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二更)


直到船,金灵芝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为了找这满脸都让她觉得写着“速来打”的张三算账,她直接把原随云给忘了。
“原这样的好脾气应该不会在意的吧?”金灵芝嘀咕了句。
便看见那她本以为是时不知从哪逮到的阶下囚,已经自行给自己松了,这独立船的青也没有毫在意的样
“他不是……”金灵芝迟疑
“那是阿容乔装的。”时用胳臂撑着扶栏侧过来看向她,另一只手对着曲无容挥了挥手,示意她先回船舱换回之前的装束,“想在码上演一戏,该看到的人自然会看到的。”
真是有些看不懂你。”
金灵芝本以为她的脾气其实和自己挺像的,否则也不会因为高亚男一句话说走就走,但现在看起来,她不如说是随恰当得多。而她自有些主张要一些事情的时候,实在很难看清她的意图。
“算了,不说这个了。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两岸已没有什么人烟,也就让金灵芝朝两侧看去的时候更能清楚地看到岸边有个人正在冲着这边致意。
那人想表达的意思金灵芝不清楚,但她怎么也算得上是对江南一带的势如数家珍,如何认不这岸边之人腰上系着的七色带正是凤尾帮的标志。
“算是帮了他们一个忙吧。”时笑了笑。
“跟凤尾帮打倒也不必担心一些太麻烦的事情。”金灵芝
“你这话里似乎意有所指。”
金灵芝眉一挑,“还怕这个?也就是前几听说掷杯山庄的左明珠的手上功夫不错,上,你也是知他们家跟薛家庄之间的世仇的,正好看见薛斌那被打了来。
掷杯山庄、施家庄和薛家庄之间的关系,在江南的谁看了不说他们闲得慌,倒是凤尾帮神龙帮,虽有些仇怨却家都是上低不见抬见的关系,也不至于闹死敌,们金家走路生意的跟两边都有过合作,从来都是家各退一步将来也好上桌说话。”
她不耍那姐脾气的时候,确实已经有了几分金家未来继承人的派。
“江湖势和家族势总归还是有些区别。”时
“还是财和武不够统一的问题,但凡以们万福万寿园的地位和根,再有个能抗衡薛人的高手,就怂恿去一统江南势了,倒也不是真要俯首称臣的那种统一,起码不至于都能见到有几家打起来。”
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但并没把本打算说的话说来,而是转而说,“你方才说掷杯山庄的手上功夫不错——”
“江南地界上,除了薛家庄用剑,其实多是手上功夫。”金灵芝回答,“支撑施家庄的不是施老,而是金弓,她那金弓银弹铁鹰爪,同摔碑手一样是烈至极的掌法,算起来同你倒是有些相像,至于你问到的掷杯山庄,左轻侯左二掌法走的是柔之,名为飞手,正是铁鹰爪的克星。”
她正打算继续说下去,却看见张三重新将船的职责丢给了时招募的船员,双手搁在脑后无悠闲地登上了船,一副格外悠哉的样
这位还偏偏不觉得自己在拱一般来了句,“突然发现,楚留香那家伙都没这个待遇。”
“你错了,船是的。”时毫不犹豫地一盆冷泼了上去。
“好吧好吧,老板你说的都对,”张三举起了手,示意金灵芝可不必在意他,别把鞭又举起来了,“其实上来是想问问,老板你确定常春岛的位置没错的对吧?”
“您也是知的,这人虽然本走的河捕鱼,但既然敢应承下来海航就肯定是有那么些个经验的,那一片的海域似乎是约定俗的绕路而行的规矩,再往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同船上的伙计商量了一番也没能得个结论。”
“你尽管就是了。”时语气笃定。
有此前帝闯常春岛的经验,又有后来她从那海上集市始行航抵达那里作为佐证,时自认自己的地图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
“行,有老板的这句话就行了。”张三转就走,金灵芝的鞭却已经缠绕在了他的上。
他还没来得及再讨个饶,便到一阵天旋地转,被她一鞭带起丢了船外。
谁都以为他要被挂在那里当挂件的时候,这才在一天前被金灵芝逮着的家伙却突然像是了窍一般,用格外灵活的手法解缚的鞭,扑通一声落进了
金灵芝连忙探往下看去,这海面浪涌,哪里还看得见张三这家伙的静。
然而没过多久,已有一条活蹦跳的鱼被人从侧舷丢了上来,又过了一会,那里又多了一条战利品。
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看着这家伙从另一条预留的舷梯上爬上来,将这两条海鱼捞进手里,预备来个甲板上的烤鱼。
摇了摇,随他们闹腾去,自己看向了远
和当时在那个对她而言陌生的世界不一样,这里的船上有她熟悉的朋友,她也不必算计如何在吴明和那些为海上奇珍而来的人之间谋取利益,更是清楚地知自己的目的地,这海天辽阔之景确实只让人心情放松。
她也突然明了师兄为何要弄上这样一条在海上漂流的船,这或许确实是他获得心灵安定的港湾。
重新换回了之前打扮的曲无容走到了时的身边,却看到她突然直起了身,看向远的目忽然有些严肃了起来。

“怎么了?”曲无容
“有独行盗。”时指了指远掠过的影。
海上的匪徒多团伙合作,因为敢在海上行船的本就要承担不的风险,自然也得配备对应的武装量,独行盗需要面对的压便了不少。
但也有艺高人胆的,如说时在此前担心船只过重引来的海上鹰飞,便是个典型的独行盗。
而这种往往是一票一整的独行盗,若非有极的买绝不轻易手,可就在方才,她见那一人一帆急速而过,分明正是那位独行盗向天飞。
“咱们要去帮忙吗?”
