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青鸾玉珏(四)


林风指尖捻着那枚磨得发亮的青鸾佩,指腹能摸到翅膀纹路里的浆——这是林守山走时唯一没带走的东西。
三月的雨把临溪村泡得发潮,堂屋八仙桌上摊着的旧木箱,樟木味混着霉味飘在空气里。箱底压着本蓝布封皮的册,纸页脆得像晒的芦苇,扉页上是遒劲的字迹:“青鸾环在,溪山安;环失,天下。”
风,你走那,总在里对着这册叹气。”隔壁王婶端着碗姜汤进来,瓷碗在桌上磕轻响,“他说那‘青鸾环’是咱林家守了三百的东西,可去冬天去后山祖祠后,就没回来过。”
林风翻,里面画着繁复的图谱:一只展翅的青鸾衔着环,环上刻着二十八星宿。某一页夹着张泛黄的字条,字迹潦,像是仓促写就:“祖祠供桌下,启环之钥,需以青鸾佩为引。”
他猛地攥紧佩,冰凉的温透过指尖传进心里。不是走丢了,是在找环。临溪村后山的祖祠他去过无数次,时候总牵着他的手,在供桌前他背“守环人训”,可他那时只觉得枯燥,满脑都是抓泥鳅、掏鸟窝。
“王婶,去祖祠看看。”林风把册和字条进背,抓起墙角的伞就往外冲。雨斜斜打在脸上,后山的石板路滑得很,他想起以前走这条路时,总哼一句老:“青鸾栖翠柏,环镇寒潭。”
祖祠的木虚掩着,推时“吱呀”一声,惊飞了梁上的燕。供桌还是老样,乌木桌面被香熏得发间摆着个空的木盒——说过,那是放环的地方,可他记事起就空着。
林风蹲下身,手指摸索着供桌底下的木板。果然,有块木板的边缘有缝隙,他把青鸾佩在缝隙上,佩突然发微弱的青,木板“咔嗒”一声弹的铁盒。
铁盒里没有环,只有半块刻着古篆的青铜片,还有一张的照片。照片上站在一座石碑前,石碑上隐约能看到“雾山”三个字。林风把青铜片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字:“雾山,听涛崖,得见青鸾影。”
他把铁盒放进背,转身看向供桌后的神像——那是只木雕的青鸾,翅膀上的彩绘已经褪色。时候他总问,青鸾是真的存在吗?说,等你找到环,就知了。
雨还在下,林风沿着石板路下山,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电话那传来个沙哑的声音:“林守山的孙?青鸾佩在你手里吧?别找环了,那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林风心里一紧:“你是谁?在哪?”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再找下去,你会和你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电话挂断,忙音“嘟嘟”地响着。
林风站在雨里,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他不知对方是谁,但那句“和你一样消失”,像根刺扎在心里。可的字条、册里的话,还有那半块青铜片,都在告诉他,必须找到环。
回到家,林风把青铜片和册摊在桌上,对着灯看。青铜片上的古篆他不认识,只能拍照发给市里博馆的李授——李授是的老朋友,懂古文字。
等回复的间隙,他翻着的册,后面几页记着一些奇怪的,还有“寒潭异”“青鸾鸣”之类的字。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环若现,需寻‘九窍玲珑心’者护之。”
“九窍玲珑心?”林风皱起眉,这听起来像神话里的东西。
手机震,李授回了消息:“青铜片上的字是‘雾山听涛崖,需以午时青鸾佩引之’。风,你是不是去找青鸾环了?那东西在古籍里有记载,说是上古神,能镇住山里的邪祟。雾山那边去过,听涛崖地势险要,你可别莽。”
林风回复:“李失踪了,只有找到环才能知他的下落。必须去。”
授没再劝,只发了个定位:“雾下有个村‘听涛村’,村里有个苏九娘,她懂雾山的路,你去找她帮忙。”
第二天一早,林风背着背,揣着青鸾佩和青铜片,坐上了去雾山的。车窗外的风景从稻田变山林,他摸的照片,照片上的笑容很慈祥。“一定会找到你,找到环。”
在山下的路停下,林风背着走下来,前是连绵的青山,雾气绕在半山腰,像条带。路立着块木牌,上面写着“听涛村”,箭指向一条蜿蜒的路。

