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


五一长假期间,文山又遭遇了赵安邦的一次突然袭击,也像春节那次一样,事先未得到任何通知。五月三下午,石亚南和方正刚正陪同伟业际集团新任董事长陈明丽一行在新区工地考,市委秘书长突然来了个电话,说是赵安邦已轻车简从过来了,正在市委一招省委联合查组驻地听王副省长的汇报哩。
石亚南不敢怠慢,把方正刚拉到一边悄悄说,“正刚,赵省长又来突然袭击了,得赶去见见,催催咱们项目补报立项的事,你继续陪陈总他们吧!”
方正刚笑:“好,好,他老赵主送上来,也省得咱往省城跑了!石书记,你见了赵省长先敲敲边鼓,晚上送走陈总他们以后,也给他来个汇报!”
石亚南心照不宣地,向陈明丽等人解释了一下,匆匆上车走了。
赶到市委第一招待所,王副省长的汇报已结束了,正站在和赵安邦告别。
赵安邦见她到了,笑着打趣说:“亚南,你真厉害派古根生在文山潜伏,结果被你收买了。这次王副省长只怕也被你们收买了吧?净说你们好话!”
石亚南冲着赵安邦直拱手,“首长,您就饶了们吧,王副省长到文山之后可没少给们训话!像这种拒腐蚀永不沾的领导,再想收买也收买不了!”
王副省长较古板,“安邦省长,在这种重问题上,不和你玩笑!这七百万吨钢严重违规是事实,石亚南和方正刚他们是个好班也是事实嘛!”
赵安邦向王副省长挥挥手,“行了,老王,情况了,你们的意见会和老裴、老于他们尽通气商量的!”又向她招招手,“走,到间去谈吧!”
到了赵安邦会客间一坐下,石亚南马上抓紧时间汇报起来,从吴亚洲的自杀,说到**被迫面收拾残局的无;从最早和欧罗远东际投资司的谈判,说到这次伟业际集团陈明丽一行的考;最后落到了实质问题上,“赵省长,现在的关键是赶把这些项目补了手续批下来,否则,们寸步难行!”
赵安邦心里明,“是,没有正式立项手续,谁敢把钱往里扔!欧罗远东际投资司不敢,伟业际集团也不敢,资产重组就没法实质推进!”
石亚南:“更要命的是,省南部地区已经进了雨季,文山的雨季马上也要来了,气象部说,今雨季可能提前到来,很多天设备和高炉被雨一淋,就得锈蚀!即使伟业际接盘重组,也会在资产估值上造相当损失的!”
赵安邦想了想,皱着眉说:“这都是很实际的问题!不行就尽去趟北京,向央作检查,帮你们催一催吧!情况你和正刚也不是不知,上次汇报时,们省里就已经将项目审批的问题提来了,括那二百五十万吨铁!”
石亚南连连谢,“赵省长,那就太谢谢您和省**了,太谢谢了!刚才在新区工地上还和伟业际陈明丽他们说呢,赵省长和省里不会见死不救的!”
赵安邦一声叹息,“亚南同志,另一个情况也向你吹吹风!省委只理一个副厅级的新区管委会主任龙达飞是不够的,对你和方正刚也得考虑理,而且要尽理,争取主今天来之前,老裴在走廊上碰到,还提醒呢,既要保项目,又要保部,只怕不到,要对违规部进行果断理!”
石亚南心里一惊,马上说:“赵省长,那就请你们尽理吧!是文山市委书记,必须对发生在文山的一切问题负责,括这七百万吨钢的违规上马!”
赵安邦摇了摇,“亚南同志,你毕竟是市委书记,给个分是肯定的,告、记过吧!方正刚较麻烦,是市长,直接管经济,只怕要拿下来了!”
尽管这事在预料之,石亚南却仍觉得有些意外,沉默片刻,郁郁问:“赵省长,这么一个轻能的市长,难您和省里就不能保一保,给他个机会?”
