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5.夜探-02


20217月30,星期五,早上九半。
睿坐在办室里,颇有些心绪不宁。
他甚至纠结着午要不要回家一趟,去地下室看看抽屉。
昨天晚上,叶睿将自己对安保部经理戴俊峰“自杀”一事的疑告知了殷嘉茗。
他的本意是想让殷嘉茗请他信得过的朋友帮忙,想办法潜戴俊峰的家,重新查现场,看看能否发现金城方没有注意到的可疑细节。
但殷嘉茗却说这件事有些难办。
若是查谁给他打了电话,他还能拜托乐乐替他递消息,请“某人”帮忙;但若是要进行现场查,要顾虑的事情可就太多了,多到他不敢轻易
于是思来想去,殷嘉茗决定铤而走险,自己去一趟戴俊峰的住
睿当然不可能赞
他可没忘记殷嘉茗最后是怎么死的——在线人的举报下,发现了他的行踪,继而弹落海,就再也没现过了。
叶法医是想重新查案没错,但从来没想要把殷少给提前掉。
只是殷嘉茗的态度竟然意外的坚决。
【没关系,会很心的。】
殷嘉茗说
阿睿你不想让冒险,但是……】
他语气了一苦涩:
想救自己。】
睿:“!!”
他的心脏狠狠的收缩了一下。
——殷嘉茗他……是不是猜到了?
睿只觉喉涩,想说什么,但又说不
【行了,的。】
殷嘉茗忽然笑了起来。
他没说自己到底“知”了什么,而是云淡风轻就略过了这个话题:
【总之,今天晚上会悄悄潜那个安保经理的家,你把他的地址给,还有……】
殷嘉茗想了想:
【告诉,你需要些什么……】
…………
……
雨停后,两人便断了联系。
但叶睿一整晚都没能安稳睡。
他在等殷嘉茗的回音。
虽然不下雨就不能和对方连线,但有了前两次拿纸条和拿掌印的经验,叶睿知,只要殷嘉茗将某样品放进抽屉里,三十九后的他就能得到。
而且他们还约好了,不管殷嘉茗能不能带回些什么,一旦他回到密室,就会往抽屉里放一件东西,这样叶睿就能知他已经平安了。
然而叶睿从十二等到天亮,差不多每半时就去一次抽屉,依然没能在里面找任何件。

直到早上七半,再不去上班就要迟到了,叶睿才不得不离地下室,去了。
他一都没怎么睡觉,本来应该十分疲倦才对,但叶睿心里揣着事,焦躁到连困都忘了。
就在这时,办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的助手欧婷婷拿起话筒,凑在耳边听了一会,“……好的,了。”
姑娘挂断电话。
“城东芙兰村发现一骨化的尸疑是刑事案件。”
对叶睿说
“总台通知们到现场协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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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三十九前,也就是1982的7月29到30早上的这段时间里,殷嘉茗到底了什么呢?
在暴雨停歇,他和叶睿的联系断之后,殷嘉茗始计划今晚的行
未免得太过频繁惹人疑,乐乐跟殷嘉茗约好,约两到三天才会来给他送一次东西。
姑娘昨天才来过,今天照理说是不会现的。
可不兴人人一个手机,别墅里当然也没有电话,所以殷嘉茗想要跟乐乐取得联系,只能冒险外
只是现在时间还早,外并不安全。
他耐心等到晚上十半,才悄悄上楼,离了别墅。
殷嘉茗从别墅后山的秘密径摸下山。
山路非常陡峭,即便是天走都异常艰难,就更别说是灯瞎的深了。
殷嘉茗将手电筒用布条上,手并用,沿着崎岖的径一步一步往下蹭。
手电筒的照明范围十分有限,除了身前的三步台阶,不管是远重重叠叠的树影,还是下看不见底的深渊都隐藏在了无尽的,完全是货真价实的“一失千古恨”。
只要踏错一步,人掉下去了,就再没有然后了。
好在殷嘉茗的运气不错。
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下雨,径的阶梯不算滑。
不过饶是如此,殷嘉茗还是走得分外心,了将近四十分钟才爬完了这段山路。
之后他顺利找到了藏在树林里的车,趁着色已深,车往城里驶去。
戴俊峰是新银行福寿支行的安保经理,工作面,怎么也能算在“功人士”的行列了。
但这人的经济情况其实糟透了。
他去投资失败,和老婆离了婚,又将抵押给了银行,独自搬到城东塘尾,租下了一间民二楼的一个单位。
戴俊峰自杀时独自在家,并无目击证人。
方看过现场,没有发现外人侵的痕迹,尸上也没可疑的外伤,还找到了遗书,完符合了“自杀现场”的三个要素,便当自杀理,未再继续深究了。
现在距离戴俊峰死亡的时间已过去了一周有余。
殷嘉茗十分疑,哪怕那人确实是被谋杀的,时间过了这么久,现场还能留下多少线索。若是东的,怕是新租客都已经搬进去了。
不过既然他答应了叶睿,就要去戴俊峰的住看一看。
万一他真能找到些什么,而那个自称来自三十九后的法医又真能帮他洗脱冤情,那便真是南无阿弥陀佛,诸天神佛保佑了。
殷嘉茗一边车,一边在心默默宣了声佛号。

