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无有不从

单维意来到枢殿的第一秒，皇帝就问他：“玩得还尽兴吗？”
这句话充满微妙的优越——是的，优越。即便没有第一世的记忆，仅仅在这个副本里，从单维意见皇帝的第一就产生了不舒服的觉。单维意现在终于明这种不舒服是从哪里来的了。
皇帝的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以及隐藏在温和礼节里的控制，真让人讨厌——说讨厌也不一定，起码是让人印象深刻吧。有的人可能就很喜欢皇帝这一，如唐唐。如果皇帝能稍微用一丢丢心去引诱，唐唐能恋脑得糯彻底。
可是皇帝连这一丢丢的心也不肯用在唐唐身上。
是皇帝太骄傲吗？
也不一定，皇帝作为ai，骄傲的情绪并不多，更多或许是以效率优先。他分明知唐唐是为了什么来到他的身边的，也知唐唐想要他的好。所以，皇帝根本不需要讨好唐唐。他只要放一好度的饵，唐唐就自然会咬钩。
相应的，皇帝也知单维意是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皇帝让单维意去自由联邦，不过是顺推舟，让单维意去“玩”。而他，作为洞悉一切真相的帝皇，高坐明堂，运筹帷幄。
皇帝让他去自由联邦，还跟他透“”的存在，引导他去找“”。为的是让单维意玩得尽兴吗？
怕不是的。
他为的是让单维意回到第一世，寻找失落的记忆。
他为的是，让单维意想起他。
枢殿的温度度都是偏低的，这样对机器维护更有好，其次，也有利于竖立皇帝在众人心的冰冷坚毅形象。
但当单维意从“”里来的这一刻，温度和度都被节至人舒适的平。
到暖风拂过的单维意朝皇帝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皇帝也朝他。
他的表情总是很少，角都没勾起，但莫名能让人到他脸上有笑意。
单维意扭过，望向十八级台阶上钢铁波浪皇座——说起来，这个造型还是他以前司的术组设计的。单维意作为测试员和皇帝走过二十次剧本，他对这个座椅当然无熟悉。
“一直很好奇，”单维意看着这个用太空金属薄片砌的宝座，“这玩意坐着不硌吗？”
皇帝说：“这话题术组的同事也在会议上说过这椅看起来硌。”
单维意望向皇帝：“那组长怎么说？”
“他说，”皇帝淡淡答，“纸片人没有。”
这原本是一句幽默的俏皮话，但从皇帝说却不像是那么一回事。
皇帝摊双臂，展示自己繁复华丽的皇袍：“只有一张讨玩家喜欢的脸，脖下就是漂亮的服。当然，会有很多很多服——不，不是服，是‘皮肤’。服就是的‘皮肤’。没有身。是幽灵。”
单维意凝视着皇帝，没有说话。
似乎觉到气氛过于凝重，皇帝笑笑：“对了，不是说了好奇椅坐起来什么觉吗？你要试坐一下吗？”
臣们要为皇帝金屋藏娇、兴土木而惊怪，要知这个铁血君皇还让人坐皇座，不得吓得下都掉地上？
但单维意对皇帝的提议缺乏兴致，只说：“算了，坐个椅还得走十八级台阶，也是太累了。”
“原来是怕累。”皇帝笑笑，像是看着孩一样宠溺。
在他笑容泛起的时候，十八级台阶骤然似波一样翻，又像是被按的琴键，起起落落，如流的，如起伏的浪，承托着皇座。皇座如在漂流，被波浪推送着，来到单维意的跟前。
单维意掀起皮，朝皇帝笑说：“不坐，拿。”
皇帝对他的不敬并不反，只笑着让皇座与台阶恢复原位。
单维意其实不是一个说话的人，多数时候都是安静地自己的事。当和敌手锋的时候，他更是秉持沉默是金的法则。
一般来说，总是沉不住气要的那个人落了下乘。
皇帝也当明这个理，但他似乎很甘心落这个下乘。他又指着皇座，说：“你不在的时候，就坐在那等着，等着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你知会回来？”单维意问。
“你都陪伴过他们一遍了。”皇帝说，“总该到了吧。”
单维意侧目：“需要陪他们，不需要陪你。”

