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还是亲人亲


湛清漪回到家时,湛树华才从地里回来,两条卷得很高,鞋上沾满了泥,刚刚应该是下地活了吧。
,你怎么弄这样?”
湛清漪顾不上放下手里的东西,赶紧过去扶他,“不是你别再地里的活了吗,你怎么不听?”
湛树华心脏不好,肾脏也有问题,常打针的,前心摔断了一条,好了之后那条也一直不利索,整个人瘦得没有四两肉,看着就让人心疼。
“清漪,你回来啦?!”湛树华正一步三晃地进,冷不丁让人给扶住,他老半天才看过来是自家闺,惊喜得不知怎么好,“你这闺,也真是的,回来也不打个电话,这什么都没准备---”
概太高兴了,身都在泪都流满了脸。
这三,就只回来了两次,他上次见到她都已经是一多以前的事啦。
唉,人老了,也没别的期盼,只要孩们一切安好,有空的时候回来看看,他就心满意了。
算算纪,他今才只有五十二岁,却已经满发,满脸皱纹,平时走路都伛偻着背,一副老态龙钟样。
生活是最沉重的担,能把一个原本健壮的人压到这辈都抬不起
,看你说的,又不是外人,还准备什么?”
湛清漪心里一酸,喉咙堵得难受,但她拼命不让自己哭来,不然会更难受。
无论什么时候回来,这个家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依然是不宽不窄的三间瓦,依然是几盆很平常的摆在窗前,依然是那只见了她就拼命摇尾,这一切都让她觉得遥远,却又觉得亲切。
“也没说是外人,你提前说一声,也好多买菜呀----你自己回来的吗,沧海有没有陪你?”
湛树华掀起角擦了擦泪,抬看着,目近乎贪婪,都舍不得移视线。
外的生活果然不适合,看她都瘦什么样了,脸色很不好,睛也没有彩,怎么看怎么像是受了很多罪。
他和程沧海的父亲是老战友,情很好,所以他才很放心地把湛清漪给程沧海带着。

于老人家的一番良苦用心,他当然希望程沧海和湛清漪能够在一起,也好了了他的一份牵挂。
可前些,三前又读书,这件事也就放下了。
不过现在好了,人都回来了,也长了,是时候给他们把喜事办一办了。
“他吗,事务所很忙,他走不。”一提起程沧海,湛清漪里立刻闪过苦之色,低下了,“,你身不好,以后别再农活了,现在也毕业了,以后挣钱你和弟弟,你不用这么辛苦,知吗?”
刚才她看着那步履蹒跚的样,差就掉下泪来!
本来她是想把心里的这些不都说给听的,现在看来还是不要了。了,身又那么差,的怎么能再让他多一份心?
何况黎的事就算告诉了,他又能怎么样呢,只能空自担心生气罢了。
,清漪你很乖,以后不啦,”湛树华像个孩似地保证,笑得很满,“清漪,你要跟着沧海多学着,他很关心你,你不在这几,他时常来看,这孩为人耿直正派,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你可别错过,知吗?”
程沧海是他看着长的,他了解他的为人。
可惜,这世上很多事情都在变,连他一直认为最可信的程沧海也一样。
不过,纷扰的尘离他太远了,他觉不到它的改变,还在这里守着自己的一方净土,坚守着别人早已抛弃的信念。
这,算不算是上一代人的悲哀?
……知,你不用担心,”湛清漪心里苦笑,故若无其事地打量院一圈,“对了,,清波有没有打电话回来?”
湛家除了她,还有一个,就是她弟弟湛清波,今二。
人家都说“穷人的孩早当家”,因为受湛清漪这个好姐姐的影响,清波从就很懂事,学习也很刻苦,以优异的绩考夏华医科学,很让湛树华和湛清漪到欣慰。
因为他把所有时间都用在潜心钻研上,再加上来回车费很贵,所以他平时很少回家。
“打过啦,知你从外回来,他很心,说是一放寒假就回家来。”
湛树华慈地笑笑,下意识地摸着柔滑的秀发,神情很满

,他有什么不满的呢,漂亮又听话,又这么懂事,他这一辈,总算还有这么一件不遗憾的事
……”
湛清漪乖巧地伏在的膝盖上,心里的滋味真是说不,这么多了,都是一个人在熬,也许----
跟你说个事你可别气,也走了十五了,你就没想再找个伴吗?”
人家都说少夫妻老来伴,辛苦了一辈,到老反倒没个依靠,这让她每一想起来,心里就揪着疼。
湛树华沉默着,瘦的手不住地,“……说这个……什么呢,都过去了……”
很多事都过去了,再也不可能重来。
这辈他经历过太多,情的事他十几前就不想再提,又何必自惹烦恼。
只要能够安康,他还不是能活一天算一天吗,想那么多什么。
这一老一少一下都没了话,天地间也没有一风,好像一起在哀悼着什么,或者说是追忆着什么……
第二天一早,湛清漪过几就坐上了回程的汽车。本来想跟,没想到见了这苍老的样,她心里越发沉重,越发难过了。
她想了一,想明了一些事:她应该长了,应该自己承担下所有的责任,所有的风雨,不能永远依仗的。
算了,所有一切她自己去面对吧,她相信自己可以的。
湛树华望着渐渐远去的汽车,紧紧皱起眉来。尽管什么都没有说,但他不是了人家父亲二十几的,他绝对看得来,有心事,而且很重。
“难……是跟沧海吵架了吗……不行,看来得进城一趟,找沧海问问清楚……”
他想着,嘀咕着,一步一步慢慢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