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这拥抱持续了很长时间,江岌垂着,胳膊越过秦青卓的后背,手掌紧紧地握着他的肩膀。
被这样很用地抱着,秦青卓先前胸翻江倒海的难过,被酿了一种极其酸涩的情绪。
这一晚经历了太过起伏的情绪波,以至于他现在有种在梦的觉。
明明几分钟前自己还站在江岌面前,听着他说着那些剖自己的话而心如刀绞,但现在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于一种极其热切的情绪里,以前从来都没有过这种觉,仿若把这段时间所有的情绪都缩到了胸,所有的喜和悲都经过了提纯,里面还掺着一酸,一涩和一苦。
五脏六腑都浸泡在这种情绪里,让他甚至有想哭。
江岌肯定也一样,不,江岌现在的情绪度只会自己更高。
又这样相拥了好一会,江岌才缓缓地将秦青卓松了。
他看着秦青卓,抬起手,轻轻地把秦青卓脸上的发捋到了旁边:“你的了。”
,下雨了,”秦青卓也看着他,“你的发也了。”
明明江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直直地盯着自己,但秦青卓总觉得他会随时哭来。
江岌现在的样,就好像受了很多委屈,陡一拿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反而有些不知所措的、想哭的朋友。秦青卓从来都没见过他这个样
他抬起一只手,摸了摸江岌的脸:“要不要先进去?”
。”江岌这才稍稍回过神,深深吸了气,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转过身,拿钥匙打了酒吧的玻璃锁。
关上,外面的卷闸缓缓落下,江岌一只手摸索着摁了前台的吊灯。
他却没立刻走过来,后背倚着玻璃,仍是用那种沉得像是有重量一样的目看着秦青卓。
明明是谈过恋的,但在这种目的注视下,秦青卓好像也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要上楼吗?”
……”嗓太哑了,江岌清了一下才能继续说下去,“缓一缓。”
秦青卓朝他走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问了句“怎么了”。
“有想哭。”江岌看着他,嗓哑得厉害,“秦青卓,现在是不是特丢人……”
“怎么会呢,”秦青卓又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十九岁的纪,怎么样都是理所应当的。”
他继而垂,自嘲地笑了一下,“要说丢人,也是更丢人,都过二十九岁生了,刚刚还在你面前哭了呢。”
“你也什么都理所应当。”江岌握住了秦青卓覆在自己脸侧的手,“起码在这里是这样,三十九岁,四十九岁……都一样。”
,”秦青卓笑了笑,“都一样。”
说不清为什么,明明已经在一起了,但那种有想哭的觉还是止不住地往上涌。
“去楼上吧,”江岌握紧了他的手,“给你擦擦发。”
两个人牵着手往楼梯走,楼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昏黄的壁灯照着略有些陡峭的楼梯。
谁也没说话,楼里响起清晰的步声,一下又一下,犹如忽轻忽重的心跳。
走上二楼,江岌推,还没来得及灯,秦青卓忽然看到一团影从下飞地闪了过去。
“是有老鼠么,”秦青卓有些惊讶,“蹿得好,你看到没?”
“是一只猫,”江岌摁了顶灯关,“别怕。”
顶灯亮起来,江岌用神在二楼地面搜寻一圈,牵着秦青卓的手朝墙角走过去:“就是它。”
秦青卓低看过去,一只纯色的猫正蜷缩在墙角,身只有人的两个拳,乍一看就是一团色的球,若不是一双玻璃球似的珠在灯下反着,几乎看不清他的睛在哪。此刻它全身发竖起,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好可,”秦青卓俯下身看着它,“哪来的?”
“附近排里救来的,”见秦青卓要伸手去摸这只猫,江岌提醒他,“,它挺凶的。”
。”秦青卓试探着靠近,手指落在猫的身上,轻轻地顺着摸了两下。
猫对着他细细地“喵”了一声。

绒绒的一团,摸起来手,秦青卓本就喜欢绒绒的东西,此刻注意被这只猫吸引,方才胸的情绪被冲淡了不少,“不凶,挺乖的。”
江岌看着秦青卓,几不可查地呼气,刚刚那种忍着想哭的觉总算散去了一
“对别人都挺凶的,不过好像不怎么怕你。”
秦青卓又靠近了一,半蹲下来,用手掌托着猫的肚,将它抱了起来,对江岌说:“怕你么,你试着摸一下?”
江岌俯下身,伸手朝那猫摸过去,谁知刚一靠近,那猫回过来,龇牙咧地朝他哈了一气,跟刚刚被秦青卓摸的状态判若两猫。
就连秦青卓都有些被惊了一下:“……是还挺凶的。”
他试着又在猫身上摸了两下,猫没有任何反应,他抬看向江岌:“是不是你太凶了,把它给吓着了。”
凶么。”江岌说。
沉沉的,这会看着还挺无辜,无辜到有,全然不是之前那个面无表情看起来极不好惹的少
先前还有些想哭,这会秦青卓忽然忍不住笑了一声。
“也不凶,还挺乖的。”
江岌抿了抿唇,没说话。
手里的猫挣了两下,秦青卓将它放下来,站起身:“走吧,不是要给巾擦发么?”
