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赛结束之后,还有十天的空闲时间留给各派休息整。
澹台无离和方鹤亭还有郝回风三人商量了一番,最终也决定只拿两件龙鳞铠,给换着穿。而应了澹台无离的请求,他们又分类拿了不少高级灵材,这样澹台无离就可以拿去培育了。
资源分配结束之后,家就都暂时在宗联盟等待着征妖域了。
澹台无离本以为这几自己终于可以喘气,没想到上求他炼丹的人络绎不绝。
联盟的几个长老更是流到访,还都带了十分珍贵的礼,弄得他不见不好意思,见了又累得慌。
郝回风本来还挺得意,结果澹台无离受欢迎的程度简直乎了他的预料,这就让他有醋了。
这一,方鹤亭正在征妖域的弟们练剑,郝回风就一脸闷闷地走了过来。
方鹤亭见到郝回风那个脸色,目,却没主问他什么事了,而是继续过去们练剑。
郝回风看了方鹤亭一,见方鹤亭也不理他,顿时就愈发不高兴了,这时他眉一皱,往方鹤亭身边一坐:“喂!”
方鹤亭:……
方鹤亭看了他一:“什么?”
郝回风:“不什么就不能找你?”
方鹤亭无:“在忙,你没看到么?”
方鹤亭这话一,本来就不高兴的郝回风终于意识到问题了——在赛前些,他还可以说方鹤亭是因为赛忙才冷落他,现在都赛完了,家的实也都提升的差不多了,短期没办法再增加,为什么方鹤亭还天天忙?
想到这,郝回风顿时便将澹台无离的事抛在了脑后,愤愤地就脱:“澹台无离那受欢迎也就算了,你怎么也不理?难你是觉得他得了冠,就看不起了?”
方鹤亭:……
不是这个意思。”方鹤亭无地叹了气,“都要征妖域了,替弟们多准备也是应该的。”
郝回风别扭脾气顿时上来了:“看你就是瞧不起。”
方鹤亭:……
最终方鹤亭看向他,平静地淡淡:“那你找要说什么,说吧。”
郝回风看着方鹤亭平静无波的面容,心里莫名一阵不,总觉得方鹤亭不该是这样的——不是前两天他们还好好的么?方鹤亭赛结束那会还跟他有说有笑的。
想到这,郝回风就皱眉:“你这态度怎么这么敷衍?又没惹你。”
方鹤亭更加无了。
而这时,一旁的弟们也看了两人的端倪,这会都趁机找了借,默默溜了。
方鹤亭也知郝回风的牛脾气起来了,容易疯狂扫,怕他误伤无辜,索便没有留弟们。
等弟们走完,院便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郝回风和方鹤亭两个人。
里安静下来之后,郝回风本来还想发脾气的,结果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又让他怔了一下,他这时才发现自己方才的情绪莫名有些激了……
到甚至已经忘了自己是来找方鹤亭的,而是真的很在意方鹤亭为什么敷衍他这件事。
想到这,郝回风不由得有些气闷,一旁的方鹤亭见他神情古怪的样,沉了片刻,终于还是没有那种很嫌弃的表情,叹了气,便走过来耐着问:“你到底是怎么不高兴了?”
郝回风沉默了一下:“你这几都没单独找说话。”
方鹤亭:?
“以前你都会私下来找的,现在怎么不了?”
方鹤亭眉皱了皱,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也不知为什么郝回风突然要在这种时候问这个问题。
郝回风看着方鹤亭皱眉的样,心一跳,下意识就脱:“姓方的,你不会还在为那件事生气吧?”
郝回风把最后这句话问来,自己也骤然清醒了过来,接着他就意识到他本来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其实他心里还记着……
想到这,郝回风咬了咬唇,不说话了。
而方鹤亭听到郝回风这么问,不由得抬看了郝回风一,他静静凝视了片刻郝回风的神情,就回过淡淡:“这件事,早就忘了,你还记得?”
郝回风:……
“你根本就没忘!”郝回风下意识就怒
方鹤亭:……
“你怎么就知没忘?”方鹤亭眉微微皱起。
“你这种肠的格,又是不理人,又不愿意跟讲话,是忘了才怪!”
这下到方鹤亭沉默了。
其实郝回风说得对,他当然不可能忘,只不过他一直在着自己忘。
而且自从赛结束那后,看到郝回风和其他弟们高兴激的样,方鹤亭便觉得自己就算再不能忘,也得把这件事忘了。
否则再这么下去,他不仅害了自己,也会连累整个学院。
而郝回风向来是个直脾气,见到方鹤亭沉默着不说话,他就愈发急了。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但那天也让徒弟给你歉了,你为什么还不理?”
