在是不是应该老板了?”
“别,太难听了。”秦青卓笑,又看向彭可诗,“可诗的学校准假了么?”
们辅导员人挺好的,”彭可诗说完,又问,“青卓,你跟们一起去?”
不去,只是昨晚睡前忽然想到,你们都走了,江北是不是没人照顾?”
“她能照顾好自己。”江岌看着他说。
倒是不担心她的自理能,但她一个人住在这,会不会不太安全?”秦青卓说,“要不要把江北接到住几天?”
江岌没说话,垂看向江北。
秦青卓走近江北,在她面前半蹲下来,征求她的意见:“江北,去家住几天怎么样?”
江北不吱声,只瞪着双圆溜溜的睛瞅着秦青卓,半晌不吭声。
江岌知江北独,自己有过之无不及。正想说“算了”,免得她拒绝得太直接让秦青卓下不来台,没想到江北眨了眨,居然犹豫着
“那……上楼收拾一下你的东西?”秦青卓笑了笑,“在楼下等着你。”
江北转身噔噔噔跑到楼上,她收拾得挺,没一会就抱着自己的双肩又噔噔噔跑了下来,跑到秦青卓面前:“走吧。”
乐队三个人往节目组的车上搬乐器和行李箱,秦青卓走下台阶,跟他们打了声招呼,然后带着江北坐上了自己的车。
江北坐上秦青卓的车,压下车窗,尖下颌搁在窗沿上看着江岌:“走了,你好好赛。”
那语气老在在,江岌的角很轻地勾了一下:“管好你自己吧。”
看着那辆载着秦青卓和江北的车驶麓斜街,江岌才收回目,拉坐进了节目组的车里。
坐在车后排,江北默不作声地扭看着窗外。
其实江北能答应跟自己回家,秦青卓是有些意外的。因为在他蹲下身看着江北的时候,他清楚地看见了江北睛里透惕,原本已经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几秒之后江北却
这样想着,秦青卓有些好奇地侧过脸看向她:“江北,为什么会答应跟过来呢?”
江北扭向车窗的脸转了过来:“看你对挺好的,给你。”
她脸边还带着明显的婴肥,说这话时又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像个冷酷的人。
话说得颇不客气,但秦青卓觉得挺有趣:“你怎么知对你挺好的?”
猜的。”江北想了想说,“他每次跟你去之后,好像心情都会变好一。”
“这样……”秦青卓若有所思。
带着江北到了家里,秦青卓将阿提前准备好的童拖鞋递给江北,江北换好了拖鞋之后就站在玄关了,像是不知该朝哪
她平时古灵怪,这会却显得挺局促,秦青卓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带你去看看你住的间。”
给江北安排的间他让阿提前过来打扫了一遍,就在一楼东北角,江北趴在框上探朝里看了看:“好多绒绒……”
又抬看向秦青卓:“那你住哪?”
住楼上,”秦青卓朝上指了指,“你想去看?”
江北摇了摇:“不能随便进异间。”
秦青卓一愣,原本只是想让她随逛逛放松起来,没想到这一倒是自己疏忽了。
“你跟你说的?”
江北了一下
“他说得对,”秦青卓笑了笑,“那就不去了,你在一楼随便看看。”
江北顺着一楼的间走,在看见旁边间里满屋的乐器时,她下意识地“哇”了一声。
“有什么的想玩的吗?”秦青卓朝屋看了一,“你唱歌那么好听,你唱得应该也不错吧?”
不喜欢唱歌,喜欢玩游戏,”江北抬看他,“要不你陪玩游戏吧。”
“游戏么……”秦青卓犯了难,“不会。”
“没事,你,”江北一说起游戏就来劲了,“还能带你上分。”
“这么自信,”秦青卓挑了一下眉,“你很厉害么?”
会是你见过最厉害的人,”江北一脸冷酷地说,“来吧。”
“行。”秦青卓笑了,带着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拿自己的手机递给江北,看着她在一旁作熟练地在游戏界面上捣鼓着。
原本以为江北只是随自夸一句,毕竟七八岁的对自己的平也不会有多正确的认知,但当秦青卓不甚熟练地作着游戏人,旁观江北屡次冲过来斩获数个人之后,他发现江北好像确实还挺厉害的。

“学的还挺的,”几局游戏下来,江北也对他表示了肯定,“不是特别笨。”
“这算夸奖么?”秦青卓笑了一声。
“当然了,那几个让带着上分的,胖,,猴,都笨得像猪一样。”江北把手机扔到一旁,侧过身拄着下看秦青卓,睛眨的,“可能跟你长得很好看也有关系。”
?”