走了约莫半个钟,就看到村的老槐树,树下坐着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手里编着竹篮。林风走过去,笑着问:“娘,请问苏九娘家住在哪?”
老太太抬看他,目落在他胸前的青鸾佩上,神顿了顿:“找九娘?她在村东铺里。不过你可得,那丫脾气怪得很。”
林风谢过老太太,沿着村往村东走。听涛村不,都是青瓦墙的,路边的溪里淌着山泉,叮咚作响。村东铺挂着块“苏氏庐”的木匾,帘是蓝底的布。
他掀帘进去,铺里弥漫着的清香,柜台后坐着个穿素色旗袍的,二十多岁的样发挽发髻,着根银簪。她手里拿着本书,抬看向林风,神清冷:“买什么?”
找苏九娘,是李授介绍来的。”林风把李授的消息给她看。
苏九娘放下书,起身走到他面前,目落在他的青鸾佩上:“林守山的孙?找是为了雾山的听涛崖吧?”
林风愣了一下:“你认识?”
“十前,你来雾山找线索,是带的路。”苏九娘转身倒了杯茶,递给林风,“他说林家是守环人,青鸾环丢了,天下会事。可去冬天,他又来一次,之后就没了消息。”
林风把青铜片和的册递给她:“留下线索,说听涛崖能见到青鸾影。九娘姐,你能带去吗?”
苏九娘看着册上的图谱,眉皱了皱:“听涛崖在雾山深,常有雾,而且那地方有‘魂阵’,走错一步就不来。不过你这留了样东西,说要是他的后人来,就给你。”
她走进里屋,拿个布,打里面是个的罗盘,罗盘心刻着青鸾图案。“这是‘青鸾罗盘’,能破听涛崖的魂阵。不过要去听涛崖,得等午时,那时雾气最淡,罗盘才能起作用。”
林风接过罗盘,觉沉甸甸的:“那们什么时候发?”
“明天时。”苏九娘把收进抽屉,“今晚你先在这住下,给你准备些粮和驱虫,山里危险多。”
晚上,林风躺在铺的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青鸾佩,放在手里摩挲,佩在月下泛着微。突然,佩发一阵轻响,像是在回应什么。他起身走到窗边,看到远的雾山上,有一闪过,很又消失了。
“那是什么?”林风心里疑惑,刚想醒苏九娘,就听到外传来步声。他把佩揣进里,走到,透过缝看到两个穿的人,在徘徊,手里拿着手电筒,照向屋里。
“他们在找什么?”林风心里一紧,想起昨天那个陌生电话。他轻轻敲了敲苏九娘的,苏九娘很了个“嘘”的手势,拉着他躲到柜后面。
“是赵坤的人。”苏九娘压低声音,“赵坤是古董走私的,去来的时候,他就跟着,想抢青鸾环。你失踪,说不定和他有关。”
外面的步声越来越近,帘被掀,手电筒的扫进屋里。“苏九娘,们知林守山的孙在你这,把他来,还有青鸾佩!”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
苏九娘从柜里摸一把匕首,递给林风:“你从后走,去后山的破庙里等来应付他们。”
林风摇:“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他们。”
“别废话!”苏九娘推了他一把,“你得去听涛崖,找到环,这什么都重要。”
林风咬了咬牙,从后去,钻进后山的树林里。他回看,铺的灯还亮着,隐约能听到争吵声。他攥紧匕首,心里发誓,一定要尽找到环,回来帮苏九娘。

后山的树林很,林风借着月往前走,手里拿着苏九娘给的驱虫,洒在身边。走了约莫一个时,终于看到一座破庙,庙塌了一半,里面长满了杂
他走进庙里,找了个净的角落坐下,拿青鸾罗盘。罗盘的指针微微转,指向雾山的方向。他摸的照片,轻声说:“一定会找到环,不管遇到什么危险。”
突然,庙外传来步声,林风握紧匕首,惕地看向。一个影走进来,他刚想手,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是。”
苏九娘走进来,身上沾了些泥土,发也了:“那些人被打跑了,不过他们肯定还会跟着。们得提前发,现在就去听涛崖。”
林风,跟着苏九娘走破庙,往雾山深走去。色里,雾气越来越,能见度只有几步远,苏九娘拿着青鸾罗盘,走在前面,罗盘的指针发微弱的青,指引着方向。
,前面就是魂阵了。”苏九娘停下步,指着前面的树林,“这里的树长得一模一样,要是没有罗盘,走进去就会绕圈。”
林风跟着苏九娘走进树林,果然,走了没几步,就看到前面的树和刚才的一模一样。青鸾罗盘的指针转了转,指向左边的一条路。他们沿着路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雾气突然散了些,前面现了一座悬崖——听涛崖。
听涛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风声呼啸,像是海浪在耳边响。崖边有块石碑,上面刻着“青鸾栖”四个字,正是照片里的那块石碑。
“现在是时,该用青鸾佩了。”苏九娘看着林风,“你把佩放在石碑上,试试能不能引青鸾影。”
林风走到石碑前,把青鸾佩在石碑上。佩和石碑接触的瞬间,突然发耀的青,石碑上的字也亮了起来。紧接着,崖边的雾气始旋转,形一只青鸾的形状,在空盘旋。
“青鸾影!”苏九娘惊呼,“传说青鸾影现,就能找到环的线索。”
青鸾影盘旋了一会,突然俯冲下来,飞向峡谷深。林风和苏九娘对视一,跟着青鸾影往峡谷下走。峡谷里很陡,他们抓着藤蔓,慢慢往下爬。爬了约莫一个时,终于到了谷底,谷底有个潭,潭里的很清,能看到底的石
青鸾影飞到潭上空,突然消失了。林风走到潭边,看着面,突然发现面上有个倒影,不是他的,而是一个穿着古装的,手里拿着个环。
“那是……”林风刚想伸手去碰面,潭里突然掀起浪,把他卷了进去。
冰冷的潭瞬间淹没了林风,他挣扎着想要浮面,却觉有量把他往下拉。就在他要窒息的时候,里的青鸾佩突然发,周围的好像变得温和起来,托着他往潭底沉去。
潭底有个洞,青从洞里透来。林风被托着进了洞,洞里是个燥的石室,石室央有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个盒。
他爬起来,走到石台边,打盒——里面没有环,只有一面镜,镜的背面刻着青鸾图案。“这是……”林风拿起镜,刚想仔细看,镜突然发芒,照在他的脸上。
瞬间,林风觉天旋地转,等他站稳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竹林里。竹林里有个穿着青布衫的男,正在练剑,剑影如飞,像是青鸾在林间穿梭。
?”林风惊呼,那男的背影很像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