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宝贝

顾如琢僵住了,他的视线往下放在程不遇的神和手，那颗蓝宝石被好好地装了起来。
“送去的东西，从来没有退回来的。”
顾如琢哑声说,他望见程不遇手里还有个袋,反而渐渐冷静下来,直接问，“那里装的什么？你要还礼,那就现在还吧。”
程不遇有迟疑：“，还不起……听鉴定师说，你送的这个是拍来的……”
“程不遇,送你礼不是要你还的。”顾如琢声音反而平和了下来,他注视着他,忽而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生地打了个补丁，“当然也不是因为喜欢你。你以为多在乎钱？”
他说得很有理，程不遇甚至没有办法反驳。
顾如琢钱一直没什么概念,这和他有钱也没什么关系，顾氏董事高层每个月给他打一万生活费，剩下的全是他自己的演艺发行所得,他虽然，但没有源的渠,一直就是有多少多少，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买，车,手表,古董藏品，有段时间他还专淘旧的cd碟,满一整面藏书室的落地书架。
他钱的，没钱时就勒紧腰带，打细算地，程不遇有一回晚上还见他煮泡面，顾如琢系着个围裙，造型很家庭煮夫，听见声音，回问他，神色如常：“你么？”
他说：“。”
顾如琢于是说：“那多煮一，葱已经放了，你待会自己挑葱。”
他也给他买东西，部分东西都是觉得适合他，于是就买下来扔给他，也不管他会不会喜欢，会不会用，如他送过他耳钉，绿松石坠的，耳珰也可以，程不遇不知价格几何，而且那个纪，男生更不可能戴着耳钉招摇过市，他说：“不戴这个的，你戴较好看。”
他知顾如琢有个造型是戴耳钉的，银色坠饰勾着金边镜，又妖又俊，也是顾如琢路人杀圈生图之一。
“不适合，就是送你的，你不戴也可以收着。”顾如琢那时懒懒地说。
于是他就收好放在了间里，离之前什么也没有带走。
少时他们关系奇异，程不遇不会觉得不对，他想顾如琢要是谈恋，概是会买很多东西回家送给对象的人，不为打扮，没什么必须要对方使用的要求，不为哪一方的高兴或乐，只是“见到了一个漂亮的东西，觉适合你”，于是买下来分享。
只是现在不同了。
程不遇把自己袋里的石榴宝石戒指拿了来：“是这个。”
“好，就要这个。”顾如琢也没说其他的，直接抢走了往兜里一，声音倒是平静了下来，“谢谢你。挺好看的。”
“不客气……？”程不遇说。
顾如琢把蓝宝石往他手边的袋里一，随后转身说：“没有其他事，走了。”
“再就是，你说得对，们两个还是避嫌较好。”顾如琢忽而停下步，说，这双漂亮的丹凤里再没别的情绪。
那样的冷漠气质恢复如初。
程不遇忽而隐约有了个觉，顾如琢像是回到了他刚回，见他的时候，客客气气，井不犯河的样。
他望着顾如琢的背影，本来有想说什么，但很又觉得，好像挑不什么有问题的地方。
他以为这是个需要他解决的问题，结果顾如琢自己解决了。
下半场采访很就来了，也终于到了自由直播提问环节，不用再进行剧营业和品牌推销了，自由度较高，演员们和制作人员们坐一团，随机抽取观众问题。
主持人随机抽提问，系统盘转了起来，很转到一个问题。
主持人打纸条，念：“请各位主演说认为自己拍戏过程关系最好的人？这个问题可以问吧。”
韩乐是男主角，排行最前，他接话很，第一句就帮在场所有人垫了底：“？只能说一个，那就委屈一下各位了，跟关系最好的是老婆，拍戏还好，她探班是真的辛苦，随行剧组非常累，……”
荷可笑着，带起哄：“老婆奴！老婆奴！”
因为韩乐已婚的身份，他们这对cp下戏后都较轻松，不会营业到演员本人身上，话题自然打得。《剪长鲸》的cp话题主，还是在耽线上。
家一起起哄了韩乐，接下几个人分别回答了。
荷可说：“毫无疑问，蒋幽幽。”
她和二号的百合线也圈了。
魏惊鸿举起话筒，看了一程不遇，散漫微笑着：“顾凝离一生孤孑，自然和徒弟关系最好。徒弟，你说呢？”
弹幕炸了：“的呀！！他好会！别人都在回答问题，他一个人没下戏！要嗑疯了！看他神，不会真的要因戏生情了吧！”
“呜呜呜真的不想再嗑了，糖到蛀牙，知他们是营业的，但也真的好好磕！”
程不遇被递了话，于是举起话筒，也配合地乖乖说：“师父说得对。”
弹幕又炸了：“呜呜呜呜好甜好甜，今天就让磕死在这里吧！”
只有如琢如遇粉还在负隅顽抗：“营业！营业！假糖都嗑，没息。”