赵安邦苦笑:“亚南,你怎么还没听明呢?没有对违规部的严肃理,们拿什么去说服家有关部委给咱们补批项目?当真超生不打?”

石亚南心里一阵悲凉,“可以理解,现在这七百万吨钢不是绩了,是麻烦,是烫手的炭,聪明的领导能躲就躲了,就逮着们的狠劲打吧!”
赵安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亚南同志,可没躲,今天不是又来了吗?”
石亚南这才发现引起了赵安邦的误会,便壮着胆姓说:“赵省长,躲们的不是你,是于华北副书记!当时最支持们的是于书记,他还给们敬了酒!今天倒好,到古龙办腐败案每次过来都绕着文山市区走,真让人寒心!于书记还是正刚的老领导呢!正刚伤透了心,知于书记到古龙也不去看望了!”
赵安邦挥了挥手,“也不要这么想,看老于不至于这么躲,还是忙嘛!古龙腐败案可不是个,一个县级权烂掉了,央有关部很正视哩!”
这时,银山市委书记章桂春来了个电话,石亚南敏地注意到,赵安邦看了看手机号码,脸就拉下来了,“章桂春书记,怎么会是你?又想的侦了?对,又到了文山!怎么?你是不是又要请代价高昂的廉?”
石亚南这才悟到,章桂春上次蒙骗赵安邦的招可能已被赵安邦掌握了。
章桂春不知在电话里又说了些啥,说了好半天,反正赵安邦一直没笑脸。
嗣后,赵安邦听不下去了,颇为恼:“行了,行了,章桂春,你少给狡辩吧!可能是瞎了,这么多都没看穿你这个同志的真面目,你不必解释了,咱们让查的事实说话好了!”说罢,合上手机,“亚南,你继续说!”
石亚南想了想,尽量平淡地说:“赵省长,今天只有们两个人,有个问题只在您老领导面前提一提,您认为能回答呢,恳切希望您能回答一下!”
赵安邦:“可以!亚南同志,只要不涉及保密容,都回答你!”
石亚南决定刺激首长一下,“赵省长,您说心里话,这次您是不是也希望方正刚下台?据说在选时您就没投方正刚的票?当然,这也可能只是传言!”
赵安邦:“不是传言,当时是没投正刚的票,但今天会投他一票的!”
石亚南说了下去,“还有一些往事,也是听方正刚说的:当在宁川姓社姓资的争论,方正刚参加了省委查组,其实也不是他要参加,是省里抽去的,也没对你们宁川同志什么,您却念念不忘,,这也许是正刚多心了!”
赵安邦苦笑:“这个方正刚,就是多心嘛!亚南同志,你说会这么狭隘吗?这事连华北同志都不怪,能怪方正刚吗?当时特定环境决定的嘛!”
石亚南紧追不放,“那七前方正刚在金川县和章桂春搭班,您是不是收拾过人家?而且很不!章桂春不管老百姓死活,谋,排挤了方正刚,您省委领导连方正刚的汇报都不愿听,一个重要批示把人家的代县长拿下来了!”
赵安邦思索着,“亚南,不瞒你说,现在也在反思,当时是不是冤枉他了?”
石亚南苦苦一笑,“赵省长,方正刚今晚要向您汇报,你听正刚好好说一说吧!”又,“有时想想,觉得挺悲哀的:为什么像方正刚这样的好同志总是挨板,而像章桂春这种欺上压下,看风使舵的坏部反倒一帆风顺?甚至还不断升?现在都进副省级后备部队伍了,这样下去可是很危险!”
赵安邦这才明说了,“亚南,章桂春的情况现在多少有数了。前阵被撤职的金川区区长向生给们每个常委来了封信,反映了章桂春不少问题!如果属实的话就太恶劣了,真让这种人升上去,的确像你说的那样,很危险!不过亚南同志,可以明确告诉你:和老裴、老于都没这么糊涂,对向生信里反映的问题,们已批示下去查了!正因这样,章桂春才打电话来的侦嘛!”
