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16.发现-01


8月25,星期三,暹罗当地时间下午两二十五分。
睿穿着一次的无纺布手术,站在解剖台旁。
但这一次,他不是主检人,甚至不是助手。
他只是一个来此参观学习的“观摩生”而已。
不过令人高兴的是,此刻躺在解剖台上的遗,是嘉的父亲解南。
是的,管辖农场所在区域的局终于同意委托法医研究室对解南的遗进行司法解剖。
当然一桩拖了四有余的案,现在忽然进行尸检,肯定不是方突发奇想。
这是叶睿经过了一整斡旋的结果。
昨晚他起码打了不下二十个电话,与pob和黄反复通,甚至不得不与他联系,请对方帮忙疏通关系。
如此托了好几转的人情,又好是了些“赞助”,叶睿才终于在三个时前得到了pob的准信:辖区局已同意对解南的遗进行尸检,并允许叶睿以“学习”的名义在旁观摩。
“真不好意思。”
负责此次主检的法医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人,名mai。
mai是二代华裔,父亲是f省人,轻时因经商定居暹罗,在此娶妻生,扎下了根
约是家里育的关系,mai的文可溜多了,只是带了f省音,f和h不分,更不存在卷舌音和后鼻音。
mai带着一个助手,一边准备,一边用华语向叶睿解释。
“这已经在这里冰了很多了,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在了。”
法医意在告诉叶睿,这是前代遗留的问题,与她没有多关系。
这时助手正在确认死者上的标牌,并把相应的案找来,核对二者身份无误。
“而且你知们这边跟你们的情况还有不太一样……你知的,们是雇佣的,得替雇主节省经费。”
mai看向解剖台上的遗,继续用自己助手听不懂的语言向叶睿抱怨
“如果们不好好节约经费,那么接下来被掉的就是们了。”
她叹了一气:
“所以什么都束手束。很多时候,在预算面前,们也只能妥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对吧?”
,表示理解。
他现在无心追究这个明明有疑的案为什么一直拖到今,也无意质疑别的法医制度是否合理,只想尽看到解剖结果。
这时助手将解南的案翻了来,递给了mai。
mai翻速浏览过重
“血乙醇度32mmol/l,看来这位先生死前确实得不少!”
这是刚刚寻获解南尸的血检,乙醇度相当的高,完全符合醉酒的标准——这也是方会认为解南死于通意外的重要原因之一。

方的采血时间在解南死后几个时,所以这个检查结果应该是相当可靠的。
但若目击者的证词无误,几罐啤酒绝对不可能有这个血检度。
睿用英语提了这个疑问。
“或许,这人在和朋友打完牌后,又去了一呢?”
助手以一个生活丰富的暹罗本地人的身份提了自己的想法:
“是的话,刚刚赢了八千铢,心情好得很,碰巧路过哪间酒吧,再有个漂亮姐姐勾搭一下,可能就进去再两杯了。”
他朝叶睿咧一笑,隔着罩和护目镜都能看助手笑得很欢:
“哎,咱们这里的生活可丰富了,叶法医,你真该找机会验一下!”
睿瞥了助手,懒得搭腔。
他心想这位兄弟也是个人才,在面对一即将被刀膛破肚的遗骸时,还能谈笑自若,顺便想到要给远而来的客人安利本地“特色”旅游项目,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心理素质极佳了。
助手见叶睿对他的推荐一副毫无兴趣的样,两条眉耷拉下来,悻悻闭了
尸检正式始。
解南冰冻了四有余的遗平躺在解剖台上,才刚刚室温解冻不久,就已经显了一种一般新鲜的尸更明显的灰色。
这是因为长期的低温冰冻虽然可以对尸进行保鲜,但一旦解冻之后,这些冻过的尸就会迅速腐败,其速度远于正常。
所以长期冰冻的尸只能在室温里自然解冻,而不能用温浴之类的方法,加之一旦解冻,尸就要立刻进行解剖,一都耽搁不得。
“这里,有很明显的胎碾压痕。”
mai指着解南前胸和两条上的两胎痕,对叶睿说
“先前那边来看过,说这应该是丰田卡罗拉一类的车型……这种车在们这里挺常见的,要查起来也不容易。”
睿虽不能手,但他能看。
于是他低仔细观起了解南尸上的伤痕。
在解南的胸上,有两几近平行的碾压痕迹,印痕十分清晰,甚至能看得清纹的形状,而且是上下两层,彼此几乎重叠在一起。
除了部和胸之外,死者的两臂上也有相应的胎痕,稍稍整两臂摆放的位置的话,概可以和他躯上的压痕在同一直线上。
根据叶睿的经验,这通常意味着死者当时应该平躺在路上,车辆以相当的速度从他的身上径直碾压了过去,前后完全通过,才会留下这般几近平行且重叠的压痕。
因为碾得很重,死者的胸廓明显变形,显然有严重的闭合多发骨折,很可能还有脏的破裂血。
部的胎痕外缘,过的压将柔组织碾得皮肉绽,形了向外哆的延展创,在车使离方向的那一侧还有近似环形的条索状剥脱伤,了皮下灰黄色的脂肪组织。
“……”
睿盯着那哆的可怖伤,凝神细思,没有说话。
助手已经心态良好地始叭叭了起来。
“这兄弟,是不是醉了躺在马路上,路过的车没发现,直接从他身上给轧了过去?”

