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清晨。
郝回风一觉清醒,发现自己躺在方鹤亭柔清香的榻上,但方鹤亭却早已没了踪迹。
想着昨的对话,郝回风心里一沉,掀起被就下往外冲。
结果冲到一半,郝回风却在院看到了那熟悉修长的色身影。
方鹤亭今难得未穿紧身剑袖,长发垂落一半,只披着一件半旧的月色外袍,静静站在前的一棵梅树下,给梅树浇
那种严谨禁的清冷气质散尽,这样的方鹤亭看上去,也就只是个长得十分好看的温柔青的模样。
郝回风晃神了一瞬,又变了平常那种别扭的脸色,慢慢走过来:“怎么也不?”
方鹤亭直起身,把瓢放下,笑笑:“看你难得睡得那么好。”
郝回风:……
别扭了一下,郝回风:“那还不是因为你老用安神的熏香,自己就从不用那玩意。”
方鹤亭:“偶尔用用也无妨。”
郝回风瞥了一方鹤亭从容的神色,总觉得他是不是把灌顶的事情忘记了,这会琢磨了一下,郝回风忽然就:“对了,还要二徒弟炼丹,你要是没事就一起来看看吧。”
方鹤亭静静看了一郝回风,郝回风莫名被他看得有些心虚,然而方鹤亭过后却只是微微一笑:“好,随你去。”
郝回风匆匆忙忙转过,脸上有,觉得很是邪
怎么往怎么看都不顺的方鹤亭今莫名变得顺了呢?
想了想去,郝回风觉得是昨晚自己说了那么多掏心窝的话,方鹤亭同情他,才对他这么好。
哎……看来以后还是不要在不熟的人面前太激,要不然老病犯了,就又失态了。
却不知方鹤亭一双漆一般的眸这会就静静在一旁看着他的神色变化,过了好一会,那薄唇边漾起一淡笑。
郝回风存了心不让方鹤亭想起皇甫昭华,刻意避了皇甫昭华的住,直接来到澹台无离住找人。
彼时澹台无离刚睡醒,服都没穿好,听到郝回风那一阵赛过一阵猛烈的敲声,澹台无离无,只能匆匆披了个外袍就去
,郝回风和方鹤亭都在外面。
澹台无离先是莫名其妙,接着他就发现郝回风的神情有微妙了。
发现郝回风的目直勾勾的落在自己脖颈上,澹台无离心一跳,立刻低去看。
结果一就看到楚蔚昨留下的那些痕迹。
澹台无离:……
澹台无离瞬间脸色微,下意识想要解释,结果郝回风却暧昧一笑:“没关系没关系,青剑宗不修无情,你跟你师兄好好双修,以后还有利于修为增长呢。”
澹台无离听着郝回风的话,愈发尴尬,正想解释,可看着郝回风身旁的方鹤亭,他又觉得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沉默了半晌,澹台无离只能匆匆遮住了脖颈,有些尴尬地转移话题:“师父稍等,去穿好服再来。”
“去吧去吧。”郝回风从善如流。
于是澹台无离的就这么再次关上了。
郝回风看着澹台无离关上的,笑得愈发暧昧。
一旁的方鹤亭倒是十分平静,眸却透了一若有所思。
半晌,他笑了笑:“还以为,回风你不知什么双修。”
郝回风:???
“你什么意思?觉得没见识吗?”
方鹤亭笑笑,没回话。
但他这么一笑还不回话顿时就戳了郝回风敏的神经,郝回风瞬间跳:“你什么意思?!”
方鹤亭咳嗽了一声,低声:“先前,阿伶在的时候,你跟他睡在一,但阿伶走的时候,却是万灵族圣们都还以为你——”
话音到此,戛然而止。
而效果也真的很好,郝回风的脸已经绿了。
方鹤亭看着郝回风的神情,还想辩解挽回两句,郝回风便已经被生气冲昏了脑,扬手就朝着方鹤亭抓了过来——
澹台无离换好服正准备来,结果刚走到,却听到轰然一声响。澹台无离眉心一跳,还以为了什么事,也不敢立刻,只能凑到缝上往外看。
结果一看,就看到郝回风在天上跟方鹤亭打一团,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轰轰隆隆的,威势极
澹台无离:……
哎,他这个师父,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这么让人疼。
天上约打了一炷香的时间,以方鹤亭一直歉闪避告终。
不过下来的时候,郝回风还是生气得不得了,脸都微微涨了。
澹台无离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十分稀奇。
郝回风这种格,也真就是丹术天才旁人才忍得了了。
但他没想到,方鹤亭一个武院院长也这么忍让郝回风,两人明明是平级。
这个念刚冒来,郝回风就走到他面前,着一张脸:“徒弟,你这几炼丹炼得怎么样,没丢你师父的脸吧?”
