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18.新生-08


因为一句“老”,殷嘉茗挨了叶睿横过来的一肘。
“嗷!”
殷少装模作样地捂住左胸,“疼疼疼疼,肋骨好像又裂了!”
睿瞥了他一毫不为所,“你断的肋骨明明在右边。”
殷嘉茗不装了,迅速找补:
“把的伤记得那么清楚,看来阿睿你是真的很!”
“得了吧别贫了。”
睿站起身,随手将殷嘉茗的刘海拨拉到耳后,“先去洗个澡,然后们来聊聊案。”
殷少发已经三个月没剪了,额发耷拉过了皮,发尾盖过了耳朵,每顶着一发量傲人的蓬松晃来晃去,仿佛一个落拓不羁的流浪诗人,偶尔还会上顶两枚彩色发卡、脑后扎个揪揪的新潮造型,让叶法医十分嫌弃。
睿总想着等有空了一定要带殷嘉茗去理发,但最近他确实忙得很,就拖了一天又一天,拖到了现在。
殷嘉茗摸了摸鼻,笑着起身,手收拾餐桌。
半个时后,殷嘉茗从厨来,回到客厅时,叶睿已经洗漱完毕,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了,茶几上还放了两杯新泡的茶。
殷嘉茗不客气地一坐到叶睿旁边,伸手揽过他的肩膀,又在他还带着些许汽的额角啵了个带响的,才微笑说
“好了,咱们始吧。”
“从哪里说起呢?”
睿习惯的摸纸笔,在摊的活页纸上画下一竖线,表明这是一条时间轴。
“对了……”
他在竖线约三分之一的位置上写下了一个期:
“19827月21晨一五十二分,新银行福寿支行报响起的时间。”
殷嘉茗问:
“这是袁知秋等人闯金库的时间吗?”
身为理论上已经背了三十九锅的替罪羊,殷少对案情已经相当了解了,不过仍没细节到每一个时间
“不。”
睿摇了摇
“当福寿支行已经装了摄像监控系统了,只是画面度当然和现在没法,也听不到声音。”
他飞地在纸上画新银行福寿支行的平面图:
“这里、这里、这里和这里,都装了监控,但覆盖范围有限,到是死角。”
睿在平面图的堂角落打了个“”,“当时劫匪挖通下,直接进堂,刚好是监控覆盖不到的死角。”
他顿了顿,又补充
“而且他们当时架了支行的经理佘方。佘经理对福寿支行的部环境十分熟悉,带着他们绕了正堂两个监控的拍摄范围……直到来到这里。”
睿的笔尖在平面图的“金库”二字上,“金库的有一个监控摄像,他们是怎么都绕不过去的。”
殷嘉茗问:
“所以报是在这时候响的?”
睿摇了摇
“当时已是深,监控室的保安在打瞌睡,根本就没有认真看监控。佘方用密码和钥匙打了金库的,劫匪们在很短的时间穿过了这屏障。”
殷嘉茗撇了撇,忍不住抱怨
“真是漏洞百的安保系统!”
睿心说这人最近有,好莱坞片看多了,满脑都是007碟谍极限特工谍影重重,居然始看不起当的安保设备了!
“在金库里也有一个监控摄像约在这里。”
他在平面图上画了个圈,简单标示监控的位置:
“它的正前方就是银行的格保险柜,当时那些柜就存放着被抢走的珠宝、首饰、金币和金条。”
专案组这几天有专人翻查了当查记录和监控存,逐一确认了各个细节。
案发当晨一四十七分,三个持枪劫匪挟持着银行经理佘方,现在金库外的监控
约一分钟后,佘方就打了金库,被三名匪徒挟进了金库
金库以后,劫匪们向佘经理确认了目标保险柜的位置,然后约是怕佘方趁他们保险柜的时候逃跑或是拉响报,袁知秋很脆利落地朝佘方连了两枪。
而就在这时,报响了——他们在金库里的举终于惊了监控屏幕前的保安。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劫匪们用从佘方那得到的钥匙匆匆打了一共十二个保险柜,将里面的珍宝扫进了一只只色的编织袋里,再统一放了主谋袁知秋的
说到这里,叶睿特地说明了一下。
“匪徒们打的第一个保险柜,就是放’北冰洋之泪‘的那一个。”
他说
“而且摄像拍到他们确实从保险柜里拿了装’北冰洋之泪‘的盒。”
殷嘉茗忽然了:
“等一等。”
睿:“?”
