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漱玉阁 你的睫毛在动,所以我想停住它……


“在冥想境,还从未输给过别人。”
叶鸢刚刚说这句话,第二落雷就劈了下来,这次上次更加猛烈,它降在莲丛,莲叶立刻燃烧起来。
叶鸢却仍然不闪不避地立于原地,以她所站之心,塔砖化作一片荷塘,被烧得焦的莲丛瞬间化作飞灰,这些灰烬裹着莲,莲一落进荷塘,就蘖生更丰茂的一簇圆叶。
此时,又有接连好几霹雳落下,从四面封锁住了叶鸢的退路,这次叶鸢向前一步,踏进最的一瓣叶,那片莲叶立即延展伸长,两端翘起,变一条乌篷船,船在荷塘起来,妙至极地载着叶鸢避落雷,脱了雷阵。
她的身影在莲丛若隐若现,落雷再无法何她,端坐云上之人心念一转,原本平静的荷塘忽然掀起波澜,莲叶经不住浪,纷纷倒在,被浪没,乌篷船顿时暴在了险境
就在这时,忽然浮现一片三角灰鳍,紧接着,一条恶鲨冒面,向船和船上的人张血盆,叶鸢后撤半步,跃上篷顶,量极轻,因为她的作向后一沉,恰恰避了鲨鱼的
鲨鱼咬空了第一下,索半身,那利齿距离叶鸢只有毫厘时,波忽然剧烈荡起来,船下的面高高地隆起,仿佛有一将它托向空,但数秒之间,流就已淌尽,深蓝色的广阔鱼背,原来托起船的竟是一条鲸。
鲸沉沉低鸣,以气山河之势将鲨鱼和流一起吸,鲨鱼落进鲸肚里,又化作四散的千百支利箭,从它腹,将鲸的形重新打散。
这些利箭继续瞄准了船上的叶鸢,她对那朝向自己的箭尖微微一笑,就在利箭发的瞬间,莲茎从鲸背上抽条,它没有像之前生发一丛莲叶,而是飞速蔓生柔韧结实的一枝,莲茎顶端结苞,苞又绽放,那朵硕的莲将叶鸢裹住,重重瓣阻隔了箭雨。
这还不够,那莲茎还在生长,很就长到了三四丈,莲扶摇直上,一直到与云端之人平齐才停止了抽长。
此时,莲纹浮台已与绯的莲相对,然后莲瓣片片舒展,从了一名清丽少的身形,叶鸢终于能够平视浮台上冰刻铸的人。
而对方依旧沉默不语,只是纵着箭雨一并升空,在更高,分布半面弧,每一支都指向这名侵他冥想境的少
但她并没有回看。
从刚才的锋看来,这少分明有的神魂,此刻却仿佛并未觉这一切,云端之人略作犹豫,最终还是认定这又是她的一个诡计,那些箭支正要落下,少却忽然说话了。
“你为什么蒙着睛?”叶鸢扶着莲茎,微微探,好奇地问他,“如果是目盲的人,冥想境应当也是一片漆才对,而如果你看得见,又为什么要蒙着睛呢?”
“……”
他还是不语。
叶鸢的视线落在他的面容上,然后缓缓上移,停留于蒙纱的赤色图纹,她看不见对方的眸,却莫名地受到,那双睛就算不能视,此时约也是正在注视着她的。
“既然你不愿意告诉,那可就——”
了起来,莲枝也始再次化形。随着她的作,那些悬浮于空的箭支宛如骤然清醒,剑雨霎时如流星般坠落,她身后的一片瓣拢起,似乎要化一面钢盾,但这变化才到一半就忽而颓然下去,飞的最高的一支箭越过没能型的莲盾面,看就要刺进她的后颈。
就连箭的主人也没有想到这支箭会如此轻易地越过她的防御,或许是为了防备她的后手,又或许是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的原因,云端之人下意识地勒住箭的去势,不过,箭还来不及触及少,她的身影已经倏尔消失在了原

