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卢氏发飙


且说三人坐下后,那王姑并不急着提她的来意,而是把目绕着身的这间屋环顾了一周,从横梁到屋顶,再至桌案席柜,最后才落在了前将要燃尽的上。
卢氏看着这王姑打量的神和王氏偷瞄她的目,心陡然升起一烦闷来,见两人都没有先的意思,轻咳一声之后,问:“方才在院里说要讲与听的事是?”
王姑把定在盆上的目收了回来,双手扣在脸前呵了一暖气,一的哈气冒了来,她并没回答卢氏的问题,反而:“二娘,你这屋够清冷那,冬天烧这木炭盆可是不够暖和,晚上可还睡的过去?”
卢氏淡淡答:“是个不怕冷的,家也没那么娇气。”
王姑脸色微变,又:“怎地不见你那两个听桂香说了,那可是现今这靠山村里数一数二的好郎了,二娘有福气,这两个伙听说都是极其孝顺的,以后找了媳,你可是少不了要享福哟!”
“借您吉言。”
“哟,这是给谁裳,这、这料可是极好的那。”见卢氏油盐不进的样,王姑微觉不妙,顺手拿起先前被卢氏放在一旁席上只余袖尚未缝制好的衫,似乎是想找些话题,可摸了两把那料却愣了愣。她虽耳闻卢家并不十分寒苦,没想到真个见了却是另一番景象。
从刚进看见那着到现在手上这料可都不是什么穷苦人家穿起的,暗村落里的一个寡竟还是有几个钱的,等她得了这好亲自己说不定在这边也能捞上几个。
卢氏见她不谈正题,反而拉些偏的歪的来讲,不由隐隐有些不耐,脸上虽未带,但说话的语气就不那么好了:“王娘,您有事且直说罢,这里还有活。”
一直坐在一旁陪衬的王氏听她语气渐变,刚才进时那种别扭劲顿时不见,习惯地撇了撇:“料却是好料,就不知人是否有福气穿。”
谁不知卢家的过来就要参加县解试,赵村长还夸那卢智是个有举人底命的,明肯定能够高。王氏一看那服样式,就猜概是给她那“举人”的,心嫉妒卢氏有个能给她争脸的,说话时难免就把积压已久的酸气来。
卢氏当然不是个愿意受气的主,等她话音一落就直起了身,语气起刚才更加冷淡:“你要是真没的事来找闲扯这些个,就请回罢,这屋既又冻的,别再病着二位。”
王姑听了自己侄的话就暗她不着,见卢氏准备撵人,连忙收了个财的心思,偷拧了一把坐在她身边待要张的王氏,用神示意她正事要紧,又一把拽着卢氏的胳膊轻轻将她往下拉扯,打着圆场:“二娘这是什么,刚进就把们往外赶么,赶紧先坐下,这就讲了那好事给你听。”
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卢氏真是被勾起了一些好奇之心,就顺势坐了下来,却再也不看一憋气的王氏。
“二娘,你可知那张镇上的镇长张继贤老?”
卢氏,她是知有这么个人,却不明这王姑要说的事和那张镇长有些什么关系。
“那他家现今尚无正室在,你可知?”
卢氏闻此心一跳,已有些不愿意继续听她说下去了,但王姑却不等她答话,就又自顾自地
“这张老可是个好归宿,虽说是武德间的举,但到底有功名在身的,家又有良田十倾,是这张镇盖的最气派最宽敞的——”

