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初次入京


就算青才俊不断,西山的山也紧紧关闭着。
前来送东西的二师兄对于师父的宁缺毋滥十分欣赏。
柏山现在全无修为,等同废人,好不容易才能娴熟地用,可距离用制作巧玩意的匠神境界还远着呢。
若是师父此时找到了资质优等的新徒,岂不是喜新厌旧,将他这个冷里的徒弟全抛在了脑后?
不过关于收不收新徒的事情,苏易其实问过徒弟的意思。
冉冉正给老虎上,听了师父的话有些诧异:“师父,这等收徒的事情,自然由您说了算,不过再招人上来,只怕山上的屋舍还要再翻新一部分,稍微麻烦了,不知二师叔舍不舍得拿钱来修。”
苏易听了她的话后,,便吩咐师叔下山撵人了。
冉冉觉得师父不像是个拿不定主意,需要听别人意见的人。
不过有关山上的屋,或者库里的积货藏书,这一类的琐事理,师父每次都绕两位师叔,独独问她的意思,就好像她才是灵犀的旧主人,他什么都得经过她似的。
但是师父的怪癖太多,冉冉也有些习以为常了。
自从上次变相的冷战一番后,她跟师父总算是勉恢复了师慈徒孝的平和。
两个人对曾经两次相拥亲吻的事情很有默契,决不提。
毕竟前还有灵泉外泄的危险,解决这件事情刻不容缓。
除了练功打坐的时,苏易都是带着冉冉一扎在了书斋里堆山的古籍当
界之飘忽不定,找寻界的路径原本是在密匙的纹路之上。
可是魏纠已经用掉了一次,那些纹路地图已经是过期的了。若是等密匙生新纹路,起码得几的时间。
但苏易上的符文瓶约撑不了那么久,所以只能另辟蹊径,不能空等密匙显示新地图,他们师徒二人尝试着在古籍里找到些什么蛛马迹。
沐清歌上辈约是个很看书的人,也不知从哪里收集了许多的古籍。冉冉现在轻身术了得,倒也不用木梯,跃上跃下的取书,倒也方便。
可是她忙着掸灰尘,翻古籍,她的师父却随意半躺在席上,单手撑,拿着沐清歌编撰的那本《玩经》看得津津有味。
冉冉身为徒弟,不好申斥师父偷懒耍滑,唯有加倍刻苦翻阅,生怕漏掉一马迹。
可是看得久了,累得,就算她现在旺盛,不似以前病病殃殃的,也须得喘一气。
结果抬舒缓神的时候,她正好看到窗外午后的倾洒在苏易脸上,此时窗外鲜得正艳,她看着师父的俊脸一时忍不住始走神了:经过了天脉山的事情,冉冉本以为师父就算跟沐清歌有些瓜葛情愫,也该被摧枯拉朽了。
岂知苏易居然可以毫无嫌弃地拿着沐清歌的旧作看个没完。
这算不算藕断连,织?
若是师父心里一直都放不下沐仙师,他怎么可以毫无负担地……亲吻她呢?就算如师父所说,是灵泉外泄控制不住心绪,但是他连着亲了两回呢!
就像二师叔所说的那般,男人的情终究抵不过岁月的考验。曾经的海誓山盟,难以割舍,最后也都是云,雾的月,最后模糊了记忆里描摹不的一团……
苏易慢慢抬看向时,冉冉的一双幽幽地看着他,又好像是越过了他,望向了远方的山河海……
朱雀正在书阁的窗户边叼啄生米,待了几颗之后,皮地叼着生皮扔甩到了冉冉的脸上。
冉冉这才猛地收回神来,却发现自己一不心竟然跟师父四目相对了许久。她的脸腾地一下了,急忙解释:“师父,不是故意盯着你看的……”
苏易慢慢将书举到面前,隔绝了徒弟的视线,压根不想听她苍的解释。
不过他慢悠悠的话语却从书后传了来:“这书里记着京城生记的得能舌,你想不想去尝尝这的滋味?”