说话的时候,郝回风一都没有看身后缓缓降下的方鹤亭,很带了几分气的意味。
澹台无离没想到郝回风还记得这茶,他怔了一下,就有些无地迟疑:“无离尝试了一下,但是炼得不好。”
郝回风:“炼得不好也不打紧,给你师父看看。”
澹台无离想了想,觉得如果一直藏着掖着也确实进步不了,就老实地将他前几炼制的破境丹拿了来。
为了不让郝回风太看他,澹台无离取那仅剩的三枚下品破境丹后还补充:“无离其实炼了一枚品的破境丹,那枚送给师兄了。”
郝回风看着澹台无离掌的破境丹,脸色瞬间变了。
澹台无离看着郝回风这个表情,觉得自己可能要完。
可下一瞬,郝回风就一把抢过了澹台无离掌的下品破境丹,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一旁一直远远站着,不敢靠太近的方鹤亭也在这时忍不住走了过来,有些惊讶地:“你竟然能炼制品破境丹?”
澹台无离迟疑了片刻:“是……不过炼得也不是很好就对了。”
方鹤亭沉默了半晌,咳嗽:“你师父要是有你一半谦虚就好了。”
澹台无离:?
澹台无离终于意识到了不对,而这时,一旁的郝回风已经了一阵得意的笑声。
“太好了太好了!徒弟居然就可以炼制品破境丹,这下,一定可以把卿天宗那些所谓的英弟下去!”
澹台无离:?

不是说品破境丹只有玄仙才需要么?怎么看郝回风和方鹤亭的表情,好像很稀罕似的。
而且,他那送皇甫昭华品破境丹的时候,皇甫昭华神色也很平静,没表现太多异样
澹台无离十分疑惑,可看着方鹤亭和郝回风的样,他又不敢说什么。
郝回风这会捧着掌的破境丹激完了,就一把抓住澹台无离:“好徒弟,看来先前是耽误了你的天赋,幸好离宗赛还有些时,这几你就跟着为师,为师一定好好你!”
澹台无离:……
师父你这变得太,恕徒弟接受无能
一旁的方鹤亭倒是难得笑了笑:“还从未见过郝院长如此看一个人,看来无离的天赋着实很高。”
的徒弟那是当然厉害,不像你那个方明蕴,看不用。”郝回风得意
方鹤亭笑了笑,竟也不生气。
倒是澹台无离,听到方明蕴无辜被郝回风说的一文不值,不想惹得武院跟丹院关系不好,只能解释:“方师兄也很好,只是炼丹有天赋,其他方面自然不上方——”
话还没说完,郝回风就狠狠斥:“谁让你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
澹台无离:?
算了,他这师父实在是……
不过瞥了一一旁方鹤亭的神情,澹台无离觉得方鹤亭似乎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便没有生气。
想了想,澹台无离主:“师父既然说时间不多,那不如现在就带去炼丹。”免得一会又说什么胡话,真惹恼了方鹤亭就不好了。
郝回风听了澹台无离的话,满意:“徒弟很好学,不错。”
结果说完这句,郝回风又看向一旁的方鹤亭:“反正你今无事,不如看着徒弟吧。”
方鹤亭从善如流地笑笑:“好。”
澹台无离:???
先前澹台无离只觉得郝回风情商低,现在却觉得郝回风没脑了。
可看着方鹤亭温和的模样,澹台无离又觉得方鹤亭应该不是那种肠的人。
哎……真是可怜方院长了。
不过真正学起炼丹的时候,澹台无离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因为郝回风在炼丹的时候就完全是另外一幅模样了。
他笔直地立在丹炉前,双手灵活地纵着炉,细致地把控每一温度。
灼灼映照在他的修长笔直的身躯上,把他俊朗的侧脸照得似乎在泛
果然每个人在自己最喜欢的事的时候,都是最令人心的。
澹台无离此时不敢懈怠,就站在一旁,看着郝回风作的细节,将那些步骤全都记了下来。
不过他微微有些奇怪,为什么郝回风情愿对着空炉作也不愿意真的炼制一炉?