“王娘!”卢氏直直打断王姑的话,而后声音略带僵地说:“这等好事不想听,且请二位回罢。”
王姑被岔了话,先是一愣而后又听卢氏直的送客之言,心虽然升起一不妙来,但还是打起笑脸,接着:“二娘,这话还未说完,怎地你就不想听了。”
“不用讲了!这话听不起!卢二娘虽是个寡,可却没想过这辈再改嫁给谁,你且歇了这心思寻旁人去罢!”卢氏到这时候怎会还不明今天这二人的来意,她心气恼,便直接把话摊来讲。
王姑的不妙之得到落实,由于惊讶和不解,脸色再不复刚才的笑,来前她本以为自己什么都打算好了,可她真是没有想到卢氏在看透她的来意后,会这么直接就拒绝,这可是为一镇之长夫人的机会,前这么个弱质无依的人竟会拒绝!
这边王氏一看卢氏拿了脸来,却再也坐不住,全然忘记自己这趟过来的目的,直直从席上站了起来俯看着卢氏:“哼,急败什么,也不见得就是你了,虽说生辰八字配的上,但你当随便一个拖的寡就能镇长夫人来着。”
尚在惊讶的王姑一听王氏就知不妙,再看卢氏已经完全变的脸色,忙再次伸手扯了一把王氏,却不料对方更加:“姑您别拉,让把话说完,不然她还真当自己真是个稀罕人了,若不是看着是个能生的,想着能给张老添个,用得着找这么个不明来路的么!”
这话说的却是难听至极,将名节都扯了进去,因此王氏话音弗落,两同时响起:
“桂香!”
“你给滚!”
王姑和卢氏一起喊声,一个是一脸懊恼,一个则是一脸愤怒。
卢氏喊完也不等她们再反映,就伸手去推了两人,想把她们撵去。王氏一见她都手了,自然也不肯亏,反扯住卢氏伸过来的一只手腕,两人间夹着那王姑,就这么闹了起来。
一直在一旁灶竖着耳朵偷听的遗,早在卢氏声时候就蹿了去,趁着三人还在推搡的时候,拎着院里那把一人高的扫帚跑了回来。
举起扫帚就朝正对着她的王氏和王姑两人后背拍去,上一边喊着:“不要欺负娘!”手上的气却没少使,虽说她只是个近九岁的孩童,但胜在这扫帚棍够长扫帚苗,挨上一下不疼那是不可能的。
王氏前几曾经被卢氏一顿扫帚打怕过,心影下连反抗都没想过,只顾着躲避,却累及她身旁的王姑也一起跟着她倒霉。
三两下就把两人吓到了一边去,卢氏这得了空闲,抬看见遗尚举着那根她矮不了多少的扫帚一副滑稽的样,心情突然好,略微提高声音喊了遗一声后,冲她伸了一只手。
听到卢氏的喊声,连忙回,默契地将手里的“武器”转移到对方手上。
卢氏双手握住了扫帚棍,心豪气顿生,紧接着也不等靠在墙边得了喘气功夫的二人回神,双手一挥又向她们扫去。
去!你们给去!”
看着她娘像撵似的把人给赶了去,刚才躲在一边偷听时候压抑的怒气得到缓解,走了几步靠在框上看着外面的情景“咯咯”笑了起来。

***
暂且不说那对因发泄了心怒气而神清气爽的,这王氏和王姑一路上被看见她们的村里人指指,灰土脸地跑回了李家院。
从两人走后就一直坐在屋里胡思想的李梅看见她们这幅模样回来,了一惊后,也不知她们那主意是否打,心仍然忐忑。她同遗好,又多受卢氏照顾,自然不愿意见着自己娘亲和婆合谋去害人家。
王氏一进晦气,支了李梅去倒茶,也不顾一身土灰就坐了下来,念念有词地骂着卢氏一些难听话,待王姑重重咳嗽了两下,才发现自己竟然把她凉到了一边,赶忙又起身把她扶了过来坐下。
王姑却是使劲瞪了她一,稍后接过李梅递上的茶碗了一,顺了顺气,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沉思。
王氏也不是傻,看了她姑姑脸色不对,这会了热茶又冷静下来仔细一想,确实是那会自己话多了,她倒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只认为自己全是被卢氏那个样给气的,才说了几句不经脑的话。
可她又知自家这个姑的脾,虽然面上是带着七分善色的,可实际却上却是个不肯亏的主,就怕因为今天的事情连带自己一起被她埋怨上,连忙收了心思说起话来。
“姑,您不打紧罢,刚才那疯婆可有打您?”
这王姑却看都不看上她一,更别提回话,王氏却是不知她心思,咬咬牙,又:“姑您别气了,今这事都、都怨...要争一气也不看个时候...可是一看她那张狂模样就气不过来......要不、要不再过去同她好好说?”
王姑总算拿角斜了一下王氏,恨恨说:“你还好意思说人家,你说说你刚才是个什么样!若不是你在一旁三番五次地瞎掺和,人家能把咱们撵来么,去之前怎么同你讲的,你又是怎么答应的!唉,这次算是丢人了,媒说亲这么些,还是一次被人拿了扫帚棍给打来的...这怎么的下去!”说完又想起卢氏拒绝她时那坚定的神态,好不容易有些缓解的脸上神色重新变得难看起来。
“对!咱们也不能挨一顿打,刚才是一事情急没反映过来,要不咱们再找她去?”
“这个不忙,你且告诉姑句实话,这卢氏同娘家和夫家人可还有联系?先前看着那模样可算是食饱,怎地一个寡有这能耐?”
“没有,这都在一个村里过了八九,抬不见低见的,她有什么亲戚来往还不知?就这么四人没旁的了。”
“如此倒真是个无依无靠的,那这事就好办了,你且容想想......”
王姑话毕也不理会满的王氏,只渐渐眯起了睛盯着自己手上那尚冒着热气的茶碗,神色不复再卢家那副好说话的模样,反倒带上一厉。直到碗变凉,她才谨慎地吩咐李梅到外面守着,待紧紧阖上之后,转身声地同王氏谈起来。
两人都不知,一直守在外面的李梅靠着边,偷偷将她们的密谈听了个一字不落。
半个时辰后王氏才笑嘻嘻地走了来,喊李梅抱柴起灶,却自始至终都没注意到自家闺低垂的脑袋下掩盖着的青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