方鹤亭哑然。
过了半晌,方鹤亭闭闭,神情异常无的低声:“这件事真不怪你——是自己的原因,是自己心态还没变回来,不是你的错。”
郝回风怔住了。
过了好一会,郝回风沉声问:“你就那么讨厌歉了也不原谅?”
方鹤亭:???
正在方鹤亭想要解释的时候,郝回风冷着脸,豁然起身:“罢了,既然你讨厌,那说再多也没意思。”
“回风——”
方鹤亭的话很就被打断,因为郝回风在这时又咬咬牙,颇有些负气丢下一句:“你放心!以后也不会再来烦你了!”
说完,郝回风竟是真的径直转身走了。
方鹤亭一个人立在原地,莫名其妙,目瞪呆。
过了半晌,他回过神来,苦笑着摇摇,却终究还是没再追上去。
他也不明郝回风为什么会那样误会他,但既然误会了,那就误会吧。
反正不可能的事,还是早狠下心来,断了心思才好。
当断不断,反受其
郝回风就这么走了,方鹤亭也没有追上去,两人之间本来还算表面和谐的氛围又这样被打破了。
本来是没人知这件事的,但晚上用膳的时候,澹台无离发现了。
方鹤亭和郝回风一起都没现。
郝回风很馋澹台无离的下酒菜,每必来,而方鹤亭则是例行训话,也是没什么事一定要现的。
现在两人居然都没来了。
澹台无离稍微一问,就从其他弟里面知了两人现在闹别扭的情形,不由得有地抚了抚额。

最终澹台无离思索了片刻,决定还是从郝回风手。
方鹤亭的看起来柔,但实则倔得很,而且心思细腻,不会什么都说。
只有郝回风,才能毫无顾忌地对他说心里话,这样澹台无离才更容易找到两人之间的症结所在。
不过澹台无离也隐约猜得来,是他这个师父太直男了,又惹方鹤亭不高兴了。
但这种事也确实没办法,谁让郝回风就那样呢?
想着,澹台无离便挑了几样合的下酒菜,又温了一壶黄酒,就端着这些东西,去敲了郝回风的
郝回风怒气冲冲的嗓音从里直:“烦死了,不是说了吗?敲敲敲,敲什么敲?!”
“师父是带了酒和宵。”
“那也不!”
“有你喜欢的酥炸黄鱼和辣卤鹌鹑。”
“……”
过了半晌,里间再无声响,澹台无离目,便自己轻手轻的推进去了。
澹台无离进的时候,郝回风正仰倒在榻上,一条在地上,一条搁在榻上,边倒着一个酒坛。
姿势极为随潦倒,澹台无离进来了,他也只当没看见。
澹台无离早就摸透了郝回风的脾气,这时也不说话,只一样样将食盒里的东西取来,放在郝回风身边的几上。
果不其然,随着食的香气飘,郝回风忍不住翻了个身。
澹台无离微微一笑,又倒了一杯酒。
酒香一,郝回风直接躺不住了,起身就一把将那酒杯夺了过来,了个净。
澹台无离目:“师父,这酒好么?”
郝回风烦烦躁躁地:“凑合吧。”
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澹台无离这时又把酥炸黄鱼和辣卤鹌鹑往郝回风手边递了递。
郝回风忍了一会,没忍住,终于
,澹台无离带的酒和菜就都被郝回风了个一二净。
完之后,郝回风醉了。
澹台无离凝视着郝回风微醺的眸,低低:“师父有什么话想对说么?”
郝回风醉朦胧地看了澹台无离一会,忽然无丧气地垂:“跟方鹤亭彻底绝了。”
澹台无离:……
默默叹了气,澹台无离问:“是方院长主提的?”
郝回风:“算是吧。”
澹台无离心,又问了几句,郝回风心里果然藏不住事,一下就把天发生的事全都说了来。
澹台无离听了郝回风的话,第一反应就是扶额——这么蠢的师父,上哪去找第二个
这时郝回风还在继续抱怨:“一个男人,他又不是修的无情,怎么就那么洁癖矫情呢?歉了。”
澹台无离沉默片刻,目转了转,忽然试探着低声:“师父,是不是方院长有心上人了,所以才会这么洁癖?”
