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苏易知了是沐清歌寻人来访时，倒也没有为难这些人，只是让羽童将他们都给放了。
若是别人在探听灵果的下落，他可能要些心思。
但是若是冒名顶替的假货，只怕他还要上心，生怕有人泄漏掉正主的蛛马迹，害得她显原形来。
于是那一月，本该按时送往皇的克制怨的丹丸，却被苏仙人一不心给“忘掉”了。
当沐冉在西里压制不住的怨时，苦哀嚎的声音吓得那些太监们也不敢靠近。
直到她终于收到了温扇命人送来的木盒时，这才缓松了一气。她写下了书信，将木盒送与苏易，同时承认了错误，言说自己已经知有两颗灵果，那个先自己落地的灵果必然是自己的。她担忧，这才命人寻访。
而那木盒里的，正是温扇从魏纠那里讨要来的界密匙。
温扇到底还是按照她的计划行事，前去说了魏纠，跟他谈妥了条件后换来了界密匙。
苏易拿起了木盒里的那块乌木的密匙，将它翻转之后对着的方向看，方正的密匙上虽然雕刻着细密的纹，但是准方向的话，还是可以看到侧面有一个细微看不清的刻痕――“”。
看来这密匙倒是他当初给魏纠的那一块，不然的话，这刻痕倒是很难被人发现。
普天之下，只有一人这样他。每次时，仿佛里含着一泡，在舌尖荡漾……瞥着他的神似笑非笑……
“……”
他放下了木牌，拨着手边的古琴琴弦正在走神之际，耳边再次传来糯甜亮的声音。他猛地抬看向戏他的那个少。
冉冉穿着一身素长衫扎着两团抓髻，正皱眉托着手里的紫砂茶壶，咋吧着：“得也太甜了，明明跟师兄说不要放太多的甜瓜，看来下次还得自己……”
冉冉今有打坐的功课，丘喜和二师叔去采买了，所以午便给师兄打理，现在天热，来杯甜饮最消暑，所以打坐了一会后，便偷偷一师兄送来的一壶甜饮。
不过这壶甜瓜茶真是甜得太腻了。
她刚抱怨完，就看到坐在堂主位，原本在试琴弦的师父目深沉地瞪了过来。
冉冉赶紧正襟危坐，想了想，又赶紧地举起壶问师父是不是也要。
自从发现凶兽满篇都是谬误后，冉冉很自觉修正了几笔，其一项就是，师父最食甜。
她的糖饼本每次都会被师父清盘，有时候她自己都抢不到。也许师父这甜腻的一壶呢。
苏易听了徒弟的那一声充满歧义的话语后定了定神，将古琴装袋拎提起来，又对她：“今的功课完了，带你些不腻的。”
冉冉起身跟着师父朝外走，心里很是雀跃，歪着问：“师父，们是去沐仙师留下的那坛酒吗？”
看苏易了，冉冉拎起裙摆飞也似地冲到厨，抓了自己炸的生，还有鱼在一起，再追撵着师父一起品尝佳酿。
苏易带着冉冉去后山的溪瀑洞里，取了那坛被灰尘盖满的陈佳酿。
当敲碎了封泥之后，醉人的酒香阵阵，冉冉提鼻闻了闻，突然领悟何为“醉天仙”，如此陈酿的滋味，真的不是什么灵符催熟的酒能媲的。
她迫不及待地从里掏自带的一对京瓷酒杯，还有用油纸着的生米和鱼，准备让师父先尝尝。
可苏易接过酒杯之后，却将酒杯递到了她的边。
冉冉有些不好意思，可架不住酒香撩拨，于是赶紧抿了一，果真醇香郁，后劲十，得赶紧两颗生米压一压。
结果师徒两个人就这么盘坐在溪瀑旁的石上，一人一杯地这般了起来。
酒最松弛人，待了几杯之后，平师徒恭敬严谨的氛围似乎都松散很多。
冉冉借着酒劲，好奇地问了师父一直想问的问题：“师父，世人都说你恨沐仙长，这是真的吗？”
苏易几杯酒肚，平紧束的长衫领微松，长翘在石之上，半束的长发披散在背后，自是一派慵懒的姿态，听了冉冉的话，他举了举酒杯，竟然春江解冻一般地笑了：“你为何不问，人都沐清歌痴极了，这是真的吗？”
冉冉看了看苏易跟平时的清冷迥然不同的慵懒，这样勾唇微微含笑的他，竟然那魔修魏纠更透了几分邪气……
