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看到这条微博容后,秦青卓刚刚还有些犯困的脑瞬间清醒过来。
——宣战。
这词用得真够准确的。他想。
江岌这条微博直接把施尧和糙面云推到了不容的对立面,完全没打算留任何余地。
江岌锁好了车,从后面走了过来,抬手搂了一下他的肩膀:“怎么不进去?”
秦青卓把手机屏幕递给他看:“之前在病拿着手机,就是在发这个?”
江岌看了屏幕上的容,“”了一声:“都有这么多评论了。”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那些评论看,目移到屏幕下方,接着说了句,“秦老师,你都没关注。”
他从秦青卓手里拿过手机,拇指轻触屏幕,了一下“回关”的位置。两个账号变了“互相关注”,江岌把手机还给秦青卓。
秦青卓接过手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怎么了,”江岌挺无辜,“不想跟互相关注么?”
“先去你间收拾东西吧。”秦青卓叹了气。
两个人走到江岌的间,江岌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秦青卓则倚着书桌翻看微博。
这条微博一发来,舆论在短时间迅速发酵,各种声音沸沸扬扬——
“信息量好,这意思是糙面云pk城市坍塌那场是被幕了吧,就说《长无边》怎么会输!”
“这导演也太了,居然拿别人的家人来威胁签约,是因为自己是孤吗?”
“所以之前那些料也都是这导演找人放来的吧,真够恶心的。”
“节目组赶紧换导演,不然这节目一分钟都不想多看。”
你好会怼,多怼听。”
……
平心而论,江岌这录音得正是时候。
如果放到两天前,各种流言甚嚣尘上的那个阶段,保不齐舆论会形一片混之势,谁能占上风还不好说。
但在江北接受了那个采访之后,不少人都知江岌捡回了一个生病的孩留在身边,在这种舆论逆转的形势下,这段录音的就显得恰逢其时了,不过……
江岌这时收拾好了东西,朝秦青卓走过来。
见秦青卓眉微蹙地看着手机,他抬手捏了一下秦青卓的脸:“评论不太好?”
“没,”秦青卓放下手机,看向他,“评论走向挺好的。”
“那不是应该高兴么。”江岌握住他的腰,将他抱到了书桌上,俯身亲吻他微蹙的眉心,然后沿着鼻梁往下,碰了碰他的鼻尖,又轻轻地吸吮他的唇。
以往他这么的时候,秦青卓很就会回应他,然后两个人会迅速地吻到一起。但这次,秦青卓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既没有回应,也没有闭上睛,就只是任江岌那么一下一下亲吻着自己。
“怎么了,”江岌觉不对劲,手探进他的服里,摩挲着他的腰,“是不是你觉得不该发那条微博?”
秦青卓没说话,看了他片刻,才:“江岌,你先把放下来吧,们聊聊。”
“就这样说吧。”江岌没,拇指轻轻压着他说话时轻颤的喉结。
“江岌。”秦青卓看着他,又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看起来挺严肃,几秒之后,江岌才将他抱下了书桌:“说吧,听着。”
“这三天里,你瞒了多少事情?”秦青卓问。
江岌没说话,于是秦青卓替他答了:“三件。”
“第一件,你把送上租车,自己去找了施尧,当时问了一句你要去什么,但你什么都没说,关上车转身就走了。
“第二件,江北生病住院了,你表现得若无其事,要不是她接受采访的那段视频被媒来,是不是从她住院到院,你就打算全程瞒着
“第三件,院之前问过你在什么,你当时明明在发布那条微博,却敷衍了一句‘没事’,栗打电话告诉你跟施尧宣战了,完全是懵的,根本就不知发生了什么。所以这些事情为什么非要瞒着呢,江岌,真的挺想要一个解释的。”
沉默几秒,江岌抬看向他:“那一件一件的解释给你听,行么?”