澹台无离这句话一,郝回风瞬间酒醒了。
他是真的一个激灵,便清醒了过来。
澹台无离此时看着郝回风突然变得亮的睛,瞬间就明自己的觉果然没错——郝回风果然是个糊涂虫
而郝回风骤然清醒之后,咬牙便问:“他有心上人,是谁?”
澹台无离怔了一下,无:“师父你淡定一说的是可能,只是猜测而已。”
“是昭华那个吧。”郝回风忽然沉声
澹台无离怔住了——他实在是过分佩服郝回风的脑洞,也忽然明为什么方鹤亭那么苦恼。
他要是喜欢上郝回风这种情商的人,概也会跟方鹤亭一样苦恼。
而郝回风这时已经陷了自己的猜测,还越想越觉得是真的。
这时他便恼怒:“就是因为昭华去了万灵族,他才跟过不去吧?当初给昭华灌顶也是他主,次次都想跟抢徒弟,现在肯定是怪没阻止昭华回万灵族。”
澹台无离目瞪呆。
但很,澹台无离又意识到一件事,眉一皱他忍不住就问:“师父,你是什么时候知昭华是万灵族的?”
这件事,他们不是一直瞒着郝回风么?
郝回风:……
过了半晌,郝回风伸手揉了揉因为醉酒发睛,目有些闪躲地:“他之前就告诉了,万灵族的手段,所以没留他。他留在青剑宗,只会更被针对,剑宗也会倒霉。”
澹台无离沉默了。
所以皇甫昭华走之前告诉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告诉他。
这又是为什么……
澹台无离陷了思绪。
而郝回风却并没有给他的思考的时间,这时就皱眉盯着澹台无离:“所以你们都知这件事对不对?方鹤亭也知?难怪那几他总是在面前的,他就是看上昭华了吧!”
听着郝回风越来越荒谬的言论,澹台无离只能迫自己回过神来,低声劝解郝回风:“方院长跟昭华真的没什么,师父你别误会。”
“那他为什么突然对那么坏!”
澹台无离沉了许久,看着郝回风暴躁的眸,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声:“或许,是方院长对师父有了另外的心思,又觉得自己的想法不能真呢?”
郝回风:……
郝回风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不知为什么,平的他总是不听人话,又分外暴躁。
但这个时候,他好像又突然变得敏锐了起来。
这时郝回风静静看着澹台无离平静认真的眸,看了一会,忽然就恼地别过:“你瞎说。”
澹台无离不声色地笑了笑:“无离也只是个猜测。”
说着,澹台无离又去注意着郝回风的表情。
果然郝回风在听了澹台无离这话之后,神情突然就暗淡了一下,接着他就沉声:“这种事,别猜,被姓方的知了,他肯定会恨死你的。”
“可师父为什么会觉得不可能呢?”
郝回风:……
过了许久,郝回风烦躁地:“之前侣的破事你又不是不知,而且这种格,方鹤亭那种假学怎么看得上?他最喜欢的是夏晴雪那种又装又作仙气飘飘的修,还天天嫌弃服都不穿好,怎么会看上——”

话音到此,戛然而止。
郝回风骤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因为酒醉在澹台无离面前把自己的心事全盘托,一时间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而澹台无离却还算平静,听完之后,只是静静:“原来师父是这么想的。”
难怪之前在学院里,郝回风跟夏晴雪那么不对,竟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里面。

郝回风:……
接着,郝回风就扑上来一把揪住了澹台无离的领,咬牙切齿地沉声:“你给发誓,刚刚说的,你一个字也没听见!”
澹台无离看着气势汹汹,睛泛,却心虚的要死的郝回风,沉默了片刻,:“无离可以发誓,但师父保证不后悔么?”
郝回风嗓音有些变:“你发誓就完了!”
澹台无离也是一次看到郝回风这么失措的模样,想了想,他终究还是叹了气,慢慢发了誓。
而直到他发完誓,郝回风才松他,用把他一推。
“滚!以后不许再打听你师父的私事!”
“否则就把你逐!”
澹台无离看了一郝回风狼狈的神情,默默收拾了东西,离了。
的时候,澹台无离还是没忍住,轻声:“师父,有些话,该说就说。你不说,怎么就知别人一定会拒绝呢?”