殷嘉茗问:“你为什么要是’盒‘?”
“因为较贵重的珠宝都是装在带密码锁的展览盒里的。”
睿用手划了一个号饼盒的尺寸,“当时报已经响了,袁知秋等人估计没工夫去撬盒。”
“那……”
殷嘉茗微微蹙起了眉,缓缓地,心翼翼地提了一个设想: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那盒里,根本就没有’北冰洋之泪‘?”
睿问:
“你新银行借机骗保?”
殷嘉茗
事实上,这样的案从前确实发生过,而且不止一次。
在金城劫案前不久,米帝就曾经有过一家经营不善的银行,雇佣一伙劫匪“抢劫”自己,然后夸损失骗取保险的案例。
殷嘉茗在八卦杂志里看过这桩新闻,记忆相当深刻。
“不,这个可能。”
睿却摇了摇
“首先事前新银行的经营状况不错,没有遇到什么财务危机;其次,当给那批珠宝投保的不是银行,而是借珠宝的展览方,即便保险赔偿了,钱也落不到新银行手里,银行反而因为劫案名誉损,票连续三天跌到停板,连ceo都引咎辞职。”
殷嘉茗听懂了:

“骗保得不偿失,对吧?”
睿:“是的。”
“那么,们换一个思路。”
殷嘉茗仍然没有放弃自己刚才的假设:
“如果不是银行方,还有什么可能会让一颗四百万元的宝石在劫案发生前就人间蒸发呢?”
睿没有立刻答话。
他只是转盯着殷嘉茗,表情说不的复杂。
殷嘉茗困惑的:“怎么了?”
“没什么……”
睿抬起手,轻轻在自己的额角揉了揉,唇角浮起一抹自嘲般的苦笑:
只是忽然意识到……你这思路,或许很有些理。”
语罢,叶睿拿起笔,在刚刚画的时间轴上画了一条横线,将案发的7月21了两半:
“因为,按照原定计划,21下午,这批珠宝就会被转移到展览厅了。”
他的笔尖在期下方戳了戳:
“袁知秋他们的劫案策划了半个月,赶在最后一天手,这本来就很微妙!”
“没错!”
殷嘉茗用手指在纸上的时间轴上一划拉:
“以21为分界线,如果’北冰洋之泪‘真的被好好地保存在盒里,在劫案发生以后,那颗钻石就应该落到了袁知秋、解泰平、解千愁或是司徒英雄的某一个人手里……”
他顿了顿,随后缓缓地、一字一字地说
“可若是在21以前就了’差错‘的话,那么……’北冰洋之泪‘就或许应该在能明正地接触到钻石的’某人‘手里!”
睿沉不语。
他在飞地思考这个可能到底有多,又要如何实现。
三十九前的新银行福寿支行,有当时金城顶尖的防盗设备。
先不说新装配的监控摄像和直通局的报系统,是他们的金库,就号称是全城最厚的多层复合钢材,据说可以抵御破。
但当时生特征识别还未普及,银行金库的锁依然是理方法启的机械锁,必须先正确旋转密码键盘,再用钥匙锁。
银行金库的密码有十二位,在当时已经是机械密码锁的顶尖配置了,且密码每周都会重置一次。
而银行金库的钥匙有两,一在支行经理佘方手里,另一则由安保经理戴俊峰保管。
这两人也是理论上唯二可以在非营业时间打金库的人。
专案组问过主谋袁知秋的袁江雪,按理说,只要得到钥匙和密码,劫匪就能顺利打金库,为什么还要费劲把人挟持到现场呢?