回答,“海上鹰飞是个有原则的独行盗,他只抢珠宝不抢银两,只劫财不劫色,一也就那么两三趟,咱们也不好破坏他的规矩,不过行的或许不只是他一个,不管怎么说还是先过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吧。”
她走去了驾驶室,对着里面的船工吩咐了两句,朝着向天飞赶去的方向转向。
然而等她抵达的时候,看到的却不是已经被他劫掠过的船只,而是这位独行盗一脸苦色地坐在船尾的栏杆上,把玩着手里那把还在染血的弯刀。
看到又有船只来,船上站着的还是个姑娘,他神一亮,一个鹞翻身,空跳了过来。
曲无容刚想拔剑,便被时按了回去。
“素闻海上鹰飞劫船便走,绝不给人追击的机会,不知阁下为何今还留在此地盘桓?”
向天飞并不奇怪有人认得他,在这海上行的,没听过独行盗名便来的才是名副其实的愣青,只不过这位显然不是一般人。
她的身家气度看起来都不像是寻常人家来的,而容貌与气质姑且不论,在看到她的时候,他竟然无端有种看到了薛人的觉。
但她人看起来要温和得多,即便如此,向天飞也分毫不敢瞧这个摆明了是这艘战船主人的姑娘。
不错,是战船而不是海上商船。
向天飞纵横海上劫掠多,绝不会在这种评判的问题上犯蠢,这样的船他绝不会去,船上的人自然也没有罪的必要。
打量了这位海寇,他的弯刀上一抹乌淬血,显然是把淬又刚锋的利刃。
他虽在海上有名,却显然不像武维扬那样生得雄壮,相反他看起来有些矮,但过长的双臂和结实的上臂肉却让人绝不会疑他在持帆船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失误。
他脸上的犹豫之色一闪而过,很化作了笃定。
“如果姑娘放心,请随来一趟。”
他直接纵身跳回了那艘商船上,本以为这青青袍的少多少也该犹豫一下,一转却看见她已经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他的旁边。
向天飞不由凛然一惊。
“阁下倒也不怕将你骗到船上来是另有所图。”
“海上鹰飞若还需要同伙便也不会在海上独行这么多了。”时,“何况若只是你一人,要想另有所图怕也得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语气平淡,向天飞在其觉的却是一种不容辩驳的杀意。
他当然是个极佳且识相的人,否则也当不了海寇。
“那也不跟阁下打哑谜了,本来收到消息,这海上有个秘密的销金窟,近来要举办一场拍想来凡是拍,总得要些好货,所以此前几次海留意了船只的行,确认了几条船的消息。”
向天飞推了下行的舱,示意她跟上,一边继续说,“劫匪的不能让同行一都捞不到,那就是犯了众怒了,所以们一般不劫一批去的船,这间的一批间隔数里行又深,本以为是好货又多看守而已,以的本事抢一条船还是抢得的,谁知解决了看守之后看到的——”
他一把拉了货舱的
了方才向天飞打的时候的震惊之色。
在船舱里的并不是货,而是一个个被得结结实实的少,被无法说话,神里便一片惶然。
粗略数了数,这船舱里怕是有四五十人,倘若如向天飞所言,这一批的“货”都是如此,还不知一共会有多少人。
“姑娘你也看到这里的情况了,阁下既然认得便知的规矩,是绝不碰劫色这一行的,否则海上商客多有妻,才冒这样的风险来跑商,对手的盗贼,团伙作案的还好说,独行的势必要人人喊打。”
所以向天飞发现这船上全是被拐来的姑娘的时候,他是当即就想走。
可他转念一想,这些人里会纵船只的恐怕少之又少,他一走了之是问题不,但这船上的人恐怕会被过往的流寇带走,到时候这因果也得算在他的上。
好在他见到了时的这条船,起码有人接手他也就能安心走了。

走到了这群被来的姑娘面前,揭下了坐在最前面的一位姑娘堵的布条,看她呼吸平复了两下后问,“你什么名字。”