她正愣神的功夫，苏易突然挨近了她，脸上不再带笑，只是冷冷地问：“你说，沐清歌痴吗？”
冉冉不自觉一靠，脑袋都在了后面的石上，她尽量避师父的鼻尖，声：“沐仙长每次都是主来见您，跟您说话，自然是对您很有些眷恋……”
苏易却并不满，依旧不肯后退，只专注地看着她的，那双酒意熏染的里，竟然带着一有些邪的玩世不恭：“有些人她如这般看着你，冲你笑，说你是最好看的，你说这就是痴……其实呢，都是！”
他的角勾笑，睛定定地看着她，可是里分明不是笑，而是说不的苍凉和满满她看不懂的东西……
冉冉有些慌，总觉得这气氛似乎哪里不对，师父这是在告诫她，以后不要被人言巧语，深情的眸给欺骗了情吗？
于是慌间，她抓起了一旁师父带来的那把古琴，到两人间，讨好说：“师父，好久没听您奏琴了，好不好趁此酒兴，弹奏一首？”
苏易终于坐直了身，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接过那把琴，盘将琴架好，他静默了一会，长指慢慢拨琴弦，那雅乐如溪流宣泄，流淌在山谷之间。
冉冉最是抵不住师父的琴技，竟然醇酒还要醉人。
听着雅乐流淌，她倒是忘了方才的尴尬，随地在崖边耷拉着绣鞋，纤细的尖勾住着鞋晃晃，最后忍不住对着满山荒野伴着乐曲哼唱起了来。
虽然并无填词，可是清丽的声音婉转在涧回荡，飞瀑碎落石，崖边生，一阵风吹来，让灵少的颊边长发拂面，恍惚，那洒脱的笑容竟然与堂的画像重叠在一了……
苏易默默看着陶醉的徒弟，终于停下了琴，伸手脆拿起了酒坛，仰一饮下，烈的酒香在唇齿舌尖弥漫来。

她酿的酒，就如如同其人一般，初时烈的让人不适，可是待不想饮时，却发现酒香喉，已经割舍不下。
恍惚，他似乎也不清楚，能让自己沉醉不醒的，究竟是杯之酒，还是之人……
而唱歌唱得正起劲的冉冉，脸上的笑意还未来得及褪去，便看着她的谪仙师父，直直一栽了下去，噗通一声掉了崖下深潭里去……
事后，冉冉很是自责，若是她老早知师父原来竟然是这般易醉的质，那她绝对会拦着师父酒的。
沐仙师当初编撰的凶兽篇果真不通，为何记了一堆谬误，却偏偏遗漏了苏易不能饮的质呢？
冉冉庆幸自己及时学会了游泳。能够在醉酒的师父掉深潭里后，再独自一人将师父从深潭里打捞上来。
当然，其的狼狈不能一一言表。冉冉甚至要给师父按压肚，压呛进去的，然后往师父的里吹气，让他些恢复呼吸。
可师父就跟死了一般，鼻下甚至都没了呼吸。冉冉半张着，急得直落泪……没想到弑师竟然这般简单。
她最后无计可施，只能起身去寻人。
可待她离时，躺在地上的苏易终于半睁了，他转看着冉冉匆匆离去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方才似乎是有带着酒香的瓣落在了他的唇上，是那么柔清甜……
再后来，冉冉跑到前厅却找不到人，当她再回去的时候，发现师父已经脱了漉漉的外衫，正坐在河边的石旁拧服。
冉冉长了一气，念一声“无量寿佛”！然后心翼翼地问：“师父，您要不要再些醒酒汤……”
苏易瞪了她一，摸了摸脸上的，然后丢下一句“醉酒之事要是敢对别人提，规置”后，就哒哒地离去了。
冉冉拎着剩下的半坛老酒，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间。
若师父是这般易醉的质，跟他的前师父还真是志趣不投，也难怪沐清歌空有满俊秀弟，却要去翠微山找酒老仙才能畅饮滋味了。