提起的来,冉冉的任督二脉瞬间就被打通了。她一脸惊喜地看着师父:“师父,你要去京城?那你再看看《玩经》的第七十二页,城西的百鸭油饼店里的鸭油膏饼也值得一试。就是不知这记了二十会不会变了味……”
苏易起身用书敲了敲她的脑:“你不是还给这本玩经修正了谬误吗?可以带你个遍,若是哪里错了,你正好可以修订一番。”
呀!被苏易这么一说,冉冉的脸登时加了一下,她想起自己顽皮,曾经在《玩经》的“凶兽”篇上修修补补。
原本以为师父是绝不会看这种胡说八之书的,没想到师父今竟然看了个遍!
不过苏易之所以提议前往京城,可不是腹的馋虫作怪,而是因为这书斋里的所有古籍都是册。可唯有一《梵天志》分为上下两册。这上册还在,可是下册却不见了踪影。
这个梵天,就是酒老仙曾经说过的,被灵泉蛊惑魔之人立的魔。关于他们的记录里,一定会有界的记载,可惜少了至关重要的下册。
不过沐清歌也是怕自己忘记,在上册的扉页上洋洋洒洒写了一行字――借书与域,连桃骨酿一壶,下月奉还。
冉冉看着师父指她看这行字时,一时闹不清这个“域”为谁。
这时,苏易面无表情:“她应该是将书借给了苏域,所以们要去京城索书还库。”
冉冉眨睛,试探问:“师父?您要私闯皇去管皇帝要东西?”
苏易站起身来,耐心修正:“是们。你忘了,说过,你不可离半步。”
……
修真与尘俗原本是泾渭分明的两界,彼此间奉行的是互不扰。不过管人借了东西,就算是皇帝老也该原奉还。
冉冉觉得师父言之有理,而且能去京城那种繁华之地,对于她这种纪还,修仙意志未坚之人来说,还是很有诱惑的。

丘喜和高仓也很兴奋,跟着师父去惯了穷乡僻壤降妖除魔,这次总算能去天下最鼎盛之地,受下十里霓裳,市千灯的热闹繁华了。
不过当他们终于来到了京城外,却被迫在京城外树林里歇宿的时候,三个徒弟的梦稍微有那么一的破灭。
丘喜犹不死心地问:“师父,们今晚就歇宿在这?往前走一走就了,而且城里应该也有便宜的客店,不了几个钱的……”
二师叔在树下的地上铺了垫,苏易坐着,吩咐:“你们几个,自寻了细的树枝睡下,若是掉下来,就罚写一百遍轻身诀。”
这些来,高仓和丘喜的轻身术也进展神速,不过整宿睡在细树枝上还是很有些难度的。
不过师父的吩咐,他们也不敢反驳,冉冉带第一个跳了上去,她选择的是一棵松树,虽然枝繁叶茂,可都是针叶尖尖,若想睡在上面,无异于睡在针板之上,师父的要求更难。
丘喜和高仓看冉冉主给自己加了功课,更不好跟师父讨价还价了。
于是他们各自选了棵枝叶还算结实的杨树跳上去,不过师父吩咐了必须在细枝上,自然要挑着树梢来睡。
不过到了里,两个人便发现自己决策失误了。杨树的枝叶固然结实些,可是那树也高,一不心摔下来时,得真是一个凄惨。
在丘喜又一声扑通惨声里,冉冉猛地睁睛,朝着京城的方向望去。
只见京城上空云遍布,电闪雷鸣,似乎要有阵雨来袭。
她转看向树下时,发现师父也没有睡,正定定地看着她,也不知方才,他盯看她多久了……
当发现冉冉转看他时,他才转清冷的目看向了京城方向。
想到师父不知看了她多久,冉冉的耳根微微有些发烫的觉,为了化解有些尴尬的气氛,她清了清嗓声问:“师父,这雨怎么下得这么蹊跷,偏偏只城下雨,而城外却是朗月星空?”
苏易没有说话,只是目深幽地看着京城的方向,然后对冉冉说:“不专心睡觉也该罚,明写二百遍轻身诀!”
“……”
冉冉只好闭上,专心睡觉。不过只过了一会,古灵怪的少突然又睁,直直望向师父。
师父果然还在看她!
这一次,被抓个正着,苏易躲闪神也来不及了!
