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七月底，热浪蒸腾，骄似。
决赛和方骆北的到来如一针心剂，令简临更为振奋。
片场、节目组、其他学员还在为方骆北的加觉得诧异、兴奋的时候，简临已经和方骆北选好了决赛剧本，进了决赛短剧的拍摄准备阶段。
是个人都看得来，佬这人不好相与，冷淡、话少、严肃，事效率奇高，他来了片场，一切以他为心，他要推进度，节目组都不敢有异议。
连他那辆色车都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气场，停在离片场最远的角落，树荫覆着，周围的蝉鸣都别弱。
只有简临知，那车里有个厨，厨冰箱里都是他喜欢的。
佬天在外唬完人，回了车就惯男孩，问这个不，问那个要不要，池前洗个葡萄，还要被简临挨着亲两。
他们就像回到了《春》的时候，人前事办，私下里极尽沉溺。
但又和《春》不同，《春》在搭景的厂棚里，《戏路之王》有室有室外。
《春》始于冬雨，如今已至盛夏。
这边的影视城不，也没有了旅游景区，区和区连着，有步行的径。
他们会一起从径穿行，人前不便，就一个走在前面，一个走在后面。
走在前面的方骆北会特意等简临，简临跟在后面，目视前方，里都是方骆北，连他拖在地上的影都能看见。
人多、杂、有镜，时间紧凑，拍摄度高，有时候忙起来就是连轴转，只有偶然间的片刻，往对方那里看一。
一般看一看两，第三两人就能对视上。
而对视是个暗号，方骆北会摸摸脖，摸的地方是前一天晚上简临咬过的。
简临会抬抬左，鞋里的背上是方骆北画的一只骆驼。
到了晚上，就睡一个间。
有时候方骆北来简临这，有时候简临去方骆北那里。
不管在哪边，简临都要哼哼唧唧往上一趴，拍戏太累了，这里酸，那里疼，叔叔揉一下。
叔叔揉着揉着，就搓了把，往那摸，简临义正言辞：“那里不酸。”
方骆北亲他，哄：“酸。”
简临脸往枕里埋，叹：“可累！”
方骆北把人翻过来亲，抬手看时间，帮他算还能睡几个时。
简临部分时候一觉到天亮，每次醒过来，方骆北撑着胳膊在看他。
有一次半，简临忽然醒过来，睁睛，发现方骆北还是醒着的，在看他。
简临糊糊，抬起脖，嘟囔：“几了？还不睡？”
方骆北摸摸他的脸，亲吻他，说：“睡吧。”
次，简临还记得这些，又想起拍《春》的时候，王导和编剧商量，在集亲密戏里加了一段剧情：林曦半醒来，发现罗誉安静地看着他。
这段剧情剧本里原先没有，加了之后，王导文绉绉地解释说：“意就是如此，天肆意表达，晚静流深。心底最安静的时候，会想，身边躺着的，是心的人。”
——是他心的人。
简临心底高兴：他也是心的人。
可惜枕边的心人不及瞌睡虫的诱惑，简临试图反馈，计划着晚上也醒过来看方骆北一次，结果次次睡前计划好，次次都没有醒过来。
简临：他真的缺觉！
而同在录制拍摄、还要应付更多的方骆北却游刃有余，简临也是直到综艺决赛，才真正见识了方骆北在圈里的地位——
自从帮演演员来了之后，留下来和简临熟识的几个学员，几乎都会向他打听方骆北。
节目组捧着这位骆老师，每天一茬一茬的领导过来打招呼。
其他学员的帮演演员，如果遇见了方骆北，也要客客气气地主打招呼。
哪怕是四位导演，除了王导，都对方骆北及其客气。
方骆北一来，每天晚上都有局。
节目录制、跟拍有任何问题，方骆北随时都能喊停。
连陈都被其他助理追问，问的也都是方骆北相关。
方骆北、方骆北、方骆北，仿佛全世界都围着方骆北在转。
他的地位，他的实，他受到的认可、尊重，别人对他的追捧、忌惮，根本没有因为那些非议传闻受到半分影响。
