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立夏前后绝对能挤得进晏骄一最讨厌的时间段前三甲。
无休无止的风裹挟着燥的空气四祸害,天空晴不定却愣是连一滴雨都吝啬,早晚冷的恨不得穿夹棉裳,晌午却又被晒得冒油。
就连最热的名媛们也都很有默契的减少了聚会,不得不进行时也全都选在室,好保证自己心妆的造型不被狂风和烈摧毁。
好在这几外面虽狂风作,但世还算风平浪静,没什么需要上报到刑部的案要案,括晏骄在的几个留京捕难得清闲。
在家当差并不需要四个侍卫都跟着,晏骄就他们两两一组排班。
她才带着八回家,就见演武场上斗一团:齐远艺高人走位谜,猫逗耗似的引逗着宋亮和许倩,后面两个人又抽空互殴,满院都回荡着咔嚓嚓的兵器磕碰声,偶尔还能看见飞溅的,引得周围阵阵彩。
作为峻宁飞虎堂三当家,宋亮自问也是江湖上有名气的人,当初之所以选择跟着晏骄进京,奔的就是能谋个一半职,一来宗耀祖,二来替他们飞虎堂扬名。
然而进京这几让他充分理解了理想和现实的差距:
原来朝廷人才济济不是吹的,原来江湖招式真的是野路
他曾经的骄傲全都在朝廷们“准狠猛刚”的锋利进攻前碎满地渣,捡都捡不起来。
若放在以前,许倩这种十八岁的他必然连看都懒得看,生怕一拳打碎了,可现在……他被人家举着刀满场追着打。
在这的武职人员里,他就是个弟弟,是盘菜,谁兴致来了都能上来拨拉两下。
关键是,拨拉得……
六和八保持着同一种双手环抱的姿势站在晏骄后面,啧啧评,“老宋还是不行。”
说句不听的,别看江湖人士吹嘘自己的生活多么刀剑影,但实际上真生死格斗的时候很少,还是表面威慑居多,招式多华而不实者。
而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亡,首要原则就是杀人,作简单厉,务必一击即
这两种极端凑在一起,宋亮只有被虐的份
六摸了摸下,也不知想到什么,笑容渐渐猥琐:“一个腊肉蚕豆煲仔,你猜他还能撑多久?”
早上时晏骄就说了,难得看见有新鲜蚕豆,午就腊肉蚕豆煲仔,估计这会已经把配料都收拾好了。金灿灿嘎嘣脆的锅喷香,棕色的腊肉片肥的透亮、瘦的冒油,蚕豆细腻绵……他俩一路上流着回来的。
食更有诱惑的事莫过于自己着,兄弟看着。
兄弟之间随再寻常不过,以前打仗的时候最常见的就是的远,八显然没意识到这是个陷阱,很专业且自然的评说:“若是相互喂招,再打半天不是问题;若是真格的,十招之宋亮就完。”
末了还十分慨的补充了一句,“这不得了,可惜生错了时节。”
许倩既有姑娘家特有的细腻灵巧,又因为从锻炼而拥有不逊色于男的好气,难得一死不后退的悍劲,若在战时,必为一员猛将。
六嘿嘿一笑,突然丢下几个字,一招鹏展翅飞身跃:“三招!”
话音未落,就见他化掌为钩,几个连环步窜上前,死死钳住了宋亮的右肩。
宋亮武艺本就在他之下,更兼此刻早已被许倩和齐远折腾的身心俱疲,竟无半还手之
六空着的那只传言可摧心断骨的手轻轻往他腰上拍了一把,宋亮顿觉浑身气全失,下一刻就被提着用巧劲丢了去,犹如一只破麻袋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他嘿嘿一笑,拍打着手朝了个三。
不多不少,刚好三招。
八:“……”
不要脸!
看着他跟锅底一样色的脸,晏骄几乎笑岔气,“哈哈哈哈哈哈你上当了,他可没说谁手。”
八磨了磨后槽牙,青天的骂了脏话,然后当着回来耀武扬威的六的面跟晏骄申请,“晚上炖鸽吧,鸽补。”
六:“……八错了。”
信鸽的经历下来,他已经和鸽们建立起了深厚的情谊,放在弟兄们里就是明晃晃的肋,一戳一个准,屡试不爽。
从身到灵魂都被摧残过无数遍的飞虎堂三当家仰面躺在地上剧烈喘息,从未像现在这般觉得生活艰难:两个人虐还不够,六您半上场也算个人?