两个人在月松林,一个树上,一个树下,四目相对,半响无言。
最后竟然是冉冉先躲了,在树梢上慌忙转身,想避师父有些炽热的神。
结果扑通一声,冉冉也“哎呀呀”地从树上摔了下来……
第二天起身后,在河边洗漱时,丘喜还很欣慰。她昨晚掉下来三次,师兄掉下来四次,而冉冉这么优秀的人也掉下来一次呢。
她的修为上不下还是有余的。
就在这时,师父拿了二师兄上次送来的六个罗盘,这一看就是曾易师叔的手艺。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因为串了链,挂在脖上就像吊坠的项链。
冉冉发现这个很像当初在望乡关时,秦玄酒拿着的那个。只不过这个了很多,式样更致。
苏易告诉他们,这个能预测吉凶。若是罗盘的时候,就代表有魔靠近,须得加倍提防。
丘喜表示不解:“们去的又不是穷山恶,而是京城繁华之地,须得用这个吗?”
苏易却没有回答,径自朝着京城方向走去。几个徒弟赶紧跟上,只是冉冉低看着脖上挂着的罗盘时,心里顿生淡淡的不安……
苏易还算残存为师的人,晨起城后,请了三个一没有睡好的徒弟去生记
冉冉发现,沐仙师在这一方面还是很靠谱,三十老摊生记的得想舌。
不过她发现师父并没有,只是在一旁默默替她夹着,还给她蘸料
醋是苏易方才在隔壁百味斋沽的坛陈醋,只加半勺,辣油三滴。准,完全按照《玩经》,堪的架势。
的老板近五十,对这种自带一坛醋来蘸取的客人倒是多看了几
等他们完了算账的时候,老板还乐呵呵:“以前也有客带着百味斋的醋来想想……好像是二十多前,一个得像画似的姑娘,啧啧啧。人不说,手也阔绰,时,给的打赏就是一片金叶呢!金的!该说不说,姑娘你也长得甚,又这么会,跟那位姐一样,都是神仙样的人!”
说完这话,老板地看着结账的薛冉冉,指望着她也给些赏钱。
毕竟百味斋的坛封醋可不便宜,那是专供给京城贵人的,一坛就要五两银呢。
这么讲究的,说不定是哪个宅里跑来的姐,肯定是要给赏的。
结果冉冉伸了空空的手爪,很是抱歉地说:“八盘,六碗鸭血鲜汤,方才给了你半两银,你还得找五文钱。”
老板的脸微微一垮,尬笑着找了零钱。
冉冉不是不想方些,可是西山灵犀规就是艰苦朴素,像老板说的那类一顿就打赏一片金叶的奢靡行为,简直可以原地逐了。
冉冉知那老板说得是谁,约就是沐清歌本人了。
再想想沐清歌本人的歹算计,冉冉有时候真是觉得前世的沐清歌和现在的沐仙师完全是两个人。
以前神仙样的奇,怎么现在心思变得如此不堪?
不过想到沐清歌当初跟现在的皇帝苏域过从甚密,她背靠苏,自然是有把的钱银可以挥霍了。

他们西山现在的销,可都是师父看诊赚取的辛苦钱,自然要像二师叔那般打细算,锱铢必较了!
刚从铺里来,丘喜拉着师兄去买糖人去了,而二师叔和师叔则被师父吩咐去什么巷料理他们要在京城落的地方了。
冉冉跟在苏易的身后,正准备再逛逛时,天上又是云密布,师徒二人被堵在了街市巷的长檐下了。
看着路面上雨珠溅,行人匆匆避雨,冉冉有些好奇地望着天:“京城还真是龙地,雨怎么这么多?”
说完,她转看向一旁的师父,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就跟昨一模一样……
也许是怕雨溅落到徒弟的身上,苏易微微侧身而站,正好将冉冉半环在了身前,替她遮挡着雨,可他身上的衫却被淋了,在肩背上,勾勒男人人而结实的背部曲线。
冉冉稍微一抬,就能碰到师父的下
心翼翼地看了看师父的脖,那符瓶被师父放在了里,也看不色有什么变化,现在灵泉的气时不时就外泄一,影响着师父的心绪。
万一师父没有控制住,说不定又要亲吻她了……
想到与这个高男人亲吻的炽烈,冉冉的耳垂不由得一的晕了。
可她再抬起时,却发现苏易并没有看她,而是扭看着一旁屋檐下一落下的雨珠,这种避嫌透着几分刻意,似乎他也怕她误会什么,才特意如此的……
就在这时,又有人三三两两地跑到了屋檐下避雨,总算是冲淡了二人独的暧昧。
可因为人太多了,冉冉被挤进了师父的里,苏易单手抱住了她,免得她跟别人挨挤。
这类等雨停的无聊时,避雨的人自然你一言一语地抱怨着:“最近这鬼天气也不知怎么了,几乎每天都要下雨,老早晨时,连一双爽的布都没有!”