他手并用,一边说一边划了个车过的手势,“等车发现轧死了人,已经来不及了,肇事司机生怕担责,脆就跑了。”
助手说着,朝后面的桌一指。
桌上放着他刚刚找来的资料。
上面有的事故查报告,附带了现场照片,路上的急刹痕迹清晰可见,宽度、间距和纹也与留在尸上的一模一样,确实应是肇事车辆无疑了。
助手面上没有表现来,心其实颇不以为然。
证据都这么明确了,这就是一个打牌赢了钱的醉鬼乐极生悲,因醉酒躺在了路上,结果不幸被路过的汽车轧死……这还有什么尸检的必要吗?
然而叶睿却看得十分认真。
即便隔着一层罩,也能看他俊的面容冷峻而肃穆,一没有玩笑的样
“伤的情况不太对劲。”
片刻之后,叶睿说
血太少了。”
看过恐怖片的人都一定见过血浆横飞的特效。
变态杀人狂手持电锯,将受害人活生生切碎块,血飞溅,仿佛打翻了七八桶,将整个间弄得像个血池地狱。
然而事实上,许多骇人听闻的死亡方式,不管是被人刀刺杀,还是被电锯分尸,甚至是被高速行驶的车得四分五裂,这些情况下的真正现场,尸血量往往普通人预估的要少得多。
这是因为,一但人的心脏停止正常的收缩舒张,血就会不再循环。
这时即便切人的身,血也不会再像活着时一般流量的血会就此停留在树枝末梢一般的微血管,所以血量会人们以为的少得多。
而且不止血量的差异,生前与死后留下的伤,也有明显的区别。
人还活着的时候,受伤了以后,身就会现各种自然而然的应对,称为“生活反应”。
断面的皮肤、血管等组织会收缩,血会在凝血机制的复杂作用下始凝结,炎症细胞会聚集并参与免疫反应……
濒死之人的伤,这些生活反应会变得微弱。
而等人彻底死亡以后,生活反应则会完全消失。
有时候,濒死与死亡只在短短瞬息之间,界限并不那么容易分辨,生活反应的弱差别也很难以肉区分。
但人还活着时的伤,与已死之人的伤,却是有相当明显的差别的。只要法医仔细观,应当不难觉。
在那些受害人被刀刺杀或是虐杀致死的案件里,“生活反应”是非常重要的线索。
它们能代替受害人向法医倾诉,告诉他们自己究竟是如何走向死亡的。
犯人下手的顺序,致命伤在哪里,受害人挣扎了多久,在人死后凶手又了些什么……种种细节,都能通过每一个伤的“生活反应”一一得到证实。
这时,叶睿说
疑,他被车辗轧过时,可能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