“你们假糖都没有的好！略略略”
“因为们都是真糖！就在一个司，还在一个剧组，每天不得会？会不得给老板作报告？”
另一边顾如琢神冷，一声不吭地翻着节目流程表，到他的时候，他才懒洋洋地抬起：“，关系最好的？韩老师，只不过看起来他心有所属了，这不不能太打扰么。”
现场笑一片，韩乐被酸得站了起来，拍着笑：“顾如琢你别！”
顾如琢和韩乐自从合作过综艺后，关系就一直挺好的，这件事观众们都知，现场气氛一片热。
“笑死，新的cp现了，韩乐顾如琢有人磕吗？”
“两个攻是没有未来的！不嗑不嗑。”

“第二个问题。”主持人又始系统盘，指针随机，最后停在了第二个问题上，“简单直接，请问各位的找对象的标准是什么？”
弹幕刷过一片：“刺激刺激！！！！这个问题真的是可以问的吗！”
顾如琢粉本来在活跃的顾如琢微表情分析，以及组织群发问专辑周边的问题，这时候也打起了神。
“笑死，今天的对韩乐来说都是送分题诶，毫无挑战。”
“这个直播平台是不是有什么幕哈哈哈哈哈哈，看韩乐给臭得。”
韩乐很招人喜欢，他是宠妻狂魔，但不会卯着去这个人设，他认真回答了两句：“觉得外貌金钱之类的都不重要，喜欢人好的，独立有主见的，最重要的是能够理解。”
荷可脆利落：“不知，遇到了再说。”
魏惊鸿注视着摄像，笑了一下，随后说：“喜欢安静的，净漂亮的，而且能够跟一起演戏一起疯。”
“卧槽卧槽！！！”弹幕又是刷一片，“安静的，净漂亮的，这不是在说那个谁？”
“没说男，但，你不知你们俩cp的现状吗！这不是表是什么！”
嘉宾们也都能实时看见弹幕刷过，魏惊鸿这一作，“凝泉cp”顺势占满了屏幕。
顾如琢的脸更了。
话筒递给程不遇。
程不遇注视着弹幕。剧组营业几对cp，都跟他提前打过预防针，为了热度，定cp再解都是非常正常的事，但是那个度要拿捏好。
乔逸也告诉过他，实派演员想，实在不必太过依赖这种方法，流量是一时的，定后的一系列问题才是最现实的。
他捧着话筒，认真想了想：“能……相舒服的吧。不要管，不凶，对好。这样，也不会管他，不凶，对他好的。”
顾如琢又僵了一下。
程不遇发言其实很随意，声音也淡静安稳，没什么特别的指向。
但却像……是说给他听的一样。
每一条，全反。
主持人笑：“要求很低！看弹幕里家都跃跃试了，没有更进一步的要求了吗？如格，外貌什么的？”
程不遇又想了想，摇说：“没有。”
他其实非常好拐也非常好骗，只要舒服就可以了，他有一个自己搭建的舒适的窝，只要不把他从那个窝里拽来，他都觉得可以。
主持人还是笑：“那跟搭伙过一样听起来没有区别。”
“搭伙过，可以的。”程不遇说。
他不是没想过情这个命题，但是他不知那是什么觉。随着纪渐长，他渐渐觉得，自己以后概还是要结婚的，可以找个搭伙过的队友，这样如果需要生病手术的话，可以帮忙签个字。
至于或者其他东西，他在想，在尝试验，只是还没有领会到自己的喜好和厌恶，他每一步都是缓慢的摸索。
好这一部戏，让他觉得，偶尔下戏了也很有意思。
尽管会不了什么烈的情，但他喜欢夏的风，喜欢烤羊肉滋滋作响滴油的场景，喜欢碧绿玻璃瓶里的冰啤酒，甚至喜欢和其他人一起挨导演的骂。
“顾如琢老师呢？”
主持人问。
顾如琢拿着话筒，停顿了几秒。
很罕见的，他在镜前断了思路。
三秒后，他说：“没有，还没有喜欢的人，不知他长什么样，格怎么样。等找到了……会告诉你们的。”
*
直播采访圆满结束，倒是顾如琢炸了一波热搜。
#顾如琢首次谈论恋话题#
#顾如琢不否认恋可能#
起十七岁那铺天盖地的指责、咒骂、攻讦，如今热度虽然高，却称得上一声风平浪静。
“祈祷，千万别是上次那个一样的人了，们顾要高一，不然们会哭死的。”
“对对，们不排斥，但是一定要觅得良人！综艺咖流量咖都免了吧，要不就是素人，最好别是圈人，圈太了，他是想好好音乐的，们顾老师值得最好的！”
“但在那之前，永远要顾如琢老！老！”
……
程不遇趴在租屋的卧室，翻了个身，摁灭了手机屏幕。
顾如琢还没把他从名单里放来。
乔逸忽而给他发了消息，给他看了一个团队招聘计划，意思是司准备给他配一个团队了，里面括执行经纪、化妆师、造型师、生活助理、商务策划、平面设计等一系列人，乔逸作为他的经纪人，问他有没有心仪的人选。
程不遇知周元一直想转行，给周元发了消息，问他愿不愿意过来商务策划，除此以外，他没有任何意见。只是有些疑惑，为什么司突然这么安排。