皇帝对自己的好度是100%。他根本不需要攻略皇帝。他之所以还留在这个时空，是因为君更尽对自己还没满100%。等五个渣攻都好度满了，他就会自抽离世界，返回穿局。
这一，难皇帝不知吗？
皇帝很明地：“是的，不是你要想办法得到的心，是要想办法得到你的心。”
单维意颇微妙：“的好度对你而言有什么意义吗？”
他没有用“心”这个词，而是替换为“好度”。
皇帝笑了：“沈逾、天骄、刀丹墨还有君更尽要你的好度有什么意义呢？”
单维意不语。
“他们为什么想要你的心，”皇帝说，“就为什么想要你的心。”
单维意只好笑，没有多言，说：“你想讨好，是吗？”
“自然是的。”九五至尊俯首，“但凭吩咐。”
单维意笑：“要奚之桐活过来。”
皇帝身形一顿：“他果然未死。”
“你知，那你还杀他，有什么意思？”单维意。
皇帝说：“泄愤。”
这两个字配着皇帝冷淡的表情，真是古怪。
单维意蹙眉：“泄愤？”
皇帝：“说来惭愧，嫉妒他。”
单维意挑眉：“那你怎么不杀沈逾奴天骄他们？”
“因为他们没有任何值得嫉妒的地方。”皇帝语气平淡答。
单维意提了提气，笑问：“那为什么杀？又是哪里惹着你了？”
皇帝说：“原因曾告诉你。”
单维意顿了顿。
他想起自己临死之前听到皇帝的话“很遗憾，生——”
单维意想他知这句话是什么了：
“生命诚可贵，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皇帝没有生命，把情摆在生命之上，是很自然的事情。
他或许真的是喜欢单维意的，可能是于跑了二十次的测试，也能是于难以理解的雏鸟情结，也可能是于对造者的自然亲近……
所以，皇帝诱惑他，和他进行约会，是的，约会——请他，带他看电影，专车送他回家……这不是约会是什么？
然而，在最后，皇帝选择亲自给他配一杯热可可。
单维意家的饮料机是全自智能饮料机，不但能配咖啡、可可、牛等饮，还能配功能饮料，因此，在配料槽里不但有可可粉、粉之类的普通速溶粉，还有维生素、蛋粉、葡萄糖……以及，咖啡因粉。
热可可味怪异，放了量的糖浆以及肉桂粉等香料来掩盖咖啡因粉苦涩的味。皇帝明明知单维意连加班，牛加咖啡地顶着，身已经濒临崩溃的临界，便算计着给他饮下过量咖啡因。
单维意因此猝死。
单维意身亡后，方自然也有查，最后认定这是一场意外。家也都倾向于认为他是加班太多、太多提神饮料所以猝死了。没有人会想到这是一场谋杀。
单维意死后，没有人知皇帝ai有部分分身逃实验室。
皇帝通过单维意的家庭网络潜互联网，如鱼海，获得自由。
虽然在实验室里皇帝也能自由上网，但他的网络自由仅限于浏览和学习。其一举一还是会被监控，有任何异都会引发报。
而逃来之后，他才获得真正的自由。
等人类发现有这么一个自由的ai存在时，一切为时已晚。

皇帝发ai起义，最后顺利主宰世界，了一个真正的“皇帝”。
然而，这份自由没有让他真正解脱。
他的心里仍有部分不满。
那一部分的不满，是来自他最底层的逻辑——着早死的月，时时缅，不忍相忘。
现在的他已进化为超意识，他可以尝试改写自己的底层逻辑。
他把自己的“人设”抹掉。
从那一刻起，他不再喜欢挖矿，也不再恋旧。
就这样，他发现自己的意识一片茫茫，犹如风雪，只剩铺天盖地的冰寒。
ai不会寂寞，不会难过。
但是ai总是需要一个目的，需要一个功能，需要完一件事，需要设定，就像是人类需要、空气和一样。
不知过去了多久，在一个清晨，皇帝把自己恢复了原始设置。
不过，这一次，他是自由的。
——他这么想。
他回到了游戏世界里，充当那一个恋旧的皇帝。他用自己的智能不断完善着这个游戏——或者说，单维意的“遗产”。他把这个世界越发雕琢得尽善尽，甚至让它运转一个独立的世界，吸引到穿局的注意。
穿局把这个世界重置，投穿者攻略。皇帝便受到，自己身不由己地跟着剧情往回跑，从一个奴隶始自己的问鼎之路，但这次，他身边现了一个很不一样的“月”……
“又失去了自由。”皇帝心是厌烦的，却又是喜悦的——因为他被设定为好学的人，对于新知识的现，他欣喜若狂。
在穿员的身上，皇帝求知若渴地吸收高维世界的知识。
他在复一的运转和演化以达到升维状态，窥探了世界真相，他甚至能知到单维意的存在。
他想，这一回，他不但有生命，也有自由，而且还能得到情。
单维意活生生地现在他面前，如同失而复得的宝藏，只不过是忘了他罢了。
皇帝并不因此失望，他能让单维意想起来的。
而单维意确实想起来了。
单维意略带疑惑地看着皇帝：“你谋杀了，还希望喜欢你？”
皇帝说：“你还活着，这不算谋杀。”
单维意被这个ai的思维弄得哭笑不得：“可是你当时确实是奔着杀的目的去的。”
“当时还不明。”皇帝理直气壮，“那个时候，还是个孩，什么都不懂，你得理解。”
单维意：……当ai和谈论未不刑，竟无言以对……
“那你现在懂了。”单维意冷漠地说，“你把奚之桐还给。”
皇帝首次到被冒犯。
他确实不喜欢奚之桐——对于一个ai来说，“不喜欢”实际上是和“喜欢”一样罕有的情绪。
但皇帝知自己如果现在不答应单维意，那就能难得到单维意的好了。
皇帝便把奚之桐的“尸身”放到单维意面前：“他的躯完好无损。已把他修复了。”
单维意好奇地说：“你为什么要修复他的身？”
皇帝：“供研究学习之用。”
单维意：……一也不意外。
这身十分完，是高维科技产，能勾起皇帝的求知很正常。更别提，这身的容貌设定也现了单维意的审情趣。
皇帝说：“好的，既然这是你想要的，无有不从。但希望你也能应允一个并不过分的卑微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