简临偶尔旁观，会觉得这样的方骆北有些陌生，与自己熟悉的样完全不同——
原来他会酒，还会抽烟，局上总能应对自如。
跟很多人都认识，虚情假意地应酬，神情指尖的烟色都淡。
其他学员、有背景关系的轻人主过去和他说话，方骆北瞥一，是上位者才有的漠然姿态。
趋炎附势的讨好、不择手段的靠近，更是数不胜数。
他在节目组面、录制才半天，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就有十几条。
学员里甚至有人暗示简临：方骆北，那可是方骆北，这么好的“机会”，可得好好把握。
陈的话：就跟像块唐僧肉似的，人人都想咬一。
可这肉早已被戳上了简临所有的标签。
只是标签暂时隐身，家都看不见——
方骆北去一些重要局，都带着简临。
桌上的领导、前辈，这个总、那个经理，番挨个介绍。
简临面前的酒杯，永远是空的。
有人来给他倒酒，方骆北要么伸手往杯上一盖，要么手指虚虚地在瓶一推，全部挡掉了。
一般人不敢多问，遇到敢多问的，来一句：“已经了，稍微没关系吧？”
方骆北也不多言，漫不经心地拿胳膊往简临身后的椅背一搭，撑腰的意味不言自明。
有的时候，局结束，或者局上热络、各自聊各自的时候，方骆北会特意带简临单独认识一些人。

简临纪实在，不懂这些场合的世规则，还在默默地观、学习，方骆北引荐的时候，简临什么也不了，就站在旁边吧嗒吧嗒地眨睛，方骆北会拿手在他身后轻轻地拍两下。
天录制、拍摄，方骆北展现的面貌也与在《春》时不太一样，严肃、高效，了很多东西，还会凶人。
简临有次吊威亚，坐在至少七八米高的地方晃了晃，方骆北在下面皱眉了声：“不知危险还是不怕死？”
片场负责拍摄的副导演觉得方骆北太凶了，王导着自己的冰镇可乐，叼着吸管嘬嘬嘬，心里哼哼：懂什么？这情趣。
天凶，晚上还不得搂搂抱抱各种哄。
又想：不好是为了在镜前避嫌，故意这么凶的？
事实证明，王导想多了。
方骆北是真凶，简临也没等晚上。
拍摄完，吊着威亚下来，一落地，vj的镜前，简临转对方骆北：“吓了一跳。”
方骆北把擦汗的巾递给他：“怕你听不见。”
简临完全没生气：“听到了。”
方骆北看着他：“不要在吊威亚的时候作，很危险。”
简临擦着汗，：“，知了。”
vj旁边负责记录拍摄要的工作人员：等等！那不是方骆北自己的巾吗？
全是自然地流，没有很亲近，但谁都看得来，简临根本不怕方骆北。
方骆北像一个严厉的师父，带着简临拍摄决赛的短剧，高要求、高标准，拍片的时候语气难免严肃，拍片之余，态度明显缓和。
简临天热的时候喜欢叼绿豆冰，到一半被王导喊走，都是方骆北帮他暂时拿着。
简临了几的，方骆北随手拧就。
短剧拍到一半，片场这边冒闲言碎语。
家一面惊叹，简临这种的，原来也不能免俗，一面又理所当然，方骆北么，不稀奇。
简临默默在心里会了一下，原来这就是进系列的觉：没什么特别的，家也不会当面说什么，背后议论他也听不到。拍摄依旧很累，太依旧辣。
而简临的心，早已狂野生长。
他看方骆北，看自己、看两人的关系，都有了全新的、更高的视角。
他对娱乐圈、影视圈有了更多的认识，对未来有了诸多设想。
连对迦然都有了新的理解——这个圈这么难混，只要想爬高，对很多人来说，什么手段都得用。
原来这条路往前走，是这样的。
除此之外，简临还听说了方骆北过去的一旧事——
方骆北现在的经纪人赵旭东，是他最早的那家司的老板。
方骆北早，得罪了不少人，现在方骆北还是方骆北，那些人都已经销声匿迹了。
方骆北和家里关系很差，方家偏偏拿他没办法，以前一有个什么举，方骆北这边就料，方骆北一料，方家司的票一准要跌。
