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姜姝见谢让望着自己久久不曾言语,心微喜。
石榴摆在空翻转一瞬又落下,柔脸带着娇矜的凑到谢让面前。
上戴着的流苏随着她的作在鬓间摇晃。
眸微微上挑:“先生这样看,是不是觉得学生说的很有理?”
谢让轻抬角,清冷的眉,墨的睫羽落在冷下,似是画卷上的墨。
角的那痣又无端为他增添了几抹艳色。
姜姝蠢蠢指尖,握住桌上尚未沾墨的狼毫,紫檀的笔杆细腻冰凉。
姜姝举着微的笔尖顺着谢让修长的手指掠过滑至手背。
酥麻的触从手背蔓延,但姜姝犹嫌不够,手持笔杆在他手背上打转摩挲:“先生怎么不说话?”
姜姝见谢让迟迟不,便想再凑近一步,没想到谢让突然站起。
的身影瞬间笼罩住了她的身影,姜姝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步微微后移时,姜姝突然抬看见谢让的神,带着一冰冷的戏谑。
姜姝瞬间止住步伐,站在原地。
谢让眸低垂,薄唇轻启:“学之事,急不得,主这般浑摸鱼更是不可取。”
姜姝心一颤,疑心谢让知的事。
但谢让不可能知才是。
主怎么不继续说了?”
姜姝看着谢让幽深的眸,要说的话又了下来。
一双上挑的桃眸低垂下来,带着几分委屈的瞪了谢让一
随即低声嘟囔:“先生的意思就是说学生笨,是块朽木,学生岂敢说话。”
谢让实在没想到姜姝竟还能编话来,哑然失笑。能将这错不留痕迹的推到他身上,可见是煞费苦心了。
剑眉微挑,既然如此,又怎么能浪费了对方这一番心意。
袖掠过姜姝石榴裙,高的身影与她擦肩而过。
姜姝面上虽然还装作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但看见谢让略过她直直的向书架走去,心的闪过一不好的预
谢让修长的手指在书架上翻找,很便找一本书放在桌面上。
书本落桌的声音并不响,但落在姜姝耳里却是犹如惊雷一般。
无他,只因谢让找的书封面上写着策论二字。
谢让把这本书翻找来什么意思,姜姝在这一瞬间心跳漏了一拍,再说了这书桌上不是有一本吗,怎么还特意去找了新的一本。
想到此,姜姝不自觉的抬手揉了揉鼻尖:“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主对这书很兴趣,俗话说书读三遍自解其意,主即这般有兴趣,那就将这书抄上三遍好好理解这书的意思。”
姜姝听完这话,眉间拧一团,又抄书!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桌上这本书她平时里看到的要厚些。
有她一个指节高,这要是抄三遍下来,她手怕是要废了。
纤长卷翘的睫羽翻飞,一双桃眸泛着汽的看着谢让:“先生,学生手疼能不能不抄了。”
说着,手上石榴衫恰到好的滑落,嫩手腕上的一圈痕。
皓腕间的痕不见消退反而更加鲜明起来。
姜姝观着谢让,但对方面上依旧是一副淡漠的模样,没有毫波

半晌,谢让才放下手的书卷慢慢:“一痕,未伤及筋骨不影响主抄书。”
姜姝咬了咬唇瓣,今他还让人给她送怎得没过多久他就变了一副模样。
见事无转圜余地,姜姝只得磨磨蹭蹭拿起书,装模作样的翻看了一
只是这一便让她发现不对,这书上怎得还有这么多的批注?
柳眉微蹙:“先生,这些批注?”
“都要一一抄写下来。”
姜姝不可置信的瞪了双,手上的作也不停歇,将书本翻得哗哗作响。
好不容易翻完,姜姝才发现这本书有将近一半的批注,怪不得她平看到的厚这么多。
泛苦,这怕是要抄到回京都不一定能抄写完。
一想到这,姜姝的手腕便始发
拿起书本,唇微抿,“那先生,就先回去了。”
还不等她转身离,谢让突然:“主就在此抄写,若是有不懂的询问便是,毕竟还是主的先生,导之责不可废。”
姜姝此时只觉得今来此,真是搬起石砸了自己的
别说一举两得了,这简直是损失惨重。
她还想着回去抄写,还能找人帮她抄抄,这要是在谢让底下抄,那就半不得假了。
转过身,娇脸上撑着一抹笑意:“先生理万机,学生在此,怕是多有不便,学生还是回去抄写好了。”
姜姝不死心的着最后的挣扎,只是手里拿着的书都要被她揉皱了。
谢让清冷的眸漫不经心的瞥了她一,“不妨事,现下时间尚早,笔吧。”
说完,撇向桌前的一方矮凳与书桌。
姜姝只得不情不愿的坐下,翻书本始抄写。
带着怨气,在抄写时唇微微翘起,不自知的憨态。
谢让侧目看了一,又将视线转移到书上。
一时之间,屋只剩下书本翻的窸窣声和笔尖在纸张上书写的沙沙声。
许是抄写到不解之,姜姝的眉宇间不自觉的皱起,手抄写的作都停顿了两分。
还不等她多思考一瞬,身后便传来谢让的声音。
“有何不解?”