不过她也是后知后觉，想到自己为了救师父，居然与他碰了，顿时有些心跳过，最后了一颗清心丸，赶紧打坐把持心智。
色即是心魔，她要时刻惕，也许这也是师父对她修为的考验呢！她一定要把持住了。
再说天劫终于在一个月后，如期来到名山川间，到天雷滚滚。
而西山还算安静，毕竟苏易当修为贡献去之后，一直没有恢复，而吸收了魏纠的修为后也不过是恢复半而已。
诸位能应付天劫的方法不同，但是都需要行高深的弟帮衬。
沐清歌躲了皇之，压根利用不上，而最近几三派的弟里并无什么众之辈。所以最后的关卡里，三派的能，空山派的温师太竟然被劈死了，而另外几个修为不够，所幸遭受的天罚也不是太重，幸而得免。
如此一来，补充新血就变得尤为重要，不培衬手的弟来，下次天罚还是过不去。
所以，天惩劫之后，师父就接到了三派联合发的洗髓池会的帖。
这个洗髓池会可以说是修真字辈们的一次非常重要的聚会了。
洗髓池，顾名思义，就是洗掉俗筋去掉庸髓之意。这洗髓池地天脉山，据说是上古能盾天坐化之地。
他厌倦了仙般长生，自愿坐化为山，幻化池，这池对于修真之人来说，有洗髓重塑根骨之用。
尤其是刚刚筑，或者根修炼到级之人，效用最佳。
作为仙修一派的弟来说，不能指望界灵泉那等邪，就只有盼着洗髓池十一池的时候了。
每当洗髓池池时，天脉山都会地山摇，山喷发熔浆，待熔浆凝固，便在山呈现碧蓝池，池打坐，筑都会一千里。
只是池的人若太多，难免分散了灵。所以名正派的人便想了个平折的法，那就是各派派得弟，平试。
洗髓池灵珍贵，且一个人只能前往一次。岂可真的给了凡夫俗？自然是字辈里优异者才可得此良机，修为进一层。
不过这规则看似平，其实也阻断了其他派弟池的可能。毕竟谁都知，三派的槛难进，仙修的好苗都被三派挑拣走了。
所以三派的掌人和能，当都是在洗髓池里修行一遭的，而最近几百里，其他的别派，除非有天赋异禀者，否则投错了派，很难。
至于这类挑选顶尖徒的事，想一想也不到西山弟们的上。
所以二师叔念读这份洗髓池会启的书函时，丘喜也不过羡慕地了，冉冉则好奇地问天脉山那一带有什么名土特产。
高仓落寞地摇了摇：“可惜等时太短，不能去跟三派地弟搏拼一下，不然的话，们必定能为师父争一争脸面！”
不过苏易泰然：“这等际遇难得，你们自然也要争取的，既然接了帖，你们自然也要去。”
冉冉瞪了睛，问一旁的二师叔：“那洗髓池会的考验难吗？”
二师叔想了想说：“没有进过天脉山，据说三百来，这洗髓池会都被三派揽，也仅有那么两次，是别的派弟拔得筹，了池。”
高仓闻听有，立刻瞪圆了睛问：“都有谁？”
羽童很是得意：“一个自然是的主人，另一个……则是当的沐清歌。”
薛冉冉佩服地了，西山竟然有如此有潜，短短几十，便了卧龙凤雏二位贤才。
沐清歌和苏易都是那种百一遇的奇才，可不是她们这些虾米能的，若是前往天脉山，恐怕也给师父挣不到脸面，但是能去玩一玩总是好的。
但是丘喜和高仓显然不这么想，所谓名师高徒，保不齐今西山会再个奇才。

所以他们央求冉冉也给他们缝制了两副“逢考必过”的鞋垫，争取沾一沾福气，捞到好名次。
这几天，冉冉的丹炉一直都在燃着，从茶茗山回来之后，师父便让她始炼制进功的巩髓丹。
不过这丹可不是给人的，而是给灵兽服用，可以助长灵兽的功，对于受了陈伤害的灵兽来说更有裨益。
冉冉知这是给老虎的。据说当绝山一战十分惨烈。在危机关，庚金虎舍身准备救下沐清歌。
可惜沐清歌不忍心宠的灵兽与自己同归于尽，危机关，将它震落了绝山之下。
那一战之后，虎的灵便为折损，后来虽然苏易也以灵芝仙对它救了一番，但是裨益不。
它之所以部分的时候都变猫一般的形状，其实也是灵接续不上，省息的法罢了。