方骆北因为一些原因，很讨厌男男的那些关系，几乎到了厌恶的程度。
谁给他人他都不要，反而会因此得罪他。
……
简临终于明了，无论传闻、过往，也无论他见过怎样的面貌，方骆北就是方骆北。
他喜欢的叔叔是个复杂的人，他见过他最好的一面、最温情的样，那些已经过去的、他没有见过的、乃至于有意不让他见到的，也是方骆北，是他人生的一部分。
简临全部接纳。
而喜欢这样的方骆北，让简临心底更觉得欢喜。
进而让他觉得，他好像更喜欢叔叔了。
这样更近一步的喜欢，让他在片场看方骆北的神更纯粹直接，方骆北有所受，也有所回应——
短剧拍到尾声阶段，某天收工步行回酒店，跟拍的镜还在，方骆北伸手牵住简临往回走。
步行的径上，两侧都是低矮的围墙，墙上一整片爬山虎，在夏的余晖里，繁茂旺盛。
简临也没管镜，还有那看到他们牵手差摔个啃泥的vj，牵着就牵着，边走边叹：“好饿。”
方骆北牵着他，侧：“想什么。”
再一路牵着，走片场，迎向外数不尽的目——
一个月后。
某论坛。
《北往临来集嗑糖（hot）》
第8567楼：姐们！终于！终于等到这天了！恨情仇系列的吧和超话今天全炸了！没有了！从此之后，什么恨情仇！萝卜（骆北）只有0（临）！
……
第10562楼：北往临来超话热度第一啦！第一！超过了隔壁绝！
……
第11126楼：！方骆北拿号给临临微博宣的代言赞啦！
这一对也太好嗑了，方直供的糖甜得浑身发！
第11202楼：反正不管后来怎么嗑，当初《戏路之王》决赛那会，粉拍的牵手照，才是心里真正的月。
【照片】
照片上，片场打，方骆北单手兜，另外一手牵着简临。
一个是气场十的三金佬，一个是俊逸好的新人少，身侧是朱的，背后石径路上绿植繁茂似海。
方骆北在跨过的时候转往身侧看，简临刚好抬对视。
从那天之后，如娱乐圈的其他cp一样，“北往临来”疯狂圈粉，吧、超话、微博，娱乐版块的论坛、视频网站……网络存在的地方，就有这对新cp。
但又和其他cp完全不同：这不是粉的yy和拉郎，是真实的牵手。
用cp粉扒皮《戏路之王》决赛的分析：方骆北什么时候参加这种综艺还这么无微不至地带新人新人了？

简临吊威亚，晃了晃而已，他那种紧张和担心全在脸上，绝对不是装的。
他骆佬拍戏，又什么时候还帮人拿过东西？你看他帮简临拿绿豆冰，那作不要太顺手，绝对不是第一次拿。
最关键的，方骆北都一多没静了，一面就是综艺，还是搭新人拍决赛用的短剧？
他方骆北缺钱还是缺曝？
还有牵手，这么多，恨情仇系列那么多人，方骆北承认过几次？哪次搭理过？他场合和谁牵过手？
简临！只有简临！
不仅如此，在决赛的帮演嘉宾评价各自帮演的学员的环节，其他嘉宾都评了学员的好与不好，只有方骆北评简临，全是好话和肯定。
镜外的导演引导着问：有没有哪里不好，还需要再努的？
方骆北回的是：“在里，他哪里都好。”
北临旗从此高高飘扬，cp粉在自家圈里耀武扬威：是真的！都是真的！
不但真，还是肉可见的好。
简临在《戏路之王》斩获“演技”“人气”“流量”三个第一之后，没签任何司，却拥有了赵旭东这个方骆北御用的金牌经纪人。
综艺之后，代言、商务、时尚、电影资源，络绎不绝。
简临的纹身综艺之后才有，很，在手腕凸的那块骨上：一只骆驼。
方骆北微博的关注人全部清空，只留下简临。
简临面，身上不但有方骆北戴过的配饰件，还隐约有了方骆北的佬气场。
粉圈都说，方骆北像在培一个王位继承人，这个未来继承人和他有相同的生、相似的经历，像疼、帮辅轻时候的自己一样，在疼、帮辅简临。