。”江岌再次牵过他的手,拉着他继续走回自己的间。
他打柜的,从里面拿了一条净的巾递给秦青卓。
秦青卓接过来,却一时没,只是看着他。
“坐上擦吧。”江岌说。
秦青卓这才提醒他,话音里带着笑:“江岌,你是不是应该先把的手松。”
江岌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握着秦青卓的手,很低地应了一声“”,松了手指。
站在边拿着巾擦发时,秦青卓的角忍不住弯了弯。
一直以来江岌在自己面前表现得都挺熟,似乎从来没有过这么不知所措的时候。
还真是……挺可的。
江岌站在旁边看了他一会,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巾:“帮你擦吧。”
秦青卓没拒绝,垂下了手,让江岌帮自己擦着发。
刚刚那阵雨夹雪不算,秦青卓的发也不算得太厉害,江岌很仔细地把他发表面的珠擦净了。
他看到秦青卓的发刚刚被巾弄了一,犹豫了几秒,把巾放到一边,手指轻轻到秦青卓的发里,将略有些发从上到下地捋顺了。
秦青卓低着,能觉到江岌的作很心,好像怕弄疼自己。
离得很近,江岌刻意放轻的呼吸声拂过耳侧,让秦青卓有一种很真实的被喜欢着的觉。
先前被冷风吹褪的醉意又渐渐浮了来,他忽然起了逗逗江岌的心思。
这样想着,他摇着甩了甩发,把珠甩了去。
看过去,江岌果然猝不及防地被他甩了一脸珠,好在他的发差不多已经被擦了,江岌脸上的珠也不算太多。
只是平常人忽然被甩一脸,就算当下没反应过来,过后也怎么都会往后躲一下,但江岌一也没,仍是那么微低着看着他。
居然还有这么可的时候……秦青卓再次忍不住笑了声。
他忽然觉得心情很好,这一个月来心情都没这么好过。
那被缩和提纯的情绪,酸、苦、涩全都烟消云散了,只留下了度很高的甜。
“怎么不躲……”他抬手想帮江岌抹去脸侧的珠,然而江岌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低朝他吻了过来。
跟之前那两次轻啄式的吻法不同,这次果断地、重重地压下来,带着不由分说的意味。
没什么试探和迟疑的步骤,唇刚一压实,舌尖紧跟着就抵了进来。

这带着些侵略的吻让秦青卓愣了一下,被地承受了几秒之后,他迎上舌尖回应了这个吻。
江岌抬起一只手搂住秦青卓的腰,让他近自己的身,另一只手进他脑后的发里,温热的手掌紧着他的皮,持续地加深这个吻。
这吻青涩而激烈,来势汹汹而毫无章法,有种要把秦青卓肚的架势。
外面的空气是凉的,秦青卓一路跑过来,脸和唇也都是凉的。
但唇舌相抵时缠在一起的气息却热得滚烫,烧得他的脸都发起烫来。
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清晰的响在耳边,夹杂着唇舌相抵和唾融时发的细碎声响。
兜里的手机忽然振了起来,有那么一会,谁也没理这通电话,仍继续着这个激烈的吻,直到这振声持续地响了几十秒,两个人才逐渐从这个沉溺的吻当清醒过来。
唇舌分,但热烫的呼吸仍纠缠在一起,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流窜。
就这么额相抵着平复了几秒情绪,秦青卓轻声说:“接个电话。”
江岌很低地应了声“”,然后又在他被唾唇上啄了一下。
秦青卓深深吸一气,走到窗边,拿手机看了一
是司机打来的电话,此刻振已经停止了。
他缓了缓自己的情绪,然后把电话回拨过去。
电话接通了,司机说路已经可以了,问他还需不需要回去接他。
“不用了,”秦青卓尽量让自己的气息听上去正常一些,“您早回去休息吧。”
挂断电话,他觉自己的呼吸仍旧有些急促,两边脸颊烧得发烫,舌尖有疼,腔里还带着血腥味,刚刚这个吻实在是太失控了……
他抬看向江岌,打电话这一会,江岌的神就没从他身上移
在刚刚那个吻之后,被这种深而沉的目专注地盯着,秦青卓觉得脸烧得更烫。
江岌朝他走了过来,忽然环住他的腰将他抱了起来,让他坐到了窗台上。
窗台挺高,秦青卓坐上去,江岌还要稍微高
从这个角度微微低看着江岌,莫名会觉得江岌有乖,但刚刚那个吻告诉他这绝对只是个错觉。
“秦青卓,”江岌伸手覆在他的脸侧,“你的脸好。”
他一双得发沉,盯着人看的时候,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秦青卓不自觉抬手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
“刚刚是跑过来的么?”江岌又问。
。”
“为什么?”
被这样的神看着,秦青卓说不了谎:“前面路太堵,等不及,就自己跑过来了。”
这话说完,江岌看着他,好一会没说话。
然后他的目落到秦青卓的唇上,先前这两片因为酒而殷唇,被刚刚那个吻濡了,泛着润泽的,像熟透的樱桃,看上去很,亲上去也很
“你说你后悔了,”他的嗓音又掺进了一哑,“是后悔什么?”
?”秦青卓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当然是你上次问的问题。”
“说清楚。”江岌重新看回他的睛。
起先秦青卓并没有说话,到了这个纪,他其实是有些耻于直“喜欢”这两个字的。然而被这样的目热切地注视着,他却只想给同样热切的回应。
喜欢你。”秦青卓深深呼吸一气,直视江岌的睛,“江岌,上次说谎了,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