石亚南:“敢断定此人问题不少,该撤职的不是方正刚而是章桂春!”

赵安邦却说,不是打腔,很有些推心置腹的意思,“但是,亚南同志,你也不要这么激愤,还要理智地考虑问题。章桂春该怎么理是另外一回事,不要把他和方正刚混为一谈。方正刚就算这次被撤下来也是暂时的,以后肯定还有机会嘛!就算老裴走了,和老于、王副省长这些了解他的老同志都还在嘛!”
石亚南坚持:“赵省长,您的意思,可和市委还是希望……”
赵安邦没容她说下去,继续工作说:“耀邦同志早在南诸葛亮堂改写过一副对联,‘心在人民无论事,利归天下何必争多得少得’。不也一次次箭落马被撤过职吗?只要有利于人民,有利于天下,就暂时些牺牲嘛!正刚在这方面其实是很不错的,吴亚洲去世后,吴亚洲那封写给的遗书正刚也看了,和情地说过:如果需要的话,他可以主跳进炼铁高炉里去!这话很让当时虽然厉声止了他,要他不要再这种无谓牺牲,可他和吴亚洲的建议还是接受了,说服老裴把这二百五十万吨铁报上去了!”
石亚南叹息:“赵省长,你和省委还是牺牲了方正刚,让他跳了高炉!”
赵安邦说:“该牺牲时也没办法,好了,不说这个了!亚南,你该啥去吧,还要和王副省长去新区工地看看那二百五十万吨铁的现场情况!”
石亚南:“赵省长,那陪你们一起去吧,有些情况也可以介绍一下!”
赵安邦手一摆,“别,别,石亚南,怕再让你蒙了!”和她握手告别时,又说了一句,“,对了,你告诉方正刚,七左右过来吧,晚上请他!”
石亚南心里清楚,这顿也许真是上的断了。因此,离市委一招,回到办室,马上给方正刚打了个电话,把有关情况说了,要方正刚晚上时向赵安邦好好汇报一次,把当在金川和章桂春之间发生的事都说来。
方正刚意识到了什么,“石书记,老赵在文山请?该咱请他首长!”
石亚南不好明说,“正刚,估计省委马上要部了,你也知你那位老领导于华北靠不住。所以,的意思,你向赵安邦汇报时一定要注意态度,可别脱来个老赵!争取给赵安邦留个好印象,让他在常委会上为你说说话!”
方正刚明得很,自嘲说:“说姐姐,省委怕要拿刀问斩了吧?”
石亚南:“也不要这么悲观,该的工作都会的!准备尽到裴一弘书记面前为你争取,如果裴书记和省委非要斩一个不可,就让他们斩吧!”
方正刚忙说:“别,别,石书记,省委凭什么斩你?市长是嘛,认斩就是!”沉默片刻,又郁郁说,“只可惜这一慷慨就义,文山新区七百万吨钢的重组就和无关了,连戴罪立功的机会也没有了!对不起吴亚洲,也对不起文山今天还和伟业际集团陈明丽说,要和重组后的这艘钢铁航一起远航哩!”
石亚南立即告,“正刚,你这情绪不对!省委常委会毕竟还没,最后是啥情况谁也不知!这种泄气话可不能在老赵面前说,多说说钢铁航吧!”
放下电话后,石亚南想来想去,还是给老领导裴一弘打了个电话。电话拨通了,是秘书接的。秘书说裴一弘正接待一位途经汉江的央首长,晚上还要为这位首长送行,问她有啥急事没有?石亚南不好说有急事,只要作个汇报。秘书说,那明天好不好?明天裴书记有空。石亚南当即说,好,那你替约定吧,就明天上午好了,向裴书记汇报一下文山下一步的工作设想和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