袁江雪回答,当没有手机,联络不便,他生怕佘方会用假密码忽悠自己。
而且劫匪们事先打听过,福寿支行不久前新装了监控摄像,金库方式又相当复杂。
他们不熟悉如何作,怕在金库前耽搁得久了,会耽误他们抢劫的计划。
现在叶睿已本可以确定,安保经理戴俊峰是个“鬼”。
关于银行部的本情况、金库详情、监控摄像以及珠宝存放的地方,甚至什么时候会被运走等等的细节,很可能都是戴俊峰透给劫匪们的。
——可真的这么简单吗?
就如同殷嘉茗提醒他的那样,以7月21为分界线,若是“北冰洋之泪”当时确实在保险柜里,那么它应该就落到了四名劫匪的某个人手——但如果,“北冰洋之泪”在劫案发生之前,就了问题呢?
他的脑在飞思考着一个他从前未曾假设过的可能
“……不过这些都只是猜测。”
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自己的膝盖,喃喃低语:
“……哪里能找到证据呢?”
20219月15,星期三,早上八十五分。
金城司法
“你要重新翻检证?”
听了叶睿的要求,专案组的其他人都十分诧异。

鉴于金城劫案的案情非常复杂,涉案人员众多、时间跨度极、现场数量多且复杂,是三十九前搜集到的相关证就放了几十个箱,更遑论最近新增加的那些了。
证如山似海,可惜其部分东西,在现阶段而言,对侦破案情已无多的意义了,且因为当保存手法粗糙,生痕迹多已被染或被损坏,已失去了再鉴定的价值。
但叶睿现在别无他法。
毕竟这是三十九前的旧案了,涉案者皆已死亡,要求证他的猜想,便只能用最老、最没效率的方法来展查。
而最无的事,他还不能确定,这是否真能凑效。
专案组的众人倒是无所谓。
反正现在他们已经差不多把当的案情捋得差不多了,万事俱备,只差“北冰洋之泪”的下落。
若是能找到新线索那当然再好不过,实在找不着了也没办法,只能留下一个未解之谜,由时间去解答了。
睿得了其他人的同意,便一扎进了证堆里,海捞针一般,去捞那根他假设的不知是否存在的牛细针。
婷婷将好几个纸箱逐一排到靠墙的架上,对叶睿说
“叶法医,你要的东西,全都在这里了。”
“好的,辛苦你了。”
睿用便签纸给这些箱逐一标上编号,从1到7,朴实得毫无哨之
然后他抱起被他编号为1的纸箱,将它放到检验台上,戴上手,将里面的件逐一取
“接下来,们要仔仔细细地检查每一样东西了。”
婷婷,坐到他对面。
“不过不是很明,为什么要检查佘方的遗呢?”
睿从证袋里取一本皮抄。
根据袋上的标签显示,这应该是佘方放在里的随身记事本。
他翻皮抄的第一页,始仔细查阅上面的容。
同时叶睿一心二用,对助手说
“婷婷,假如你想杀死某个人,又害怕亲自手可能会被抓住,你会怎么办?”
婷婷几乎想也不想就回答:
“买凶!”
她说完这个词,愣了一下,又似乎明了些什么,忍不住诧异地睁睛:

“你认为,那些劫匪,都是被雇佣来的?”
“不。”
睿摇了摇
“那桩劫案不像受雇于人的’演戏‘,劫匪们确确实实是冲着那批珠宝去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
“而且他们肯定认为自己拿到了’北冰洋之泪‘……要不然袁知秋的袁敬前也不会在三十多以后,还试图从其他几名劫匪的遗族手里寻回宝石了。”
婷婷:“那你……?”
“安保经理戴俊峰是银行里的’鬼‘,相当于劫匪们的线或是共犯。”
睿一心二用,一边在检查笔记本,一边条理清晰地解释自己的想法:
“某种意义上来说,安保经理戴俊峰也算是监守自盗了,对吧?”
婷婷“”了一声。
睿说
“可要是,监守自盗者,并不止戴俊峰一个人呢?”
婷婷睁了双
“你是指,这个福寿支行的经理佘方有问题?”
“只能说,有这个可能。”
睿抿了抿唇,十分谨慎地说
“所以,现在想要试图验证这个猜想。”
在劫案发生之前,理论上来说,能明正接触到“北冰洋之泪”的人有两个,一个是支行经理佘方,另一个是安保经理戴俊峰。
现在已经证明,戴俊峰与劫匪有勾结,那么……佘方呢?
