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第七十七章

温辛和少对视,仿佛看到了一只神经紧绷的兔。
周围但凡有风吹，立马就能炸了，往后窜去十几米远。
“好久不见？”他好气又好笑,“你站得那么远，能看见个什么？”
温辛对少伸手,声音放轻,眉微弯：“还不过来，让看看们家的阿九有没有变化很。”
那嗓音一如既往,毫没有因为几个月的离别而显得疏离。
金雀身后仿佛现了一只手，温柔地推着局促不安的他往前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陷和青分别时的回想。
就这么几步路的距离,已经不可抑制地呈现了几分渴望，像缀了星星的微。
温辛的心彻底乎了下来。
他将手搭在少的肩膀，化身为终于盼到游归来的家长，仔仔细细地检查对方的身是否有碍。
金雀也乖巧地任他摆弄，脸颊升起两抹腼腆的。
S级变异可以掩饰自己的气息，并将其收敛缩到一定范围。
但熊猫在气息的识别上天赋异禀。
金雀在的时候,它还没有什么觉。
直到少越走越近，一仿佛深渊骤临的压迫袭来,它里的烤肉瞬间就不香了。
熊猫茫然地看向金雀。
金雀当初只是一个寂寂无名的C级变异，而地里的C级变异多到数不胜数。
熊猫从来没有刻意去记过金雀的气息，也就没有想到，温辛他们要找的少阿九，就是十几分钟前才见过的蔷薇城主。
可是为什么刚才不相认,还要换一个样再过来？
许是熊猫的诧异表现得太明显,下一秒金雀就似是不经意地看了过来。
那张脸上哪里还有什么腼腆羞赧的样,锐利的神如同淬了冰的尖刀,告地盯看着它。
熊猫浑身发一炸，手的烤肉差掉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背过身去啃。
七号也是，这个“少”阿九也是，为什么都喜欢吓它，呜。
温辛角余注意到自闭的葡萄团，似有所觉地朝着金雀的脸看了过去。
少轻轻地了两下睫，疑惑地回看他。
好像没什么不对。
温辛拍了一下少的肩膀，慨地说：“还是和以前一样，但发好像变长了一些？”
少临走时，散碎的金发只在后颈央。
现在发尾齐肩，可以扎一个马尾。
金雀捏着自己的发，似乎才发现一般，流恍然的神色：“好像是长了一些。”
发是他故意弄长的。
毕竟一走几个月，身上不可能一变化都没有。
但细看其实差别不，温辛能很发现他的发长了，证明对方刚才真的在仔细打量他。
金雀心里暖暖的，冷不丁青又摸上了他的脑袋：“阿九。”
少下意识应：“在。”
“这段时间受了不少苦吧？”
问题来得毫无征兆。
他怔愣着看了温辛一，一瞬间，心里好像有什么酸涩的东西如同闸的洪一样冲上了喉间，连忙迅速地撇视线：“怎么会，你看和之前都没什么差别。”
结果还没来得及撇过去，就被温辛托着下，轻轻扳了回来。
温辛注视着他，怜惜地轻叹了一声：“睛都了。”
就这一句话，差表面淡定的金雀溃不。
青总是那样心细如，好像一个照面，就能发觉他所有的暗与脆弱。
金雀败下阵来，沙哑地说：“。”
少通着，请求一个依靠在青身上的时间。
温辛便拍了拍地上的葡萄团：“阿绿去这么久了还没回来，有担心它，你到帮看看它什么时候回来，好不好？”
熊猫看了看金雀，再看看温辛，立马会意，识趣地了，还心地帮两人将给关上了。
等间再一次安静下来，温辛往后坐在了上，拍了拍自己的。
少便上了。
带着放松，带着孺慕，将脑袋枕在青的上，缓缓地闭上了睛。
根根劲瘦的手指没金黄色的发，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抚摸着。
温辛即是在安抚他，也是在重新检查。
从一个少走上蔷薇城主的位置，可想而知这一路上一定不怎么顺遂，或许还充满了刀剑影。
变异的愈合能很，只要金雀想，他的身上就不可能留下什么伤痕。
但温辛的手在抚摸到少后脑，或是脊背的某些地方时，金雀都会反地绷一下肉。
于是温辛便明了，那些可能是金雀受过重伤的地方。
剧烈的疼刻进了骨里，每碰一下，就会忍不住畏缩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
膝上安静如绵羊的少突然：“其实那些并不算苦。”

即便苦，也是他自己求来的。
金雀渴求站在高，高到无数人必须得仰望他，再也没有人胆敢将他在底。
为此他下定了决心，哪怕牙齿被打碎了也要混着血往肚里，高举着血迹斑驳的手臂，拼死往上爬。
骷髅王座上两颗颅，是原本占领这一方土地的两变异。
金雀才踏这一方地界，就引起了它们的觊觎。
肉嫩，漂亮，可掌控的玩。
殊不知它们一脸狞笑对着少评论的时候，少也高高地翘起了角。
弱肉食，适者生存。