后来想了想,澹台无离觉得应该是演示的时间不好控制,容易失败,便释然了。
演示完毕之后,郝回风不声色地收了手,将已经始微微颤的手藏在袖里,对澹台无离:“好了,徒弟你来试试。”
澹台无离将自己记录下来的过程在心演练了一遍,便走到了丹炉前,祭了青木焰。
方鹤亭并不知的事,这时看到澹台无离的青木焰,眸闪过一惊艳,接着他便笑:“回风,你这个徒弟看来不止有天赋,气运也很好。”
语气诚恳,不带半分嫉妒。
郝回风得意:“那是当然,要不然怎么会变的弟。”
澹台无离:。
求求师父你闭吧,可不想炼丹的时候走神。
不过之后郝回风果然没有再说,似乎是知炼丹的时候不好有外人打扰。
澹台无离这时纵起青木焰,就再次始按照郝回风的指炼制破境丹。
他这几刚进阶,又有了郝回风的指,这次居然很功了。
不过仍旧是没有上品丹,但上次有进步,这次炼制来的都是品破境丹了。
看着炉的六颗品破境丹,郝回风先是端详了一会,接着就从容笑:“这品相不错。”
说完,郝回风就问澹台无离:“现在宗特殊时期,你这几枚破境丹给宗,没意见吧?”
澹台无离怔了一下,忙:“没意见,师父您随意支配就好。”
郝回风,随手就把丹递给了方鹤亭:“拿去吧,给你们武院那群用,以后别说们丹院气了。”
澹台无离:?
方鹤亭却没有澹台无离的惊讶,十分从善如流地接过丹,便微微笑:“多谢。”
说完,他又掏一块牌递给澹台无离:“有了这牌,以后你可以免费进剑碑林,也没什么好东西,只能把这送给你了。”
澹台无离微微一怔,连忙垂谢。
郝回风见两人这模样,却哼了一声:“一块牌就想讨徒弟欢心,你这算盘打得太了。”
方鹤亭莞尔:“你也知是你的徒弟。”
郝回风:“呵。”
听两人流到这,澹台无离要是还一无所觉,那他便真的是个傻了。
但看两人的模样,似乎都对彼此的态度不甚明了。
澹台无离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没必要戳穿——现在正是青剑宗危急存亡时分,还是尽提升能要紧。
于是任由两人在一边散漫的说着话,澹台无离自己却一声不响地继续去钻研丹术了。
郝回风不是个太有定的人,了澹台无离一会,自己就借累了,去了。
澹台无离这时已经掌握了不少要领,正是需要实战的时候,所以郝回风走了他反而可以更加认真地炼丹了。
一炉又一炉破境丹陆续炉。
澹台无离的速度越来越,但不知为何,炉丹的品质却没有改变太多。
炼丹被天烤灼着,时间久了,也会觉得闷热和疲乏。
澹台无离又炼制了三炉破境丹,见到没有任何进展之后,也不太愿意放弃,便斜靠在丹炉旁,暂且闭休憩。
没想到这么一靠,澹台无离竟是睡着了。
然后他又梦到了金龙。
而且,这次金龙分外胆,脾气还不太好。

微凉修长的指尖掀了他的领,就这么在里面摩挲着,似乎并不是要行什么狎昵之事,反倒是更像……检查?
澹台无离睡得正糊,这时他下意识皱了皱好看的眉,伸手推了一下:“别闹,要睡觉……”
作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
澹台无离前襟被扯,凝一般的肤细细暴在空气里,他不由得缩了一下,烦躁:“每天就知,一边玩去——”
这句话还没说完,澹台无离忽然被一抓住了手腕,他骤然,睫颤了颤,一下便清醒了几分。
接着,澹台无离便对上了一双熟悉的暗金色眸
只是这双熟悉的暗金色眸里此刻浸满了滔天怒,沉沉地凝视着他,就用一种气急败坏的低哑嗓音:“他是谁?谁跟你天天在一起?!”
澹台无离怔了一瞬,睫模糊地颤了好一会,才逐渐恢复了清明。
半晌,他凝视着面前的楚蔚,有些无言。
“你怎么来了?”
楚蔚气极反笑:“怎么不能来?不来,你就可以找别的男人了是吧?”
