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湘西森林提灯人(二)


“风,今巡查别忘了带上这个。”父亲林建递来一个竹编的筐,里面装着艾、雄黄和几块压缩饼,“最近天气反常,傍晚可能会起‘妖风’,要是被困在林里,就用艾燃提灯,能驱潮气,也能让们看到亮找到你。”林风接过竹筐,指尖触到父亲粗糙的手掌,那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纹路,是十间守护森林留下的印记。
清晨的森林还裹着一层薄雾,黄铜提灯的橘色芒在雾,像一颗跳的暖。林风着落叶往前走,忽然听到不远的灌木丛里传来“簌簌”的响。他握紧提灯的手柄,放缓步靠近——只见一只色灰褐的卡在了猎人设下的兽夹里,前已经渗血迹,看到林风时,它惊恐地蹬着后,发微弱的呜声。
林风蹲下身,从背里拿撬棍,心翼翼地撬兽夹。获救后并没有立刻逃走,反而用漉漉的睛看着他,像是在表达谢。他从竹筐里取,嚼碎后敷在的伤上,再用布条轻轻扎好。“回林里去吧,以后要心些。”林风轻声说,蹭了蹭他的手背,转身消失在灌木丛
理完兽夹,林风继续往前走。走到溪边时,他发现往清澈的溪竟变得有些浑浊,面上还漂浮着几片枯黄的叶——这很反常,往这个时候,溪应该是最清亮的,因为上游的山泉正旺。他沿着溪岸往上走,想去查看源的情况,没走多远,就看到岸边的泥土上有一串奇怪的印:印很,形状像是兽爪,却普通野兽的印多了一个趾,而且印周围的叶都变了暗色,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林风心里一紧,他从背里拿父亲给他的记录本,翻到关于森林异兽的那一页——上面记录了林里常见的印,却没有一种和前的印相符。他用树枝测量了印的长度,有二十厘米,这绝不是普通的山兽能留下的痕迹。他心地拍下印的照片,又采集了几片变叶,打算带回豆杉林给父亲和老神仙看看。
傍晚时分,天空果然沉下来,风里带着一的寒意。林风加步往回走,刚走到竹林边缘,就听到“呜呜”的风声从林深传来,像是有人在哭泣。他燃提灯里的艾,橘色的芒瞬间变得更亮,还带着淡淡的香。奇怪的是,当艾的香味散后,那“呜呜”的风声就减弱了许多。
回到豆杉林时,父亲和老神仙已经在木屋前等他了。老神仙看到林风采集的叶,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这是‘腐瘴’的痕迹,看来林深的‘松林’事了。”老神仙名玄清,轻时曾在终南山修行,后来因为机缘巧合来到湘西森林,一住就是三十。他告诉林风,松林是森林的“肺腑”,那里生长着许多珍稀的菌类和材,还住着一种“灵猿”的神兽,灵猿的粪便能净化空气,防止腐瘴扩散。可一旦灵猿离松林的生态平衡就会被打破,腐瘴就会蔓延来,不仅会让植枯萎,还会影响的生存,甚至威胁到进森林的人。
“十前,你父亲进来时,松林还好好的,灵猿也一直在那里栖息。怎么会突然现腐瘴呢?”林建皱着眉,翻看林风拍下的印照片,“这个印……好像在一本古老的苗寨典籍里见过,‘瘴兽’,是腐瘴聚集形的异兽,以腐烂的植为食,所到之都会留下腐瘴的痕迹。”
玄清叹了气:“看来们得去松林一趟了,要是不找到腐瘴现的原因,再过不久,整个湘西森林都会被腐瘴笼罩。”林风看着父亲和玄清,坚定地说:“也一起去,现在是提灯人,守护森林是的责任。”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收拾好行囊发了。玄清带了一把桃木剑和几张符咒,林建背着一个装满工的背,林风则提着那盏黄铜提灯,还多带了几。从豆杉林到松林,需要穿过一片沼泽地和一条湍急的溪流,至少要走两天的路程。
沼泽地位于森林的部,那里常面上漂浮着绿色的藻,下面隐藏着深不见底的泥潭,一不心就会陷进去。玄清走在最前面,用桃木剑拨挡路的藤蔓,里还念着奇怪的咒语。林风跟在后面,发现每当玄清念咒时,沼泽里的就会平静一些,连周围的蚊虫都少了许多。
“这片沼泽‘幽沼’,下面住着‘’,只要不打扰它们,就能平安过去。”玄清一边走,一边给林风解释,“喜欢净的东西,你把提灯举高些,橘色的会让它们觉得安心。”林风照,果然看到面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晕,像是有无数个在跟着提灯移