每至寂寥无声的深，蔷薇城新任的王都会坐在骷髅王座，漠然地抚摸那两颗曾经嚣着会让他死去活来的颅，一边告诫自己——
弱即是死亡。
温辛低看他，见少情绪稳定，戳了下他的额：“如果不苦，怎么委屈了这样？”
金雀别别扭扭地闭，声音轻得像是在嘟囔：“谁让你突然来了。”
他翻过身来，从下往上看着对方，又拉住青的手放在自己的脖颈上，目灼灼。
“温辛，如果说，只要你杀了，就能得到以掌控半个西部地区的权柄，你会选择掐下去吗？”
温辛愣了愣。
随后，他的脸色陡然沉了下去，角也一地绷紧一根冷厉的直线。
“……”
金雀手指颤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连忙撑起身。
清冷的脸上满是慌：“只是个玩笑，别，温辛你冷静一，别生气，错了……唔！！”
行有地暖，熊猫端着还剩下的半盘烤肉，在走廊上也乐得自在。
突然听到身后间里传来的惨声，它吓了一跳。
熊猫以为两人一言不合打起来了，顿时连烤肉都没顾得上拿，急急忙忙冲到。
可是再一仔细听，那隐约发的主人，并不是温辛。
熊猫傻了。
温辛应该是人类……没错吧？
怎，怎么会是那个可怕的S级城主在一直求饶？
熊猫神游天外，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进去。
那些人都很注重自己的面，要是贸然进去后，它看到金雀狼狈挨揍的样，那它会不会被灭？
纠结好一会后，熊猫还是怂了，悄无声息地溜回去抱紧自己的烤肉。
“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
概半个时之后，鳞树蝰回来。
它如约给熊猫带回了一只变异的型山狼，一只长着獠牙的三麋鹿，够葡萄团填饱自己的肚。
熊猫刚刚完烤肉，有撑。
可那麋鹿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诱人的香味，顷刻就把它的注意吸引了过去。
脑海里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告诉熊猫，只要了它们，绝对会它上几十只变异蚂蚁都要满。
顿时，熊猫被馋得始滴，哇的一声扑了过去。
鳞树蝰拽住它的后颈肉，啧了一声：“让后厨给你切一下，别在这里抱着啃，弄得到都是。”
它随手擦了擦肉垫上的血迹，盯着那鹿顶的那只睛，又皱了下眉：“总觉得这里的变异都长得奇奇怪怪的。”
地里也有因混合失败的畸形，也会多个脑袋或者多条。
但那些多余的肢，一般都是萎靡枯的样，没有活。
鳞树蝰狩猎一般讲究准狠，看到就是杀。
也没来得及去注意，这麋鹿在死之前，顶上的睛是不是眨了两下。
它事先过了一只，确保没而且滋味不错后，才给熊猫带了回来。
鳞树蝰回，看见间紧闭，没多想，咧咧地把给拍了：“你们把关着什么……嘶。”
看着金雀通的左脸，绿团倒吸了一凉气：“你这是被蜜蜂给蛰了？”
少闻言，心翼翼地瞅了温辛一。
听人讲完事情的起因经过，鳞树蝰没好气地说：“该，让你对温辛这种玩笑。”
金雀没有玩笑，他问那句话时，语气异常认真。
那时他等着温辛的回答，不管青流什么样的神情，即便是坏的那一种，他也能接受。
就像寒里冻僵了身，陡然见到一堆篝的流浪汉。
哪怕明知会被烧伤，也克制不住想要将冻到青紫的手伸向焰，竭而贪婪地汲取温暖。
可看到温辛气这样，金雀心里也不由得带上悔意。
他舔了舔涩的唇，无声对鳞树蝰传去声波：帮哄哄他。
鳞树蝰翻：你惹的让哄？想得。
金雀：地里有几个甲师，对护理鳞片很有一，可以给你全送来。
金雀又：那几个甲师都是人类首屈一指的高级甲师，保证一段时间之后你的鳞片漂亮得能发，温辛一定会更喜欢。
鳞树蝰立马被勾起了兴趣，尾尖一摇一摇：行，这个不错！
它俩流的时候，温辛就在旁边一声不吭，似乎对两团的私下谈毫无所觉。

鳞树蝰清了清嗓：“温辛，你看阿九他已经知错了……”
青双臂环抱，背靠着墙面。
闻言，他面无表情地睨过来一，池般清澈的眸里满是未消的余怒，不轻不重一个字音：“？”
刹那间金雀绷紧脊背，鳞树蝰当场倒戈，转过去，义正言辞地指指：“知错了也不行，那怎么能是可以拿来玩笑的事情！”
金雀：“……”
他没想到绿团叛变得这么，竟是哽到无话可说。
再一个呼吸，鳞树蝰已经从善如流地蹿到了温辛的肩膀上。
团低，心疼地盯着青通的手指尖：“他脸皮厚，把你捏疼了吧？给看看。”
金雀：“…………”息在哪。
温辛在此时看向少无语的样，淡漠地说：“是，这怎么能是玩笑的事情？”
他一字一顿，缓慢清晰：“毕竟阿九又不是那位实际掌控着半个西部地区的蔷薇城主，要是被人听到，举报你想要犯上作怎么办？”
金雀一僵，立马心虚歉：“对不起。”
.
