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先生,吧?”
轻男人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杯,礼貌地了声谢。
这是一家私人心理咨询机构,暖色设计,厅循环着轻缓悦耳的音乐。
因为是休息,来咨询的人多了一倍,要么愁容满面,要么一脸焦躁。
和他们相,安静平和的轻人显得有些格格不
依次接待完其他人的工作人员回到前台,注意到同事的目一直落在轻人的身上,拍了她一下。
同事回神,压低声音说了句心里话:“温先生可真好看。”
另一位刚填完资料表,听到这话,顺势看了过去。
轻人外面着件杏色夹棉风,里面是件简单的长袖衬衫,削瘦流畅的线条一路延伸至腰侧。
窗外有风吹过,引起枯叶婆娑作响。他微微仰着清秀的侧颊。
确实很好看,这人心想。
轻人旁边的沙发上,正坐着一对,孩看着不到六岁。
从进来到现在亲都垂着,紧紧攥着孩的手腕,不发一言。
舔了舔微唇,伸手去够桌上的热
她的手臂明显不够长,没能拿到杯,求助般往旁边看,见沉着脸,唇没吭声。
正纠结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伸,将热递给了她。
孩愣了一下,对上轻人平静的神,脆生生地说了句谢谢。
他们间的曲被前台的工作人员收纳底,一时间都有些惋惜。
长相俊秀,待人温和,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了心理问题呢?
孩递完杯后,温辛又安安静静地坐了回去。
又过了一会,他听到前台在他。
“温先生,到您了。”
温辛不是第一次过来,轻车熟路地摸到了预约咨询师的办室,上一位咨询者刚好来。
他敲了敲,听到里面说“请进”,便走了进去。
咨询室的布置很温馨,暖黄的壁纸,窗边上布满了迎风招展的绿植,沙发上甚至放着两只熊。
注意到温辛流连在它们身上的视线,咨询师笑了笑:“你可以抱一抱它。”
温辛没有扭捏犹豫,将绒熊抱在了
触手是细密和的绒,和他摸过的不太一样。
发像是尖锐的倒刺,微,要扎手很多。
咨询师翻了温辛的案,始记录。
心理咨询的时间一般在一个时左右,但温辛只要半个时,因为他很配合,本上只要咨询师问什么,就会如实回答什么。
只除了和家庭有关的问题上,会闭不谈。
温辛没有恶习陋习,因为平和,不争不抢,几乎没有让人讨厌的
但他一直都不说话,很难与人建立起亲近友好的关系,咨询师猜想对方的症结应该就在家庭上面了。
为此,他鼓励温辛多和萌无害的接触,条件允许的话可以尝试一只宠,借此愉悦心灵。
温辛听进去了。
之前有次过来,他和咨询师提到了家附近的宠店,但后几次来,聊得更多的是一只新现在区里的流浪猫。
看人表现喜欢,咨询师也鼓励他:“如果确定那是一只无主的流浪猫,也不排斥你的亲近,可以把它带回家。”
季节了秋,天气急速转凉,流浪容易生病,严重了会有生命危险。

加上这世上不乏有心理变态的人以虐待取乐,法律让他们没法对人下手,他们就转过来戕害没人管的流浪,导致流浪的生存环境愈发严峻。
这番话让温辛不由得惕起来。
很少让他接近,只有一次他摸到了对方的发,上面沾着涸凝固的血痂。
温辛不确定那厚重的发下是否还藏着伤
区里人来人往,喂猫的多都是些退休的老人,完全看不是谁下的手。
他更加认真地考虑猫这事,上次来,已经是打定主意准备施行了。
咨询师例行事地问了他几个问题,完了之后笑着问:“上次你说想把带回家,结果怎么样了?”
温辛顿了顿,摇说:“与它谈过,它不是很愿意。”
咨询师脑里立马冒个一人一猫对着喵喵的画面。
他轻咳一声,顺着话继续说:“那你是怎么和它谈的?”
温辛:“问它愿不愿意跟回家。”
由于对方表现得过于一本正经,咨询师料想他当初对猫问这话的时候也是同样的严肃,顿时没忍住:“噗。”
温辛:“?”
咨询师连忙掩饰住笑意。
他没想到对方还挺有童趣的。
猫听不懂人话,又怎么给答案。
咨询师没有破,只是:“人类的承诺对来说还是太缥缈了,它们受不到,你可以用一些较实在的邀请方式。”
温辛竖起耳朵来,虚心求:“如说?”