一片死寂,没有传任何声音。
澹台无离在站了一会,静静叹了气,转身走了。
听着澹台无离离步声,郝回风仰倒在矮榻上,顶是半悬着的色纱帐,朦朦胧胧,飘飘摇摇,就像他此刻的心一样。
澹台无离说的很多话,听在郝回风耳,着实有些妙。
但他心里却任何人都清楚,他跟方鹤亭之间的很多经历根本就不如澹台无离听说的那么好。
阿伶走之后,郝回风曾经量服用丹,寻死不之后,就始酗酒,丹和酒的作用让那段时间的郝回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那时,只有方鹤亭和掌陪着他,当然陪着他最多的还是方鹤亭。
替他驱,替他熬,给他擦身。
那时候的郝回风还屡屡对方鹤亭发脾气,摔东西,发疯。
直到有一天,他故意把方鹤亭最喜欢的琴烂,让方鹤亭不要再来找他。
于是方鹤亭真的生气了,生气到一把他踹下了驱的寒潭,没有拉他。
郝回风那时候就那么沉在寒潭,打算就一直沉下去。
可偏偏方鹤亭又回来了,一言不发的方鹤亭跳下寒潭,把他背了上来,默默带他去重新驱
那时候郝回风趴在方鹤亭背上,嗅到方鹤亭身上那很清淡的松柏香气时,忽然鼻就有发酸。
他第一次意识到,或许他活着,也是有意义的。
之后郝回风就活了下来。
方鹤亭对他的态度也愈发温和。
可是后来呢,后来他越发好了,方鹤亭却接任了武院,从那之后,方鹤亭就越来越忙,也很少来见他了。
直到有一天,郝回风看到方鹤亭背着一个断了的弟,微笑着安慰那弟‘断不要紧,院长陪着你’的时候,郝回风忽然意识到方鹤亭的善意,似乎从来都不是谁的专属。
他有心灰意冷了。
而且那个时候的郝回风才从阿伶的来,他也无法确定自己对方鹤亭真实的想法。
这个时候,夏晴雪现了。
夏晴雪对方鹤亭有意思是整个青剑宗都知的事,可方鹤亭并没有接受。
郝回风那时还有高兴,就趁着酒,偷偷问方鹤亭既然不喜欢夏晴雪,那喜欢什么样的修?
方鹤亭那时候想了想,淡淡笑:“夏院长挺好的,就是有时候讲话喜欢绕弯而已。”
郝回风的希望又覆灭了——原来方鹤亭喜欢的是讲话不那么绕弯的夏晴雪,而他这种不修边幅的丹修,更是跟夏晴雪都没有一相似。
也是在那个时候,郝回风才意识到,他跟方鹤亭之间的可能等阿伶回来更低。
于是,他再次始暗暗地自暴自弃,始各种事。
方鹤亭和掌总会哄他,掌是为了宗,方鹤亭是为了武院。
不过每次哄他的时候,院长都不怎么耐烦,可方鹤亭却愿意提酒来找他,一就是一
后来郝回风就想,算了,就这样吧,方鹤亭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他还能求什么呢?
直到那天里,那天的灯会。
或许是客栈的酒加了料,或许是他看到那么多人拥抱在一起的场景了心。
他终于借着酒劲,冲了一次。
要知他这个人其实是很怂,先前为了不让自己在醉的时候说胡话方鹤亭的名字,他甚至会故意在酒之前默念阿伶的名字,一边念一边直到真的醉。
他把自己伪装一个情圣,这样就能让真正喜欢的人多同情他一
可郝回风没想到,就是这个名字坏了事。
本来方鹤亭也了那酒,也有些糊。
两人半推半就之际,郝回风凝视着方鹤亭的睛,鬼使神差地就:阿伶。
在那一瞬间,方鹤亭的眸就变得锐利起来,他一把推了郝回风,也不回地下了
郝回风一柱上,半晌才幽幽醒过来。
醒来之后,他只觉得,自己完了。
可偏偏方鹤亭过了好一会又没事人一般回来了,轻声问他有没有事,还带来了解酒的汤,告诉他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郝回风着那汤,心里是苦的,人也是苦的。
再后来,他们回了青剑宗,再后来,澹台无离找他。
他知澹台无离一定会把自己的话告诉方鹤亭,所以故意胡言语了一通。
第一次,他觉得自己演得挺好的。
可是刚才,他终于演不下去了。
看着澹台无离那双跟方鹤亭极为相似的请亮眸,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把心里话说了一半。
可说完,他又后悔了。
毕竟,方鹤亭不喜欢他
说什么,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