乔逸说：“老板拍板的，说你既然了，配上团队是应该的。”
“……”程不遇揉了揉自己的发。
司群里，顾如琢的号像和名称都非常正式，是他的商务用号，不是私人号，群里那么多事务来往，信息最高发到总经理那里，没人敢去戳顾如琢，属于不心“拍一拍”，拍到顾如琢的，都要速歉的情况。
程不遇隐约意识到，这可能也是顾如琢的一个避嫌手段。他有了团队，顾如琢也就不必再照顾他了，两个人彻底地回归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如果是正常的关系，就像李浮生那样，其实是连老板的面都见不到的，别说发信息和打电话了。
魏惊鸿坐在间的矮沙发，正低茶，随问他：“怎么了？”、
“没怎么。”程不遇用地伸了一个懒腰，他穿着浅鹅黄色的长袖睡，一伸展，一截隐隐约约的腰线来。
“无聊的话，来跟对戏？”魏惊鸿随手把剧本往他身上丢来，微笑，“结局怎么拍，决定好了吗？”
程不遇一听见“对戏”，立刻爬了起来：“好。”
*
深，顾如琢的别墅。
这个别墅的浴缸之前裂了，顾如琢本来就听看不惯那个洗手间的装修，脆让人全部反过来重新修一遍。只是现在没办法洗澡了，卧室里的浴缸也很久没人来了，他的间不允许外人打扫，落着一层灰。
回以来，他很少在这边休息。
顾如琢在地下储藏室里翻几瓶香波，全倒进游泳池里，随后打热关。
泳池泡澡这件事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更何况他家泳池本来就自带温泉功能，他少时热这个活，丰富的泡沫堆叠起来，蒸汽腾腾，非常梦幻。
这个家是他最熟悉的，只是不知为什么，如今他觉得寂静。
好像是太过安静了。
顾如琢泡在热，对着打量手的一枚宝石钻戒。
雾气灯下，石榴芒耀。
他不怎么玩珠宝，但看多了，总能识货。行人从不会去专店买宝石，多都是直接找矿场/厂家拿货，要看原石的。
程不遇买的这个，在他接触过的当，色只能说一般偏上，宝石又是涨价最疯溢价最高的彩宝之一，这么颗东西，智商税概都进去三四十万。
他概是真想给他还礼。
采访已经结束三天了，他三天都没有联系程不遇，行程也回到了敬城本部。刚好顾氏司高层还有一堆事，他还是真忙，没有时间。
他们的生活，只要不联系，其实就能很轻易地变得遥远。
娱乐圈是，但多数人都是名利场上一照面，谁最后不是孤身一人呢？
手机振起来，石亭给他打了个电话。
“师，何浅这明天的机票，就要回外了，们老地方送他，你有空来吗？”
“这就走？”顾如琢诧异了一下。何浅本来在外读研，最近刚好是他们学期放假的时间，他们都以为何浅会再在呆几个月。
“没办法，他说想朋友了，家人也都在那边，一个人住，说还是想回去，有人陪着。”石亭说，在那边笑，“没息的，那也只能送他回去了。”
师兄弟几人，何浅天赋最低，家境没有那么好，却最努，他的生活轨迹最接近一个普通人，被着在外学念了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专业，为了责任，以后或许要一直从事戏文研究，考上研究生后，终于和朋友结束了异地生活，接过去见了家长，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概离结婚也不远了。
顾如琢随手看了看何浅的朋友圈。
平淡温馨，晒着，最近的一张是和朋友的视频合照，通话时长长达三时。
“宝贝想你了。”
他看完之后，顺手再刷了刷，随后下意识地了程不遇的朋友圈，看看他这两天在什么。
击肥狐狸像，朋友圈容一片空。
程不遇就是从不发朋友圈的那类人。
顾如琢看到什么容都没有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什么，顺手就摁灭了手机。
他看他的朋友圈什么？
温热的流带着泡沫涌上胸，压住后带来一种闷涨的觉，顾如琢呼一气，又把手机摁亮，看了一下司群。
这两天程不遇都没什么行程，都呆在剧组，而且剧组群里也不怎么说话。
这两天唯一相关的还是韩乐的一条消息：“那给人鱼带盒吧。”
往上翻，是他们关于排戏时间的讨论。
顾如琢觉得有些焦躁。
看不到程不遇的消息，看不到他的人，这件事本身就让人很焦躁。这是一种牵引般的觉，如同悬勾在他心上，让骨节都泛痒意。
他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