正午的灿烂炽热,晒得人睁不,他用眨了眨,将额滚下来的汗珠挤去,杀得生疼,突然莫名心酸。
“你,”看不下去的许倩原本准备过来拉他一把,结果映帘的就是猛汉落泪的场景,顿觉浑身不适,不过还是心翼翼的安慰,“你别难过……”
宋亮:“……老没哭!”
许倩角抽搐一下,叹了气,“行吧。”
除了齐和六,这谁还不要个脸呢?
宋亮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咬牙切齿的说:“那是汗!”
完全笼罩在的许倩看着这个自己还高一的汉,十分敷衍的,转身就走,“,知了,汗。”
也是,被人打哭了这种事毕竟有些丢人。
不过话说回来,万万没想到此人竟然拥有与型完全不相符的细腻心呢,或许以后自己应该……更加严格要求,失败不算什么,多失败几百次习惯就好!
晏骄嘲笑完六搬起石砸自己的之后就去了厨,果然指挥着厨娘往上一字排炖了几只砂锅,里非常慷慨的放了许多腊肉和切碎丁的菌菇、蚕豆。
回京之后晏骄忙碌许多,偶然下厨也只是在折腾,厨娘难得见她来一回,很有受宠若惊,忙把晌午的菜单报与她听:“……还有一个按您的吩咐的凉拌野菜,只用蒜泥、香醋、上好雪盐和一酱油味。豆腐酿肉和虎皮青椒也是按您的法,剩下几个菜您瞧瞧,若是不好了,马上就改。”
这个时节野菜早就老了,的都是早春时节采摘了晒的,如今用一泡发照样清香。
后面两个菜也都是晏骄写的法
豆腐酿肉用的油豆腐,对半切了两个袋,里面上剁碎了的肉馅,系好之后低温油炸到半熟,然后搁到高汤锅里慢炖。间撇去浮油,整菜都很郁可却又不腻人。
平安特别喜欢这个,一气能往肚两个,的油乎乎的,被停还不乐意。
虎皮青椒里用的肉馅是一样的,不过是青椒油煎虎皮纹样后再倒糖醋熟,酸辣咸甜鲜五味齐聚,是老太太的心,定最受欢迎菜品名录的稳定前三甲。
晏骄,问:“肉馅还有么?”
厨娘连忙,“馅没了,但是新鲜五肉还有,现剁并不费事,要多些吗?”

晏骄了声,“豆腐酿肉和虎皮青椒各三份,分别送到邵、廖和图人家里去,再问他们好。”
可怜老图还在城外练兵,就算送到他家去也只能喂了老婆老娘。
廖蓁喜欢辣的,最近几天情绪不高涨,还是的吧。
今天平安依旧好胃,连老太太都被他带的多半碗,还用虎皮青椒的糖醋又额外拌了一勺,非常满,一边一边嘟囔下午要多两遍五禽戏。
如今媳孝顺能,孙乖巧可,一家人和和,她再没什么不满的了。
家伙胃好,看别人馋,闹着也要青椒,不给就要哭不哭的把泪珠挂在脸上给你瞧。
老太太声劝慰:“好孩,那个忒辣,又重油重盐的,过两你长了再。”
扭着身不听,一个劲的指着,“。”
庞牧啧了一声,“你这这么不听劝是随谁?”
老太太隔着桌瞪了他一,“你!”
也不知平安听没听懂,反正撅的越发高了。庞牧在旁边划了下,笑:“嘿,能挂油瓶啦。”
晏骄又好气又好笑,果然遂了东西的意,故意把里的肉馅刮得净净,只夹了一块青椒皮给他,“吧。”
平安瞬间收了泪,兴致勃勃的抓了来,结果下一刻就呸呸呸来,真哭了。
“哇,疼!”
掌握的词汇量有限,刚一面对这种初刺激就茫然了,压根不知该如何形容。
“这辣,,为你好还不知。等你长了,多少才懒得理你。”晏骄没好气的戳着他的脑,又人拿冰来,“还了?”
平安疯狂摇,哭的好不可怜。
岳夫人既心疼又忍俊不禁,拍着掌笑:“你这个法好,往怎么劝都不听,又是藏着掖着的,好没意思。”
庞牧就在旁边继续伤上撒盐,又挖了一勺虎皮青椒往前晃悠,“真香,尝一?”
上盖了冰手巾的平安继续含着两泪摇,圆滚滚的拼命往后缩,唯恐避之不及。
众人哄笑。
得了训的平安不敢再任,老老实实窝在晏骄里撒娇,有一下没一下的哼哼几声,给什么什么,再也不闹了。
后一家人坐在一起闲话茶,不多时,五进来把刚听到的消息说了:
“廖先生辞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