在她消失以后,莲始凋零,莲叶慢慢颓败,这座冥想境逐渐回归被那少前的模样……最后,塔底的那片荷塘也消失了,只有一颗莲残留在了塔砖之上,但它同样正在一消散。
在这颗莲廓也模糊之前,似乎有什么忽然阻拦住了它的湮灭,在它身上发生的消散骤然倒流,它重新凝聚了一颗饱满洁的莲实,接着它升腾而起,一直飞上那面莲纹浮台。
一只手握住了它,将它拢进掌心。
重陵塔重归寂静。
#####
叶鸢睁睛,在视野望见一只晃来晃去的手,她想都没想就捉住了它,握住那似的指尖。
“刚才你的睫,所以想停住它,好它不要吵醒你。”
被叶鸢捉住的指尖顿了顿,反而勾住了她的手,苍舒隐那双琥珀色的睛低看叶鸢,涟漪般泛起浅浅的笑。
“结果倒是弄醒你了么?”
“不,差不多也该醒来了。”
叶鸢坐起来,揉了揉睛,想起这觉才睡到一半就不知怎么地闯进了别人的冥想境,险些被冥想境主人打一顿……虽然因为她的神魂悍,对方并没有功,但总归多斗了一场法,所以现在不仅不觉得神清气爽,反而更困了。
她打起神问:“们此刻到哪了?”
“已经进了北辰洲,很就要到氏的领地。”苍舒回答,“北辰氏的护城阵盘很,并不允许们乘飞舟进,因此们现在就要落地了。”
两人所乘的柳叶舟始降落,微凉的气流扑打在叶鸢脸上,她一边望向地面,一边:“这一路上并无波折,接下来只要找到城飞章前辈,这趟历练就算是……”
没等她说“顺利完”这几个字,苍舒隐就打断了她的好幻想:“可没有这样容易。”
叶鸢不禁抬看他,苍舒慢悠悠地说了下文:“师尊约有对你说过,飞章前辈是卯一脉的族长吧?”
她困惑:“是说过,但这又怎么了呢?”
“所谓卯,为星之垣,天赦星,属地支十二位之一。”
苍舒到为止,到这里就不再说下去,叶鸢恍然:“前辈是地支的一,地支有数十二,天有数十,而天地支下又分……所以这北辰氏共有……”
叶鸢阵盘学得不好,卜算更是差劲,兴许是来自唯主义世界的灵魂难以发自心笃信所谓预言之,她对这类超理解范围的杂学也不怎么上心,本就不富裕的天赋可以说是一丁也没留在这方面,因此这会突然提起,她差把自己算晕了
苍舒看她冥思苦想的样,忍不住转过脸去,肩膀,叶鸢严重疑他在取笑自己,但等他转过脸来,又是云淡风轻的一个文雅人。

“天地支合数二十二,但北辰氏的家系远二十二要庞得多,他们按照家系分别支配着辽阔的北辰洲土地,最盛的二十二家被分别授予天地支的名号,掌握最好的二十二条灵脉。”苍舒说,“这样你便懂了罢,北辰氏,指的可不止是北辰洲的一家氏,而是北辰洲排得上号的修士,全都身自氏。”
“也就是说,虽然们现在已经在氏的城外了,但这座城可未必是飞章前辈的城,因为北辰洲姓星星还多,们还得费一番气在北辰洲把他给找来。”叶鸢再一次恍然悟,“原来师尊在这里等着呢!”
这时柳叶舟已经平稳地落到了地面上,刚才从天上看,那座城明明已经靠得很近,但此时从地上看,它只是远远的一个,还需要越过一条河,徒步走上不短的一段距离。
叶鸢望了一遥远的城,又望了一师兄妖孽的脸,心不禁产生了一担忧。
苍舒被她看了好一会,转过问她:“有何不妥。”
叶鸢直直盯着他的脸回答:“正是这里不妥——师兄过去历练,没有乔装改扮,藏起容貌么?”
下山的第一,是不曾隐藏容貌的。”苍舒隐想了想,顿时有数不尽的回忆浮现心,“确实招致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事,因此从第二个起,一直到进妖洲前,换了打扮,果然顺利许多。”
“你那时是怎样的,不然现在也那样改换面一番……”
“好!”
苍舒非常爽地答应了,然后从锁灵囊一块炭——叶鸢都不知他的锁灵囊怎么会有一块炭!
苍舒马上要把炭往脸上抹:“待先把脸抹脏,再变一个驼背跛的老乞丐——”
“倒也不必如此!”
####
最后,在的指导下,苍舒不过是变作了一张寻常面孔,两人一起向城的方向走去,却在河边驻了一会。
这是条河,流潺潺,他们自然不是因为此河难渡而停下的……叶鸢和苍舒隐停下是因为在河边见到了一个货摊,看着这货摊的是一名青衫修士。
苍舒走上前去,笑问:“难这里有许多人往来吗,此离城不远,阁下为何不去城生意呢?”
那青衫修士合起手上的书卷,答:“这里人烟稀少,有时候两三也见不到一个人,但其他时候,也能像今这般,遇见一些有缘人。”
说着,他掀了盖在货摊上的布:“既然你有缘,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便给你算得便宜些。”
叶鸢在旁边看着这两人说了许多云里雾里的话,直到此刻才了然地:原来都是推销路,已经完全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