走到沼泽央时,林风突然觉到下一沉,他低一看,发现自己的右已经陷进了泥潭里,而且还在不断往下陷。“别!”玄清喊一声,迅速从背里拿一根麻绳,一端系在桃木剑上,扔给林风,“抓住绳,慢慢往上拉,不要挣扎,越挣扎陷得越深。”林风紧紧抓住绳,林建在旁边帮忙拉,两人合,终于把他从泥潭里拉了来。
“刚才是在试探你,”玄清看着林风透的,说,“它们能知到人的心意,你要是对沼泽有敬畏之心,它们就不会为难你;可要是你心存轻视,就会被它们‘捉弄’。”林风,他终于明,这片森林里的每一个生灵,都有自己的脾气和规矩,想要守护森林,首先要学会尊重它们。

沼,三人来到了溪流边。溪流的流很湍急,面上没有桥,只有几块面的可以用来过河。林建率先跳上石,他作敏捷,很就到了对岸。玄清紧随其后,步轻盈得像一片叶到林风时,他刚跳上第一块石,就被湍急的流晃得失去了平衡,手里的提灯差掉下去。“稳住重心,睛看着对岸,不要看面。”父亲在对岸喊,林风深吸一气,按照父亲说的,终于一步步过了河。
傍晚时分,三人在溪边的一块空地上搭起了帐篷。玄清生,林建则拿着林风采集的叶,仔细研究。“这腐瘴的想象的要高,”林建皱着眉,“看来松林里的灵猿可能已经不在了,不然它们的粪便会和一部分腐瘴。”林风想起阿雅,她是苗寨的人,或许苗寨里的老人知关于灵猿和腐瘴的事情。他拿手机,这里虽然信号不好,但偶尔能收到微弱的信号,他给阿雅发了一条消息,问她苗寨里有没有关于松林和瘴兽的传说。
第二天一早,三人继续往松林走。刚走了一个时辰,林风的手机就响了,是阿雅打来的。“林风问了,她说松林里的灵猿是苗寨的‘守护兽’,苗寨里的人每都会去松林给灵猿送食,可去始,去送食的人就再也没看到过灵猿了。”阿雅的声音有些着急,“还说,瘴兽是‘怨气’所化,要是有人在森林里了伤天害理的事,就会引来瘴兽。前阵,有几个外地来的人,说是要去松林挖‘千茯苓’,劝他们不要去,可他们不听,还说要把茯苓个好价钱。”
林风心里一沉,看来腐瘴现和灵猿消失,很可能和那几个挖茯苓的人有关。他把阿雅的话告诉了父亲和玄清,玄清:“千茯苓生长在松林的深,那里是灵猿的栖息地,要是有人破坏了茯苓的生长环境,灵猿就会离,而茯苓的怨气就会形瘴兽。”
步赶到松林时,三人都被前的景象惊呆了:原本郁郁葱葱的松林,现在有一半的树木都变了暗色,树叶枯萎,树皮脱落,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褐色苔藓,散发着一刺鼻的腥臭味——这就是腐瘴的味。林风打提灯,燃艾,橘色的芒在腐瘴挣扎着,只能照亮前一米左右的距离。
心,瘴兽可能就在附近。”玄清拔桃木剑,惕地看着周围。突然,不远传来“咔嚓”一声,像是树枝断裂的声音。三人立刻屏住呼吸,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型庞影从树后走了来,它的身像是熊,却长着狼的,爪色的,每走一步,地面上就会留下一个色的印,周围的叶瞬间变色。
“这就是瘴兽!”林建喊一声,从背里拿一把猎枪——这是他轻时在森林里巡逻用的,后来因为守护森林,就很少用了。玄清举起桃木剑,里念着咒语,桃木剑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瘴兽看到他们,发一声怒吼,朝着玄清扑了过来。玄清侧身躲,桃木剑朝着瘴兽的爪砍去,“砰”的一声,桃木剑砍在瘴兽的爪上,冒烟,瘴兽发一声苦的嘶吼。
林风看着瘴兽,突然想起阿雅说的,瘴兽是怨气所化,或许可以用净化的方法来消除它的怨气。他从背里拿燃后扔向瘴兽,同时举起提灯,橘色的芒朝着瘴兽照去。奇怪的是,当艾的香味和提灯的芒接触到瘴兽时,瘴兽的作明显变慢了,身上的色也淡了一些。
“有用!”林风喊,“们再多用些艾,用提灯的芒照着它!”林建和玄清立刻照,玄清从背里拿更多的艾,分给林建和林风,三人同时燃艾,扔向瘴兽,提灯的芒也汇聚在一起,朝着瘴兽照去。瘴兽在芒和艾香味的围下,发一声凄厉的嘶吼,身慢慢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在空气,只留下一地的褐色苔藓。
瘴兽消失后,周围的腐瘴也渐渐散去。三人走进松林深,发现那里有一个的坑洞,坑洞里散落着一些茯苓的根须——这就是那几个挖茯苓的人留下的。坑洞旁边,还有几根灵猿的发,看来灵猿就是因为栖息地被破坏,才离松林。