而简临回馈给方骆北的，是最好、纯粹的十八岁：湛的演技、完的观众缘、无可限量的未来，还有那长途越发坚定无畏的心。
奇妙的，也因为简临，方骆北的名声突然扭转了，好像无论过去如何，当情面的时候，曾经的丑闻、料，都了浮华之下的云烟。
佬和少，熟与长，与守望，在反差的碰里，在这个烈的夏季，灼热地燃烧着。
的底色，仿佛能俘获全人类。
但能够“俘获”简临的，只有方骆北。
简临在综艺之后，一举翻身，忙碌的工作、繁琐的际紧随而来，他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遇到了各种各样的状况，有些他能自己定，有些不能，不能也不用担心，陈、赵旭东都在，还有他后盾的方骆北。
简临在某次局上，亲看见一个很有身份的男人带了一个和他差不多的男生，两人坐在一起，神、接触亲密。
简临以为他们是恋人，听赵旭东和男人聊天才知，男人连孩都有了，在外读初，男人觉得外气氛太自由散漫，打算把孩接回读书。
赵旭东有意揶揄：“你不在你旁边吗？”
男人喷赵旭东：“滚滚滚。”
男生全程坐在旁边赔笑。
简临那时候观男生，对自己，忽然想：方骆北这么多，什么人没见过，男生里净漂亮心单纯的也不少，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可以被另相待？
这个问题如《春》里罗誉为什么一定要一样，在简临的直觉里，是一个活扣似的存在。
解不，也没关系，解了，可以理顺前后。
但简临没问方骆北，就像王导说的，人生不是时时刻刻都要知一个为什么，林曦到最终分离，也一样不知罗誉为什么要。
九月，简临收到王导的消息，说《春》全片剪辑来了，已经过审送影展了。
但剪辑好的片不能随意传播，有密钥，如果要看，可以找他。
简临想了想自己的行程，实在抽不时间。
王导随他：“以后再看也行，反正过不了多久就要跑展了。”
简临：“现在能告诉，罗誉为什么一定要了吧。”
王导笑：“还不死心呢？”
简临：“你片都剪来了。”
王导却说：“不能这么告诉你，你得自己看片，自己领悟。”
简临：“真没时间，看不了。”换了个办法，“或者把剧本发给，看剧本。”
王导想了想：“也行。”
简临收到剧本的邮件后，因为忙工作，一直没看。
等到空了，也没看，先回了趟禹州。
结果禹州的家里飞跳：
粥铺那条街拆迁，粥店关了，江寒要简来带着章念念搬去他的复式住，简来不，和简临商量了一下，自己了定金，买了章念念学校旁边的，江寒一气之下把了很多的茶店也关了，声称破产，没地方住，挤进了简来新买的商品。
结果那装修的透气不够，俩带一个住了三天，晕，又集搬到了16栋。
到了16栋，章念念作业不，有事没事喂鱼，被简来骂；简来和江寒谈不拢关系问题，也谈不拢问题，江寒索不理简来，声称要认章念念，还同意了。
方骆北简临提前两天回禹州，在16栋天天看这一家人斗法，转章念念把他的两棵发财树浇烂了根。
这下好了，简临回禹州，直接去了16栋，一进，所有人都是饱受怨气过不下去的表情。
简临：走错了，告辞。
是，简临累得半死，没管这一家的恨情仇，早早睡下。
深一多，他忽然醒来，翻身，就着灯的暗，看到睡在他身旁面朝他的方骆北。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挨过去，亲了一下，亲吻这熟睡的心之人。
*
躺在邮箱里静候观阅的《春》剧本。
扉页，标注着《春》海外上映的英译名：《mylove》。
——《mylove》
——《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