“东三娘。”这面容秀气的姑娘咬了咬下唇,方才向天飞的话她听在耳,知若非遇到的是个讲原则的海寇,又遇上了个似乎能带她们离的人,还不知她们会被送到哪里去。
东三娘。”她又重复了一遍。
她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漂亮得不像是个凡俗人的姑娘。
她此时与她得很近,双手绕过她的腰解了她身后的绳索,而后垂眸伸手解了她上的,让她一度疑自己看到的只是幻觉而已。
这又分明是真的。
虽然得到了自由,但东三娘并没有,她知这位姑娘还有问题要问。
来你们的人是谁?你们又是如何如何落到他手里的?”时
东三娘的唇色有些苍,更是因为这些看守不敢给她们多少食,有些裂。
她努镇定下来了情绪回答,“们……不,也不能保证都是这样,起码跟的都是被他们招工的消息骗去的。识得几个字,便多要了些工钱,希望能补家用,他们同意得很果断,当时心坏了便也没想那么多……”
“可谁知们上了船,他们便原形毕了,不由分说将们都了起来,一路车马赶赴码,从北方的码上了船。”
“北方……”时皱了皱眉
事涉人,因为当华真真的事情她也去了解了一番。
这群人了这么多姑娘,恐怕是不能在一个地方手的,这些人来自不同的地方,也不知到底有多少人手分布在各,若贸然将她们送回去恐怕也无济于事,说不准转又落到了他们手里。
倒不怕多收留些人。
她只是一来担心的是这背后主使之人在这些人被她带走之后会否还有下一步的行,二来也在想,这海上的商船之此时到底还有多少船上运载着这些姑娘。
向天飞看她有收容之意,正打算离,却突然听到她,“阁下且慢离,既然此番劫掠不,不知可愿与个生意?”
“你想知其他商船的位置?”向天飞问,“你可知的背后势多不,你只救下一船的人,给对方留了余地,尚且好说,真把人的生意彻底搅黄了也就等同于正式宣战了。”
“那又如何?”时回问,“难明知这些人有可能要被送坑里却什么也不吗?阁下倒也不必担心有没有这个本事同那些人抗衡,只管带路便是。”
她站起身来,也拉着东三娘站了起来。
在那张本应脱尘的脸上眉目间的戾气一闪而过,“海上销金窟,若只的拍的盘算尚且好说,已经将主意打到人身上,销金极乐之地是名副其实了,却不知这背后要埋葬多少人的命。”
“若有人想找的麻烦,不妨来亲自问问的刀!”
“说得好!”金灵芝此时正好推走了进来。
她手里还拿着那刚烤熟没多久的鱼,这拎着个鱼叉看着少了威严,可她说的话却俨然斩钉截铁,“阿那里若收容不下那么多人,万福万寿园也可以承担几,用不着给省钱。”
司徒静不知什么时候也跟在了她的身后,,“若有需要的话,神也可以帮上一忙。”
向天飞悚然一惊。
他不知面前这少的底细,却也知万福万寿园金家与神各自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这天下能与姬抗衡的人不多,神更是收容天下不幸的
万福万寿园以金老太太为尊,这若她没猜错正是金灵芝金姐,确实有这个主的权利。
而这青衫姑娘却还在其在了领的地位上,功更是不在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个高手之下。
或许这海上相遇,并不只是这些被劫掠而来的姑娘们的幸事,也是他这个独行盗的幸事。
“姑娘既然有此等本事那也不多劝了,不过向天飞没有这么多悲天悯人的情,否则也不这等无本买了,姑娘若要手里的消息,这笔生意,该收的银两自然还是要收的。”
他话音未落,已看到时从腰间的荷了几张面额的银票,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个最容易被人手偷盗的位置,她却好像并不太在意这个。
“那就劳烦阁下,拿人钱财替人事,别放过任何一条路过的船只!”
神在船舱里逡巡了片刻,最后定格在了舱顶的一角,此地也有一只蝙蝠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