“可不是!真想去龙王庙拜拜,能不能将雨挪挪位置,方圆百里,只京城连绵雨,也真是太邪了!”
提起这突如其来的雨,几个避雨的人一下了话匣,抱怨起来没完。
不过还好,这雨来得,去得也,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雨终于停歇了。
只是雨后的天空还是沉沉的,似乎没有下透。
等雨停歇时,苏易举步来到了京城的河边上。河里的已经涨满了,据说因为这百不遇的连天雨,工部的人已经始挖凿河渠,将满溢的河疏导去。
不过听说前些,那工地又发生了命案,连死了三个人,所以这工事只进行一半,又暂缓了。
冉冉看师父目不转睛地盯着河面看,她便也走过去,想看看是什么吸引了师父。
可就在她靠近面的时候,突然觉得前一闪,底似乎有什么游鱼的鳞片,亮得有些晃
待她再定睛细看时,河幽,什么都看不清楚了。就在这时,冉冉低看向了自己脖上的罗盘,突然发现上面的齿正在疯狂地转着。
冉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一把拉住了师父手,赶紧将他扯离了河。
望乡关的经历告诉她,河有怪,在不清楚事情前,还是躲得远些为好。
“师父,的脖上的罗盘方才得厉害。”
苏易,对她:“回去告诉高仓和喜,不可随意接近城河。”说完之后,他又,“走吧,看看羽童他们有没有料理好落的地方。”
说完,苏易似乎不想探查河底的究竟,举步便离河。
冉冉回望了一平静的河面,只能举步跟上。
当冉冉跟丘喜他们汇合,一起跟随师父来到京城西巷一僻静的时,打平平无奇的,这若的庭院里面居然有雕梁画壁的屋舍长廊,看起来奢靡气。
这里不像气的二师叔能租住的宅
当听到苏易淡淡说,这里其实是他在世俗的产业,而非租来的时候,没见过世面的三个徒弟再次一惊。
这寸土寸金地界的京城不说,这厅堂里的家摆设,悬挂的名画,摆放的古董,个个看起来都是价值不菲。
实在不能想像常穿着半旧长衫的师父,竟然是这等深藏不的富豪。
不过细细想想,苏易好歹也曾经是平亲王的,手里阔绰也很正常。
但是平亲王当造反失败,已经被褫夺了封号家产,为何苏易能保留这份京城里的产业呢?
当冉冉心地探问苏易这个问题时,苏易则淡淡:“不在宗典籍,这里也不是王的产业,是的私产,一直挂在曾易的名下。”
他在修真前是外室私的孩,虽然后来从了苏姓,却并不在苏家的族谱里。而他说这不是王的产业,显然是指这里不是平西王赠与他的家底。
说,他当初修真拜师的同时,还在山下挣了份若的家产,所以才能在平西王兵败后,安然无恙地保留了这一份私产?
冉冉一时想到,曾师叔当初落难的时候,也是被师父扶持着重了温泉汤馆。那汤馆专供达贵人,装潢不菲,是靠着师父一给三瓜俩枣看病,可能远远不够,看来师父的家底真的很厚重,就算不仙,王被杀,他也是个富贵人。
不过这里二十来只有三个老仆在维护,屋舍里难免有不周之,所以苏易方才让羽童他们先过来,带着人稍微收拾一下好住人。
因为屋院够,每个徒弟都分到了一间。冉冉发现自己的屋舍跟在西山一样,都是临而居的。
师父对此的解释是,她五行从木,挨着,对身有裨益。其实师父有些多虑了,她不挨着也不能渴着,因为当天里,又是电闪雷鸣,瓢泼雨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