秦青卓微微抬了抬下颌,示意他说下去。

“第一件,揍施尧之前挺冲的,觉得今天必须得把他揍一顿,但你之前跟说过,不想让再打架了,所以就没告诉你,怕你拦着,也不太想让你看到揍人的样
“第二件,江北以前也住过院,这种事情都习惯了,也能自己理好,就觉得没必要告诉你,而且,也不想让你因为的事情劳心费神,不想给你添麻烦。
“第三件,发微博跟施尧宣战这事跟彭可诗和钟扬提前商量过了,之所以没告诉你,是因为节目组部你也有挺多熟人,如果让你搅合进来,你可能会挺难的,所以就打算自己解决了。”
秦青卓看着他,似在思忖,过了一会:“真是理由充分,而且考虑,简直让不知该说什么了。”
确实是这么想的,”江岌说,“没骗你。”
“但你有没有想过受,”秦青卓叹了气,“什么事情都是从别人得知的,让觉得自己好像是你生活的旁观者而不是参与者。”
江岌没说话,抿了抿唇。
“而且江岌,恋不是这么谈的。”停顿片刻,秦青卓继续说了下去,“不是没事的时候就卿卿腻在一起,有事的时候就分扬镳各自解决,那炮友,不恋人。恋人就是要参与到彼此的生活里,一起去商量着解决问题的……”
是觉得这些问题一个人就能解决,没必要让你浪费心,跟着一起心烦。”江岌皱了皱眉,“当然希望你可以参与的生活,但不是负面的那部分,那样会挺难受的。说实话江北走丢那天,甚至在想,是不是不该这么早追你,是不是应该等到身上所有麻烦事都解决了再跟你在一起,但是……”顿了顿,他才把后面的话说完,“等不了。”
秦青卓脑浮现那天一家一家网吧找过去时,江岌眉目间缀着焦躁的模样。
他没想到江岌当时会产生这种想法。
“那如果有麻烦呢,”秦青卓问,“你也希望瞒着你,自己去解决?”
“不希望。”江岌说。
“所以,”秦青卓替他了总结,“有麻烦的时候,你希望能帮解决,而你有麻烦的时候,你希望只是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不是这意思。”江岌皱了皱眉,“你想说换位思考,但是怎么说……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好像事情就应该是这样。”
秦青卓一时没说话,只是看着江岌。
明明没吵架,却好像陷了一种僵持的状态。
原本秦青卓以为这事挺好解决,他提问题,江岌接受,以后遇到事情了先跟自己商量,这样就可以了。
然而现在他发现,江岌身上的某种观念似乎是根深蒂固的。
不仅仅是刚刚说起的这三件事,还有江北走失那天,他提要和江岌一起去找江北时,江岌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以及施尧在网络上放那些谣言之后,他试图帮江岌澄清,江岌却让他“别去想,别心烦”;
再往前数,还有那张试图退还的银行卡,如果不是他坚持,江岌根本就不打算收下那笔钱,宁愿被那些讨债的人一次次找上围堵和殴打;
江克远自杀那次也是,当时他提可以帮江岌理父亲的丧事,但江岌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转天自己一个人去了殡仪馆,化了江克远的尸……
好像自打认识江岌以来,他就一直习惯于自己消化和理一切事情。
是因为江克远当时躲起来了,所以这么多来他就一直迫自己去扛下所有事情么?
还是因为习惯了一个人孤独地活着,所以“一个人解决问题”已经构了他对这个世界本认知的一部分?
亦或者两者都是……秦青卓觉得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见秦青卓一直沉默,江岌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生气了么?”
秦青卓摇了摇,这才:“没,只是在想该怎么把你这种认知掰过来。”
“如果你不高兴这么的话,”江岌说,“以后尽量改。”
“改得掉么?”秦青卓抬看他。
“不好说,”江岌如实,“但可以试试。”
江岌这么说了,秦青卓就相信他一定会这么
就像他之前让江岌不要再抽烟和打架一样。
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妥协的,然而秦青卓却不希望江岌仅仅是因为妥协才这么
“问你个问题吧,”沉默思忖几秒,秦青卓说,“试卷上的选择题,一般有几个选项?”
江岌不知秦青卓为什么这么问,但他还是答了:“四个。”
“那如果每题只给你一个选项,你明知这个选项不是正确的但又必须选择,你怎么办?”