们得把这个坑洞填好,再种上茯苓的幼苗,这样灵猿才有可能回来。”林建说,玄清:“这里有茯苓的种,是前几松林里采集的,只要们好好照料,不,茯苓就能重新生长。”林风看着坑洞,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加松林的巡查,绝不让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填好坑洞,种上茯苓幼苗后,三人打算回豆杉林。在路上,林风收到了阿雅的消息,说苗寨里要举行“森林祭祀”,邀请他们去参加。“森林祭祀是苗寨最重要的节,每都会举行,用来谢森林的馈赠,祈求森林的保佑。”阿雅在消息里写,“说,你们帮森林解决了瘴兽的危机,是森林的功臣,应该来参加祭祀。”
三人商量后,决定先去苗寨参加祭祀。苗寨位于森林的边缘,从松林到苗寨,需要走三天的路程。一路上,林风看到森林里的生灵渐渐多了起来,野兔在林间奔跑,山在枝,溪也恢复了往的清澈——这是瘴兽消失后,森林慢慢恢复生机的迹象。
到达苗寨时,寨已经挂起了彩色的布条,苗寨的人穿着传统的民族服饰,脸上带着笑容,看到他们,都热情地打招呼。阿雅和她的站在寨迎接他们,阿雅的是苗寨的“祭师”,负责主持森林祭祀。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苗绣长袍,上戴着银饰,看起来慈祥而威严。

“欢迎你们,森林的守护者。”握住林风的手,她的手很温暖,“谢你们帮森林赶走了瘴兽,保护了们的家园。”林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是们应该的,守护森林,就是守护们自己的家园。”
祭祀在苗寨央的广场上举行,广场间搭起了一个高台,高台上摆放着果、米酒和一些,这些都是献给森林的祭品。傍晚时分,祭祀正式始。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根法杖,里念着苗语的咒语,声音悠扬而庄重。苗寨的人围着高台,跟着一起念咒,手里还拿着燃的艾,烟雾缭绕,弥漫着淡淡的香。
林风、父亲和玄清站在人群,也跟着一起念咒。他虽然听不懂苗语,但能受到咒语里对森林的敬畏和恩之情。念完咒语后,拿起高台上的米酒,洒在地上,里说:“森林之神,请接受们的祭品,保佑湘西森林永远生机勃勃,保佑苗寨的人平安幸福。”
祭祀结束后,苗寨的人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有烤野兔、炖山、野菜汤,还有苗寨特有的米酒。家围坐在篝旁,唱歌跳,热闹非凡。阿雅拉着林风的手,他跳苗寨的蹈,林风学得很认真,虽然作有些笨拙,但脸上充满了笑容。
后,把林风到自己的木屋,给了他一个用苗绣的香囊:“这个香囊里装着‘森林之’,是清晨在豆杉叶上采集的,加上几种的,能驱邪避灾,也能保佑你在森林里平安。”林风接过香囊,放在鼻前闻了闻,有一淡淡的清香,让人心情舒畅。
,灵猿还能回到松林吗?”林风问,:“灵猿是通人的,只要们好好守护松林,等茯苓重新生长起来,它们就会回来的。而且,听说,灵猿最喜欢听‘木叶歌’,你要是有空,可以去松林吹木叶,或许能加它们回来的速度。”
第二天一早,三人告别了苗寨的人,准备回豆杉林。阿雅送他们到寨,递给林风一片晒的木叶:“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你可以用它吹木叶歌。”林风接过木叶,谢过阿雅,心里暗暗决定,以后每周都要去松林吹木叶,希望灵猿能早回来。
回到豆杉林后,林风每天都会去松林巡查,看看茯苓幼苗的生长情况,顺便用阿雅给的木叶吹歌。他吹的歌很简单,是时候他的童谣,悠扬的歌声在松林里回荡,让人心安。
一个月后的一天,林风像往常一样去松林吹木叶。当他吹到一半时,突然听到树上传来“吱吱”的声。他抬一看,只见几只茸茸的灵猿坐在树枝上,正看着他,里充满了好奇。林风心里一喜,他知,灵猿回来了!
灵猿看到林风没有恶意,慢慢从树上跳下来,围在他身边,有的还伸,轻轻碰了碰他手里的木叶。林风笑了,他从背里拿准备好的果,分给灵猿,灵猿接过果,心地了起来。
从那以后,灵猿就一直待在松林里,它们的粪便净化着空气,松林里的树木渐渐恢复了绿色,腐瘴的痕迹也彻底消失了。林风依旧每天提着黄铜提灯,在森林里巡查,守护着这片他深的土地。他知,作为湘西森林的提灯人,他的责任还很长,但他会一直坚持下去,用自己的量,守护森林的生机与活,让这片秘境永远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