咨询师不是第一次推荐别人,很有经验地一笑:“如说准备一些猫粮或猫罐。”
.
秋之后多是雨天,天色也要暗得
温辛走机构,一阵寒风刮来,撩了他的额前碎发。
天空上面已经积攒了薄薄一层云雾,他担心一会下雨,便加速度往家的方向赶。
走进园的时候,温辛发现楼下聚集了很多人,人声嘈杂,都在抬往天上看。
他跟着看上去,看到高楼之间的横梁上个颤颤巍巍的脑袋,神色微变。
旁边的谈话声断断续续,致拼凑了原委。
“……窗没锁好,让猫给跑来了,户主打电话找救猫组织,人来了,正在想办法救。”
“楼上风,猫受了惊不肯,离户主家的位置又太远,只能从另一面想办法,不巧的是那户人家差在外地。”
“那要怎么办?你说这些猫的人,窗户也不知关紧!”
温辛发现猫所在的位置和自己家很接近,就在楼上一层,没有多话,急匆匆地往楼上走。
,他见了猫主人和救猫组织的人,对面希望能借用一下他家的窗户。
“横梁太窄,放不下航空箱,只能想办法爬上去。”
也因为横梁太窄,楼上风,难站稳,不知猫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猫主人很着急,诚恳表示只要温辛愿意帮忙,他就给对方一百块钱谢费。
温辛摇了摇没要,直接将
救猫组织在视频看过猫的情况,不适合放航空箱,这次来特意带上了安全绳。
他们是有经验的业余人士,这个高度下,可以不涉险地尝试救猫,但要是最后都没法将猫给救下来,就只能给119打电话。
看到人从窗户翻了去,不管是屋里的温辛等人,还是在楼下看热闹的群众,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个时候,变故突起。

厚重的云层汇集在一起,隐约闪过一阵紫色的电
温辛见势不对,连忙往窗边上靠,下一秒,震耳聋的雷声在高空轰然炸响。
“喵!”
横梁上的猫当即就被吓得一声惨,半个身都跳了起来。
更不幸的是刮来了一阵猛烈的风。
救援人员:“糟了,猫!”
猫被风刮到横梁边,径直掉了下去。救援人员正在往上爬,双手都抓着栏杆,根本来不及回
楼下的人群微张,尖声已经迸发在喉咙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准狠地伸窗外,接住了猫。
“喵——!喵喵!”
猫被吓坏了,着爪疯狂挣扎。温辛心跳如擂鼓,手掌心里都是汗,顾不上其他,指尖揉着猫咪的后颈肉,连续不断地安抚。
许是四都落在了实,受惊的猫终于安静了下来。
它嗅到面前的轻人身上有令人安心的气息,忍不住轻轻地舔舐了一下他的下颔。
猫救下来了!
呆若木的人群瞬间了欢呼声!
“欢欢,欢欢,的欢欢!”
猫主人终于回神,见猫得救,差喜极而泣,扑上来将猫给抱回了里。
结果猫爪一挪,纵横错的抓伤顿时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嘶。”在场几人倒吸了一凉气。
温辛是冷皮,工作单位在室,常不见,更显得皙顺滑。
这样的皮肤上留了鲜血淋漓的伤,看着可怖又刺目。
事实上确实很严重,猫受惊没个轻重,抓来的伤起码有十几条。
猫主人愧疚难当,急切说:“对,对不起,送你去医院吧。”
温辛:“没事,有打过狂犬疫苗。”
他之前查过资料,没被咬过也可以打狂犬疫苗,有效保护至少可以持续半以上,下决心要的当天就去打了针。
但猫主人很固执,坚持要带温辛去看伤:“你的抓伤这么多,再不济也得去的诊所理一下。”
他们下楼的时候,温辛觉到一隐晦的视线若有若无地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他回望去,在树梢上看见了熟悉的猫影。
平时就喜欢站在高,视线睥睨而下,下颔微微抬起,冷漠且高傲。
唯独这一刻,它的里不再是竖瞳,犹如金灿灿的琥珀,对着温辛稍微化。
和其他猫起来,他所相的这一只,从气势上就不像是流浪猫。
自从上次发邀请被拒绝后,就一直躲着他,温辛已经有几天没有看到过它了。
他想过去,却见园里纵身一跳,三两下又没了踪影。
高空乌云盘踞,时不时响起一声雷鸣。
今晚会是个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