好在戴俊峰住的地方离灯酒绿的闹市区有段距离,里行人并不多,也不必担心沿街查车,多少方便了他这个通缉犯的行
而且殷嘉茗分明记得,赵翠的外在那附近有一两层老楼。
老人家身朗时,殷嘉茗就时常带着几个弟兄去看望他。后来老人过世,他有将近两的时间没再去过了,不过老楼的位置殷嘉茗还是能想起来的。
塘尾一带都是些村民自建的,地形复杂,路狭窄,对不熟识路况的人而言,用“”来形容一都不未过。
殷嘉茗没直接车进去,而是将车藏在了港附近一垃圾填埋场,然后找了个众电话,始投币拨号。
第一个电话是打给乐乐的。
乐乐住的是酒店的员工宿舍,不可能有属于她的私人电话,所以殷嘉茗的电话只能打到宿管那
好在宿管是个挺厚挺好说话的,也压根不知乐乐认识了逃犯的老板。
她半接到电话,一听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只以为纪到了,终于到了男朋友,于是扯着嗓喊:“乐乐,有靓仔找你!”
乐乐一听“靓仔”二字,顿时明了来人是谁,连忙跑下楼来,接过了话筒。
“乐乐,你不要说话,听说。”
时间紧迫,殷嘉茗不敢耽搁:
来’办件要紧事,办好了就‘回去’。”
乐乐喉一紧,用唾沫,“了。”
“现在,需要你帮个忙。”
殷嘉茗继续说
“你到外面去,用用电话call翠。”
乐乐:“。”
“就说,‘衰鬼,几时再一齐食脆皮烧猪?’名字留‘濠港丽莎’。”
殷嘉茗的“濠港”是金城有名的声色场所消金窟,“丽莎”也确有其人,是赵翠好的一个招待。
他知赵翠的传呼号被方盯着,任何一条信息都会立刻同步传送到专案组的案,他甚至不能亲自打这趟电话,更不确定赵翠那不甚靠谱的混能不能看懂这条信息的真意。
“好。”
乐乐依然言简意赅,什么都没有多问,只在宿管仿若x般炙热的八卦目,重复了刚才说过的三个字: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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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嘉茗虽然看着一副咧咧、洒脱不羁的样,但时候那些艰难求存的会了他何为“谨慎心、三思后行”。
他没有着急,而是潜伏在垃圾场附近,一直等到晨三,恰是色最深沉、人也最困乏的时候,才心翼翼地从藏身来,如同行走在的一抹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溜进了街区。
殷嘉茗的目的地是一栋村民自建的民宅。
楼高一共四层,每一层有六个单位,皆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结构,室面积也就三百平方呎左右,相当仄。
安保经理戴俊峰租的是二楼最北面的一个单位。
这片街区又老又破,市根本懒得多管,路灯破的破坏的坏,街一片昏暗,几乎到了走路都要看不清下的程度。
不过这样昏暗的环境反而对殷嘉茗这个通缉犯十分友好。
借住明亮的月色,他一路穿街过巷,找到了戴俊峰租住的民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