这一生气，温辛晚上都没能得下去几。
但这个时期，食已经变弥珍贵的资。
温辛路经不少避难营，放望去，都是一张张枯黄麻木的脸，为了一饼、一汤可以地乞讨，连/身甚至都了常态。
是以温辛再没有多少胃，也迫自己下去了一，概有个五六分饱后，起身离席。
他一路慢走回间，就差不多消了食，脱下战术背心，原地起了蛙跳。
末了，温辛喘匀了气，来到外面的走廊。
手抓着屋檐，以此为单杠，又始引向上。
八十、八十五、九十……一百！
一百个引向上，得分好几组才能顺利完。
温辛松手，稳稳落地，再起身的时候却有摇晃，已经汗淋漓。
他上午杀了许多变异蚂蚁，这时候又起了度训练，身虚脱到不行，手臂也传来了拉扯的刺。
缓了一会后，温辛边用按揉手臂，缓解酸胀的肉，边走进间。
这一幕，让心虚跟着青回来的金雀停在了原地。
鳞树蝰在他身后说：“早就跟你说了，们不在的时候，温辛也在努长。”
金雀目奇佳，在温辛身上瞥见了不少浅淡的伤痕，陷沉默。
绿团语气淡淡：“西部地区有多混，事先听说过，抛没有那些研究人员的恶心试验，这里和地也没什么不一样。”
“你可能觉得自己经历得多，看透了世间险恶，所以也忍不住去试一试温辛。但是鸟，你难不知温辛曾经几次遇害？”
鳞树蝰想起与温辛重逢时，青一身狼藉，就到一阵揪心的疼。
“那只熊猫又胆又怕事，温辛流浪失忆的那段时间，估计也没能指望上它。事后拉着他称了称重，居然连一百斤都没有，到心城区的街上随便拉一个和他同龄的男人，都他重。”
绿团看向金雀，冷声：“他经历过很多，他不是受不到。你别老是将他当什么也不知，那会伤他的心。”
“如果你再把温辛惹生气，哪怕你是阿九，的牙也不会放过你。”
晚上，温辛正准备睡。
却见窗外面探个脑袋，少地看着他。
——知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温辛。
窗外不是行，没有地暖，天寒地冻，树木都披了雪的霜。
温辛本想不理会，等了十几分钟后抬一看，少还缩在窗台边。
玻璃结了霜，将他的脸映得有些模糊，仿佛整个人都冷到蜷缩了一团。
温辛知金雀是装的。
那可是S级变异，几百度的高温不能烧焦它们的身躯，零下两百度的氮也不能冻结它们的利爪，何况这些细碎的飞雪。
少继续敲窗户，一下弱过一下，充满了哀求的意味。
到最后敲了十几下，屋里的人还是没有理会他。
金雀黯然地收回了手，觉得自己可以顶着风雪站上一，再试试敲窗户。
咔。
窗户却在此时打了，来一张清隽俊秀的脸。
温辛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最终无一叹，屈指在他额上：“没有下次。”
少瞬间展一笑。
屋地暖烘热，屋外雪纷飞。
暖黄色的热意经由敞的窗户倾泻而，顺着青皙如的指尖，融化了少眉的霜雪。
金雀抱着温辛伸来的手，抵在自己的眉心闭上，在无边悔意受着令他贪恋的安宁。
他抬起，目熠熠生辉：“温辛，你还记不记得临走时和你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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