谢让突然声,吓了姜姝一跳,笔尖的墨滴落在雪的纸张上晕片墨渍。
方才抄写好的一页就这样被毁掉了。
姜姝捏着笔杆的手都微微用了几分,转过看向身旁的谢让咬牙切齿的说:“先生都是这般神鬼没的吗?”
“在下只是见主愁眉不展以为主遇见难题,这才上前,倒是主这般心虚。”
听见此言,姜姝手上拿着的笔杆又再次捏紧了几分,脸上的笑意不减,从齿缝:“这么说来是学生了。”
谢让站在一旁:“主知就好。”
话落,看着面前姜姝落笔顿住的地方,挑了挑眉,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地方停下。
泠泠:“主可是对着衙所的事情困惑?”
姜姝顿住的地方正是五前在江南发生的一场疫病。
那是江南经过旱后又迎来涝,民众苦不堪言,但天不随民愿。
好容易涝过去,又发生了时疫。

时疫才现的时候,家都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风寒,但随着病症越来越严重,得此病的人越来越多,的人这才发现。
但是此时为时已晚,时疫扩散,那时整个村庄十有七八都被染上了。
之下县衙便封锁了整个村,在里放了一把将整个村活活烧死,七百余人无一生还。
当时报上京的时候,圣山虽然对此震怒,但仍有百为其辩护。
员最后也只是被罢了事。
姜姝看着书上寥寥几句,便书写了村庄里几百人的命,有些难以理解,“这村庄里尚还有未染病的百姓,那员此举未免太过激进。”
一旁的朱字批注:虽不义,但亦可取。
姜姝看着这行批注嘟囔:“什么批注,简直误人弟。”
主觉得县不对?”
姜姝转看着谢让:“当然不对,为者本来就是为百姓事,自古以来灾之后便会现疫病,那员根本就没有好好了解这些,一味的等到村里人多半都得了此病,才慌了。”
“况且发现也不过一,郎都没始医,他便在里放烧毁村庄,根本就是想逃避罪责。“
姜姝一脸愤愤的说完,看着谢让寻求认同。
却见谢让避她的神,“主可知时疫的扩散有多,那员舍一个村庄的人便能保住全百姓……”
姜姝听见此言,双眉微蹙,站起身打断:“先生这话便是觉得这桩买划算是吗?”
“那若是有一天让先生杀49人换51人存活,先生可愿意?”
间不过两人的差距,先生想必能轻易决定,那若是100换101,1000换1001呢?先生也会觉得的对?”
姜姝讽刺的说着,猛地起身近谢让势要问一个答案。
谢让薄唇微抿,转身想走,却被对方抓住手掌,温热的指尖上他的掌心,带起热意和不知名的战栗,让他站立在原地。
姜姝也不知从哪来的气,抓住对方的手面对着他:“先生不是要传授业解惑吗?学生现在就要知答案!”
谢让看着对方紧紧牵住他掌心的指尖,般的指尖因为用泛起了绯
一双清亮的桃眸一不错的盯着他,势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谢让退一步,不容拒绝的拂对方的指尖,清冷的眸像是一汪冷泉,“主殿下,上位者从来只看结果。”
姜姝看着落空的手,有些失神。
只看结果。
姜姝看着面前谢让清冷的面容有些气不过,但她又知谢让说的确实如此。
否则那员又怎可能只是一个罢而已。
但是姜姝莫名就觉得谢让不是那样的人,不然方才也不会下意识的向他寻求认同。
姜姝站在谢让面前半晌,看着他淡漠无波的面容一突然就席卷而来。
向前一步:“先生说只看结果是吗?”
姜姝角极的向后看了一,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突然握住谢让的手放在她心之上。
手下传来绵的触,还不等谢让反应过来,姜姝突然惊:“先生,你……”
失去了姜姝的支撑,谢让宽的手掌从她绵滑落下来,般的耳垂微微泛,一双幽静无波的眸掀起浪。
谢让才要斥责,身后突然传来茶盏碎裂的声音。
往后一看,只见翟蓝目瞪呆的站在前,鞋履都被茶了还不自知。
姜姝站在他家人身前,一脸绯,潋滟的泛着,似羞似怒的看着他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