睿把自己代到佘方或者戴俊峰的角度,设身地地想了想——假如是他想要得到那块“北冰洋之泪”,会怎么办呢?
直接用偷的,不管是掉还是别的什么方法都是不行的。
作为最可能接触到宝石之人,只要宝石被盗,首先被疑的一定是他们两个。
方的严密盘查之下,再高明的窃贼都不可能完全不破绽。
那么,难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有,其之一是最常见的,也是戴俊峰采取的方法——为一伙劫匪的“鬼”,提供部信息,让他们盗走宝石。
不过如此一来,即便事,“鬼”也只能分到赃款的一部分而已。
——但若是想独呢?
睿在思及这个问题时,就有了答案。
——是的,还有更好的办法。
睿想,如果换是他,他会放任劫案发生,并在劫案之前想办法提早转移走最值钱的宝石,或是只留一只“木椟”,或是用别的什么“鱼目”去混那颗“珍珠”,然后让劫匪去背这锅。
劫匪是在监控之下打保险柜并拿走里面的财的,方就会把案“银行抢劫案”来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要不是叶睿发现戴俊峰脖上的勒痕有蹊跷,从而抽剥茧,查了这位安保经理与劫匪有过联系的话,们可能到现在还无法确定这个“被自杀”的家伙与劫案有关。
而佘方作为劫案的受害者,一家人全部死在了劫匪的枪下,方一直都没有对他产生疑。
可如果,佘方通过某种方式,提前得知了劫案的计划,从而在其什么呢?
……
了。”
婷婷听叶睿解释过他的疑之后,不由蹙起了眉。
说实在的,她觉得叶法医的这个假设确实只能算是“假设”,没有任何真凭实据,但……却又并非毫无理。
婷婷说
“你在找到佘方与劫案有所关联的证据,对吧?”
,心想欧婷婷果然是个聪明姑娘,思维敏捷,一即通。
于是两人不再说话,始认真的翻看起了与佘方相关的证。
20219月15,星期三,下午三四十五分。
在专心事的时候,时间总是流逝得格外的
睿和欧婷婷正在翻检的“证”,本上都是三十九前的金城方从佘方家里搜集到的零碎什。
劫匪深佘方所住别墅,迅速控制了佘方和他的妻和两个未的孩
接着劫匪杀掉了对他们来说只是负累的妻走了佘方。
后来方在搜查佘方的家时,将他们觉得可能有用的东西都带走了。
这其括染上血迹的东西,还有任何可能印上指纹的件,以及佘方书里的和书里的纸质品,满满当当地放了好几个箱
但叶睿很疑,当的金城方到底有没有仔仔细细地翻看过这些东西。
因为叶睿和欧婷婷两人只检查了,就已经发现了疑——或者,更准确地说,应该是,机。
“看来,案发当时,佘方的经济情况有不太妙。”
婷婷说
“他的期货和票都亏得一塌糊涂,看样应该赔了不少钱吧?”
是的,在佘方的随身笔记本上,除了一些工作上的备忘之外,还记录了许多七八糟的数字。
始叶睿和欧婷婷都看不太懂,仔细研究过后,二人才发现这些都是一些期货和票的易代码,以及它们的易价。
在当那个个人电脑还是稀缺资源的代,人们记事情常常只能依靠纸笔,佘方也不例外。
婷婷将记事本里的期货和票数据按照时间整理来,一番换算之后,得了佘方在两起码亏了得有七八十万这个重要的信息。
即便是当算是相当富裕的金城,七八十万也是个很可怕的数字。
要知那会一个工龄十五的银行经理,退休金也不过只有区区八万块而已。
很显然,就凭佘方当的工资平,想要补上这么一个缺,除非家里有矿,否则必定相当困难。
更何况他还要家糊,不想破产,佘经理就得想个什么辙
方说,当时市值四百万元的“北冰洋之泪”。
可这些仍仅仅只是“机”,算不得实证。
他们必须找到更决定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