江岌沉默下来。
“你只能选择它,哪怕它是错的,因为你没得选。就像你以前的人生一样,没得选,所以只能一条路走到。但是江岌,现在不一样了,们在一起了,知为什么人们会把自己的恋人另一半么?”江岌没答,秦青卓便继续说了下去,“的理解是,因为一个好的伴侣,会让你拥有更完整的人生和更多样的选择。”

江岌用那种沉沉的神看着他,好一会,低声重复了“另一半”这三个字。
被他这样直勾勾看着,秦青卓忽然觉得有不好意思:“这词肉麻是不是?就,这么个意思……”
“没,”江岌打断了他,“只是觉得有神奇,以前从来都没这么想过。”
秦青卓笑了一声,语气放得轻松了一:“是想说,你男朋友可以帮你解决很多问题,即便你不想让他帮你解决,那也不要瞒着他,你们商量一下,或许事情会有更好的理方式呢?如怎么揍施尧才能既解气又稳妥,这条微博怎么曝才能更好地达到预期的效果,还有江北的病是不是能帮得上忙,这些事情明明都可以商量着来的。”
江岌“”了一声:“了。”
“那以后打算怎么?”秦青卓问。
“以后遇到事就跟你商量,”江岌说,“不瞒着你了。”
“行。”秦青卓抬起手臂,朝江岌张,“那抱一下。”
明明几秒之前还在挺正经地说着事情,现在秦青卓却了一个等待着被拥抱的姿势。
江岌怔了一下。但他很靠近一步,将秦青卓抱住了。手臂环过秦青卓的肩膀,他低垂着,下颌在秦青卓的颈窝蹭了蹭。
“不抱到桌上了?”秦青卓微微侧过脸问。
江岌没,仍是那么抱着他:“先这么抱会。”
“是被得没兴致了么?”秦青卓笑了一声,手指从他的卫下面探进去,顺着他的腰窝往上摸索。
江岌摇了摇,低声说:“是忽然想到,好像以前都没这么抱过别人。”
或许是因为秦青卓刚刚对于“另一半”的解释,就这么简单地面对面拥抱着,却让他生了一种人生有了依靠的觉。
所以从此就有了更完整的人生么……实在是一种很神奇的觉。
“那就多抱一会。”秦青卓顺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西斜的里,相拥着抱了好一会
“江北的事情听你说的还挺复杂,”秦青卓低声说着后面的打算,微沉的声音被晒过,落在江岌的耳膜上,有种流沙般的质,“回找个律师朋友聊聊,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收手续办下来,有了户之后就能上学了,到时候你们两个朋友,一个上学一个上学……”
江岌抱着他“”了一声,又了他的名字:“秦青卓。”
?”
“你会不会觉得,你的人生因为而多了很多麻烦。”江岌说了自己这几天的顾虑,“明明本来你只需要专注地音乐就好了,现在不仅要分心的事情,而且还多了一个江北。”
“那你会觉得江北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么?”秦青卓反问。
“会。”江岌说,“实话说,每次去找她的时候,都忍不住地会想,脆这次就彻底找不到了吧,一了百了,以后就能少个心事,活得也能轻松一。”
“但还是没办法不找是吧?”秦青卓笑了一声,“有的朋友明明心得要命,怎么非要觉得自己是个恶人。”
顿了顿,他又说,“那也实话说,没觉得麻烦,反而觉得男朋友是个很能扛事的人,这让……怎么说呢,特别的有兴致。”
江岌迅速捕捉到了关键词:“有什么兴致?”
秦青卓侧过脸,话音里掺了笑:“你说有什么兴致?”
江岌将秦青卓抱到书桌上,手指探进他的服下摆,指腹的薄茧蹭着他的腰:“那条微博……”
“不用删,”秦青卓捧着江岌的脸,这次主去亲吻江岌,“这么发也没什么问题。”
就像之前江岌之前亲吻他那样,秦青卓很轻地吸吮江岌的唇,江岌很回应了他,在医院这两天,顾忌着江北在病,两个人就算躲在卫生间也只是很克制心地碰一碰唇,而现在待在江岌的间里,这个吻很便加深至唇舌勾缠、急促喘息的程度。
服被推高至胸热的吻也沿着下颌落到了脖颈上,秦青卓的手指进江岌的发里:“但觉得还不够……”
江岌轻轻吮咬着秦青卓的颈侧,在之前已经淡下去的吻痕上重新留下痕迹:“?”
“那些录屏文件,”秦青卓的声线有些不稳,“打算通过乔伯递给平台高层,从部再施一层压。”
“跟里应外合么?”
,也可以说狼狈为吧……”
“怎么?”江岌的手指摩挲着那新鲜的吻痕,意有所指。
秦青卓笑了笑,继续凑近了吻他,语含混地说了句“怎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