“你长得这么好看,就算笨一也不会让人讨厌的。”
“是吗?”秦青卓笑着说,“谢谢你了。”
“要是能跟们一起玩就好了,他更厉害。”
“等他录完节目回来,你就上他一起玩。”
“他不陪玩。”江北有不高兴。
“那下次帮你他,的话他可不敢不听。”秦青卓有意逗她心。
“真的?”江北来了兴致,见秦青卓挺笃定的模样,想了想,又说,“那请你吧,你等会。”
她说完从沙发上站起身,飞跑到自己间,两分钟后又跑了来,手里拿着一个猴的
有些破破烂烂的,边角脱了线,但看起来洗得挺净,江北蹲在沙发前,拉的拉链,倒来一堆钢镚和一块两块的纸质零钱。
好多不用现金支付,看到这么多零钱,秦青卓几乎有惊讶:“你给你的?”
“才不是,”江北整理着那些零钱,“请你当然是用自己的钱。”
“你自己的钱?”
也是很辛苦的。”江北一本正经地说,又歪过看他,“你想什么?要不烤肉吧,们那附近有一家烤肉特别好。”
“行,那就烤肉。”秦青卓顺着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午他有个约,“晚上吧,好不好?”
“可以。”江北倒是很好说话。
午约秦青卓的是一支挺老牌的乐队,立时间秦青卓的时间还要早几,之前过几张专辑,都是乐队几个人自己的。
这次找秦青卓的原因也挺简单,就是希望秦青卓作为制作人能给他们的音乐带来一些新东西,就像秦青卓三前帮栖息之树制作的那张同名专辑一样。
自从转型为幕后制作人之后,秦青卓几乎每天都是这么度过的,聊音乐、音乐、玩音乐……复一
其实括谢程昀和段崇在的很多朋友都试图劝他换一种生活方式,让他不要将一切的生活重心都放在音乐上,季驰甚至还建议他跟自己一起转型演员,但秦青卓都拒绝了。
于秦青卓而言,他极度抗拒这样的提议,也极度抗拒改变,一不变的生活让他有安全
——当初拒绝夏绮的邀请,推掉导师的邀约也是于这个原因。
然而这两个多月以来,这种想法似乎发生了一摇。
若非那天一时心,答应夏绮临时补了导师席位的空缺,他就不会遇到糙面云,不会心血来潮带着江岌去参加音乐节,不会跟糙面云三个人去学城里的烧烤摊烧烤,也不会陪一个八岁的孩玩一上午游戏……
不得不说,游戏还真的挺好玩的。
烤肉也确实挺好的。
尤其是这顿烤肉还是一个八岁的朋友请自己的。
虽然途秦青卓借去卫生间时找前台的服务生偷偷结了多半的账。
坐回来时江北还在往肉,腮帮得鼓鼓的,得相当专心。
秦青卓戴着棒球帽,坐在烟雾缭绕的烤肉店角落里,举起手机对着她拍了张照片。
“好撑,”江北里的烤肉,摸了摸自己的肚,“你饱了吗?”
饱了,”秦青卓将照片发给江岌,抬看她,“也好撑。”
“那走吧,”江北从座位上站起身,“去结账。”
她自己跑去前台结账,秦青卓则走到等着她。
来时江北那张一向冷酷的脸上挂着震惊的神情:“们怎么这么少!”
“很少么?”秦青卓也佯作讶异地看她,“你平时跟你过来都得很多?”
这次多多了,还担心的钱不够,”江北拍了拍自己的,“没想到还剩了好多。”
她想了想,语气笃定地下了结论,“一定是平时得太多了。”
秦青卓忍不住笑了声:“那看来是,怪不得你长那么高。”
“都是的。”江北附和
手机震起来,秦青卓拿过来看一,江岌打来了电话。
他忍着笑将手机屏幕转朝江北:“你打电话来了,你来接?”
不接,”江北拔就跑,“他好啰嗦。”
她跑得飞,几步跑向了车,拉坐了进去。

秦青卓走在后面,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江岌的声音传过来:“你们去酒吧附近的那家烤肉店了?”