澹台无离,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
心间鳞的事,现在的楚蔚只怕是不知的,如果知了,金龙不好还会有危险。
可想到这,澹台无离却并没有惊慌,反而默默笑了笑:“个宠就不行么?还是你把萝卜和钰都忘了?”
楚蔚怔住了,捏着澹台无离襟的手也骤然僵了一下。
澹台无离受着楚蔚的僵,心微微一,就用一双清亮的眸静静看着楚蔚:“你还没回答,为什么要来找?”
楚蔚:……
澹台无离临走前那个温柔的吻,让楚蔚今天一直都没能忘掉。
这时天色刚晚,楚蔚思来想去,终究还是鬼使神差地
始他还觉得自己这么不好,但想了想,他又觉得澹台无离既然能跑来找他,他为什么不能来找澹台无离?
而且就找这么一次,两人也算是平手,不算他占了下风。
这么一想,楚蔚便来了。
可这时看着澹台无离清亮含着微笑的眸,楚蔚便知,这次又是他输了。
澹台无离这家伙回来根本就没想他!
想着宠都没想他!
楚蔚神情愈发难看,这时他就恶狠狠地:“找你什么?当然是把你欠的这次要回来!”
说着,楚蔚就欺身压了上来。
澹台无离看着楚蔚情绪波的眸,就知不知又在哪了飞醋,暗暗喟叹了一声,澹台无离却主伸手环住了楚蔚的脖
楚蔚的作反而一僵。
“你什么?”
“你不是说欠你一次么?”
楚蔚:……
“你这人怎么一廉耻都没有?”楚蔚气得睛发
他还有一个疑问在心底——澹台无离对他这么随便,那对别人呢?
然而不知为什么,楚蔚这句话还是没问
澹台无离却一就看了楚蔚脑补的剧情,这会他主凑上来,亲了楚蔚一下,:“旁人哪有你的龙气好,你都来找了,当然不会去找别人。”
澹台无离这句话说得轻而柔,并没有半分惑人的味,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一般。
可楚蔚一听,身上的骤然就了起来,像是一片枯的原上坠了一颗星,一下便熊熊燃烧万里海。
滚烫的饥渴灼烧着楚蔚,楚蔚的理智却尚存一,这时他猛地攥住澹台无离的手,咬牙切齿:“你还有别人?!”
澹台无离睫颤了一下,清亮的眸缓缓漾起一笑意,也不回答,只反问:“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楚蔚脑气顿生,他瞬间就控制不住自己了,一把便扯澹台无离的襟,怒:“检查就检查!还怕你不?”
澹台无离被楚蔚圈在里,此刻细腻的皮肤全都暴在空气,让他情不自禁地颤了颤。
而楚蔚却已经埋在澹台无离颈项之间,深深吸了气。
的琼冷香就这么浸到了楚蔚的肺腑,同时还有楚蔚昨留在澹台无离身上的味
没有旁人。
楚蔚神色顿时缓和了一些,但紧接着他冷笑了一声,也不打算服了。
他这时抬,眸色深沉地定定看了澹台无离一,便低,狠狠咬住了那色的薄唇。
炽热的气息错缠绵,澹台无离就懒懒依偎在楚蔚,任由他把灵识侵进自己的灵识,然后把他的灵识揉搓各种形状。
楚蔚今不同往,多少带了泄愤的意思,以至于后来澹台无离也撑不住了,低低闷哼了来。
“难受么?”楚蔚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澹台无离的反应,却故意凑上去,在他的唇上咬了一
澹台无离微微吸了凉气,末后却又慢慢摇了摇,意有所指地笑了一下:“要是难受,早就不要你了。”
楚蔚:?!
就澹台无离这么一句话,竟然弄得楚蔚身上那一团炽骤然熄灭了一半。
楚蔚看着澹台无离的眸愈发冷冽和古怪了。
但澹台无离却浑然不知自己惹了这天的事,这时还笑了笑,垂低声:“殿下怎么了?这就完事了?”
楚蔚:……
接着,楚蔚便用一种异常低沉沙哑的嗓音:“澹台无离,你知惹恼是什么下场。”
澹台无离:?
随即澹台无离就有些好笑地:“不知,不如殿下亲自告诉?”
楚蔚再次气坏了。
看着楚蔚气坏的表情,澹台无离不由得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他俊的侧脸,心里有些惋惜。
龙帝篡改记忆之后的楚蔚倒是威猛了些,只不过这些词……都是怎么想来的?
也太容易让人笑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