而这固髓丹的效用对于疗虎的伤势很有裨益。若是冉冉能炼制合格的来，也许虎疗伤的进度也能再些。
因为虎部分时间，都是猫一般昏昏睡的样，尤其是上次在望乡河上显神威了以后，更是睡得不见踪影。苏易希望虎能变得神一些。
但是冉冉这次进展得却不那么顺利。
所谓丹，除了方例准，还有炉的候拿捏以外，更需要人的意志对丹炉进行加持。
当然顶好的丹炉会更好地接受神，让所有的潜质得到极致的发挥。
冉冉用的是沐仙师曾经用过的丹炉，自然不差，但是炼制更高层次的丹时，总会差一。
她不解地问师父，是不是自己哪里得不够好。
苏易却解释：“低层次的丹人人都可以炼制，但是更高一层的丹，其实也需要炼丹者的筑灵气加持的。所以走丹修一者，也要不断提升自己的息，许多丹修者不能升堂室，也跟灵得不到提升有系。”
因为灵不够，所以最后一炉丹是苏易领着冉冉一同炼制的。
只是炼制前，苏易同她说，炉之后，他要再次闭关，而天脉山之行，他就不能陪她同去了。
她上次受伤以后，走到哪师父都会盯看着，这次师父居然肯放手，让她跟着师叔们一同行，真是让冉冉喜过望。
所以丹炉以后，冉冉便再没有看到过师父苏易。
而冉冉的这一炉丹显然又炼废了，老虎不甚情愿地了一颗以后，冲着冉冉一呲牙，似乎不满意味。
而它的身形也毫无变化，甚至较之以往，更加懒惰了，整往冉冉的里钻，连天打瞌睡。
以至于他们前往天脉山时，还得带上这只懒老虎。
冉冉本人倒没有太指望这个洗髓池会。这次洗髓池会是各派众多弟一次鲤鱼跳龙的机会。
到西山的机会本来就少之又少，也不必抱持很的希望。
他们前去也不过给师父撑一撑脸应付一下面罢了。
不过还没到天脉山前时，西山的懒散弟们终于受到了别的派如磐石般坚定的心思了。
离天脉山还有一段路时，各个路上已经满是各派的车马队伍了。
当然还少不得各派的能守卫，据说百以来，除了沐清歌以外，从无魔修弟能靠近天脉山。这是天下所有仙修正的共识，决不能再让魔修一个魔种来。
冉冉的马车等待验明身份时，排在了车队的后面，她探看的功夫，居然看到了二师兄柏山。
柏山奉了曾易师叔之命，来给冉冉送那件防身的银甲来了。
当看到这般浩荡排队的场景时，已经失了根的柏山又羡慕又有些落寞。
就在天脉山，有一谢客石。
这是一山谷，狭窄的通间夹了一块类似闸的扁石。想要从此经过，便要用灵将扁石向上推举起来。若是灵不够者自然不得进山。
当高仓他们好不容易验身到达的时候，这里又排起了长队。
高仓急，先带着她们跑到前面看了看，只见那扁石厚重无，就算用手臂都很气，单用灵，如何能托举起来？
此时正好有个准备闯关的壮硕男跟高仓一样的心思，他咧咧：“谁规定的必须用灵才能过？老偏偏不走这里！”
说着，他飞身跃起，想要从那扁石上一跃蹦过去。可是刚到扁石的上空，只见一霹雳闪过，咔嚓一声，竟然将他一下劈倒在地。
一旁悠闲等待的空山派的弟们不禁发哈哈笑的声音：“洗髓池乃上古能盾天留下的灵气宝地，岂容庸才？整个天脉山都被能的灵盾笼罩，只有洗髓池会这一天才能从这试炼石里经过。真是蠢材，竟然妄想跃而过！”
那个被霹雳劈倒的男也算长得结实，混沌了一会后，晃着脑袋再次爬起来，瞪着过去，盘坐在石前，运气凝神，可是那石只是微微晃了一下，便再无静了。
于是嘲笑声再起，男顶不住脸，再次蹦起，准备用手使，搬起那块试炼石。
可是当他双手碰触那石的时候，闪亮刺的霹雳再起，直直击打向他。
这一次，他惨着摔倒在地后，抽搐了一阵，便一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