,”秦青卓说,“江北请去的。”
“她请你?”江岌听上去有些惊讶。
“是,还是用了自己的私钱请的,”秦青卓笑,“都是你平时给她的么?”
“她自己代练挣来的吧,”江岌说,“每次都放在那个里,宝贝得很,平时都舍不得,居然会拿来请你。”
“是了你的人情才肯请的,答应她,等你回来之后你陪她一起玩游戏。”
“先斩后奏么?”江岌笑了一声,“你就惯着她吧。”
江北这时从车窗探脑袋朝秦青卓看过来,秦青卓朝她笑了笑。
里吹来的风带着一气,让秦青卓觉得很放松:“对了,下场赛的歌写得怎么样了,有眉目了么?”
“没什么思路。”江岌说。
“你不是一向都写歌写得很?”
“没写过情歌。”
秦青卓怔了怔:“情歌?”
“下场赛是情歌主题赛,你不知?”
还真不知。”秦青卓说。
心说自己如果知概就不会提起这茬了,但想了想,还是给他主意,“没思路的话,那就多听情歌找找觉?”
江岌没说好还是不好,只是问:“节目组应该会安排导师探班吧?”
“会么,”夏绮叮嘱过不要跟乐队提前泄消息,秦青卓便装作不知情,“没人跟说过这事,或许没有这个环节?不然应该提前把期发才对。”
“没有么?”江岌说,“行吧。”
那语气听上去有一气闷,秦青卓几乎能想象到江岌微皱着眉的样
他有些想笑,但到底没把节目组安排的流程告诉江岌:“你就静下心写歌吧,这事就算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立时反问一句:“你怎么知帮不上?”
情歌这话题本就暧昧,江岌这么一问,秦青卓一时不知该怎么接,顿了顿才佯作自然地笑:“反正也去不了,你就别指望了,还是靠自己吧。”
说完又看向车的方向:“江北还在车上等先挂了,你安心赛。”
挂断电话,秦青卓却没立刻朝车走过去。
站在原地,他轻轻摇了摇
下一场居然是情歌主题赛……节目组真不是故意的么?
按照夏绮发来的那张流程单,秦青卓被安排在最后一天探班糙面云乐队。
但没想到第三天下午,他忽然接到了夏绮的电话,说想要临时整他的探班时间,希望他今天就去糙面云那看一
“别的乐队都写完歌始排练了,糙面云三个人一直在打牌,歌还一都没写。”夏绮语气发急,“执行导演跟他们谈了几次,他们只说没有灵,青卓,你有时间的话,今天过去看一好不好?”
“他们一直在打牌?”秦青卓难以置信,“彭可诗也打么?”
“打,他们三个一起打。”
“三天一直在打?”
“那倒也不是,间有排练过几次,但好像很不顺利,都是刚起个就没法排下去了。昨天下午江岌还背着吉他去转了一圈,摄像组以为他要找个地方写歌,扛着机器跟着他走了几里路,结果他什么都没,又背着吉他原路转回来了……”
秦青卓:“……”
糙面云的排练场地被安排在城郊一僻静地带,虽然跟秦青卓的住同在燕城,但一个城南一个城北,相距几十里,车过去得两个多时。
往城南疾驰,秦青卓坐在车上,看着暮色被沉沉的乌云一路压着低垂下来,天色渐渐变暗,一瞬间他有种错觉,仿佛自己不是综艺节目里可有可无的导师,而是临时接到学校通知,匆忙赶去检查晚寝宿舍的班主任。
天里,天往常都要早,秦青卓到达糙面云的排练场地时,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
停在,秦青卓下了车往院走,摄影组提前接到通知,见到秦青卓,脸上都没什么惊讶的神色,迅速安静下来整机位,等待捕捉乐队见到秦青卓的反应。
一路穿过院,秦青卓推迈进屋
客厅的茶几边围坐着乐队三个人,几秒之前刚刚结束了旧的牌局。
坐在两侧的钟扬和彭可诗正看手机,江岌则在洗牌,一副扑克牌在他手指间分分合合,几乎被洗了闪影,他洗牌的技术不见得弹吉他更差。只是他洗得心不在焉,似乎一边洗牌一边在想什么事情。
觉有人迈进屋里,他手上作没停,抬看了过来。
秦青卓同他对视,清晰捕捉到他神里闪过的一惊讶。
还有那双沉沉的睛里,一瞬间被亮的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