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淡淡的墨香在书弥漫,穆衍望着她微微泛眶,又是满又是心疼。
主根本不曾嫌恶,甚至到现在都还在安慰他,可明明眶的人是她自己,最需要安慰的人也是她自己。
“还疼吗?”姜泠心翼翼的碰了碰他的脸颊,声音很轻很,但穆衍却听得很清楚,他扯了扯角,脸颊上的伤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意。
漠西王的武功并不高,但是他身边的侍卫却是一等一的凶狠,距离受伤已有了,可穆衍的伤到现在都未痊愈。
要知,他的功法让他恢复的能极其悍,寻常的伤只需三五便能消弭踪迹。
起受伤之时的狰狞恐怖,现在残余的痕迹根本称不上是伤。
“早就不疼了,”穆衍笑了笑,安抚,“只是一伤,三五便能痊愈,到时候……也不会留疤。”
姜泠听他特意不会留疤,眉弯弯,忍不住笑了来:“留疤也没什么的,怎么现在,还会在意这一事?”
穆衍睑低垂,薄唇紧紧的抿着,他本也是不在意的,但她会不喜欢。
只要能让她更喜欢一些的事情,他都会认真去,还有之前欠下的承诺,他都会一一补偿,这条命,如今会再次到她手,只要她愿意。
可他该怎么说呢?前世今生他都没有过相似的经历,更不知该怎么让她知晓他的心意。
主,……”穆衍张了张,晦暗的眸底情绪不断翻涌,仿佛有许许多多的话都想说,又仿佛什么都说不……如果主恼了他怎么办?
“咦,”姜泠拨弄着他腰间的剑鞘,隔着暗色的外袍,瞥见剑柄越发平滑的凹槽,唇畔翘了起来,“你怎么都没去补一颗宝石,这样好丑,会招人笑话的。”
穆衍深吸一气,目掠过她皙娇嫩的手,身莫名的有些燥,他转过,轻声:“不会,他们不敢。”
“可是敢呀,”姜泠眨了眨,脸上带着笑,连同剑鞘一起摘下放在了桌上,“新得了一块宝石,嵌上去一定漂亮,你若是放心就吧。”
。”穆衍底掠过一抹温柔,他顿了顿,忽而低声问,“主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哪一句?”姜泠眉弯弯,不知想到了什么,漂亮的眸里划过一抹狡黠,单手托着下,一眨不眨的看向他,“不太好呢,怎么办?”
被她这样看着,穆衍脸上忍不住有些发热,匆匆别过视线,喉结滚了滚,轻声:“主答应让回昭……”
“回昭?”姜泠底的笑意越发郁,眉微微上挑,带着一抹别样的风情,凑过去,“就算同意了,昭武将,你敢回吗?”
穆衍呼吸一滞,身僵在原地不敢弹,他没考虑这些,只是觉得他应该守在她身边,无论以什么方式。
这时外面传来了几声响,伴随着姜堰略带恼怒的声音,慕容安楠语气欢:“这就气了?等阿泠真去了南越,哎呀呀,郡王,你是不是也要跟着去?”
“依,你这幅皮囊不错,不如找个主嫁了,也算一桩事?可有一个好,绝世好,不阿泠差……”
姜堰气得脸都青了,恨恨:“闭!你再敢胡说八,信不信让人把驿站封了!”
“那搬去郡王怎么样?”慕容安楠挑挑眉,底带着促狭的笑意,姜堰懒得理他,冷哼一声,目落在了穆衍身上,皱着眉:“你怎么会在这?阿泠?”
之前阿泠去街上凑热闹他跑过来也就算了,到底是主仆一场有些情分,可现在该在皇的穆衍却现在姜泠的书里,实在是让人无法不多想。
穆衍抿抿唇,冰凉的银面重新覆盖在脸颊上,让他的脑越发清醒。
主不会去南越。”他盯着慕容安楠说
慕容安楠收了折扇,额前的刘海微微飘荡着,让他显得越发的俊逸尘,偏一双漂亮的眉带着戏谑与笑意:“那可不一定,是不是阿泠?”

“你!”姜堰气得忍不住瞪他,咬牙说,“梦吧!”
纵然是父皇答应,他和兄长也绝不会同意这件婚事,周还没有落魄到要和亲的地步!
下姜照并没有松的意思,却也没有下旨让慕容安楠早些回去,是以到现在为止,南越的使者团都留在了京城。
南越的皇不少,可如此贵重的身份非同寻常,催归的使者来了一拨又一波,可慕容安楠却毫不容,依旧任的呆在驿站,拉都拉不回去。
姜堰因为这事,都病来了。
“好啦,慕容,二,你们别闹了,”姜泠弯弯唇,“穆衍今回京,们一起去给他接风洗尘如何?”
穆衍从长在暗卫营,在京城根本没什么朋友,若是以前在昭,自有许多人愿意陪他解闷,但现在……他只有一个人。
姜堰眉微蹙,他与穆衍的关系从一始就恶,也从没想过改善,可如今穆衍了将,又跟阿泠关系亲近,若是再坚持下去,恐怕会让阿泠难
”好,”姜堰抬眸看向慕容安楠,语气不好,“但是他就免了,周的将,跟南越最好不要扯上关系。”
慕容安楠挑了挑手里的扇,漫不经心:“某些人,又要报私仇了,扯着两的牌面,行一己私,实在是让堂堂周蒙羞……”
“蒙羞便蒙羞,你何事?”姜堰冷哼一声,带着姜泠往外走。
西边的太渐渐落下,余晖给街镀上了一层金黄,穆衍停在慕容安楠身侧,目冰冷而幽暗。
“她不会去南越,死了这条心。”
慕容安楠底笑意不减,歪着:“不然,你跟回去?”
他的声音很尖,刻意压低后依旧有些细,穆衍从他的脸上看不任何异常,心却隐隐觉得不对劲,这就是南越的吗?
前世南越很安分守己,并没有派皇周,更没有要求娶主的想法,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他们?
穆衍眉紧蹙,瞥过他底似有若无的敌意,悄然拉起了防备,不管是南越还是北越,都必须找机会赶紧让他们离才行。
用过晚膳,穆衍从姜堰的燕郡王告辞,直奔城外的天枢卫营。
营帐已醉倒了片,到都是酒气,穆衍眉皱了皱,到底是没有打扰他们的兴致。
征战三,能活着回来已是不易,更何况他们天枢卫在这三里,夺食,稍有不慎便会全覆灭,而他们的战功,都是一刀一剑,用鲜血拼来的。
一个戴着铁面的身影坐在书案前,手里提着两坛酒,一坛已经了封,郁的酒香在营帐肆意弥漫着。
穆衍怔了怔,步微顿,轻声:“秦叔。”
“回来了,”秦朗轻叹一声,低声,“回来就好。”
。”穆衍步走上前,把另一坛酒也了封,然后老老实实的坐在一旁。
秦朗望着他越发挺拔的身姿,底划过一抹恍惚,很多前他也曾这样等过一个人,但那时他还轻,是在已经覆灭的穆
已经过去了十几,当初牙牙学语的已经重新踏上了这条路,凯旋而归。
“也不算没了穆家的名声,”秦朗笑了笑,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他会很高兴的。”
穆衍睑低垂,忽而:“皇上已经知晓了的身世,要重查那桩通敌案。”

“是,这是好事。”秦朗应
“是你说的吗?”穆衍抬眸盯着他,似乎能够透过铁面看清他的面容,除了秦朗,他想不还有谁愿意劝皇上为穆家翻案,可如果真是他,为什么直到今才说?
秦朗摇摇,叹:“可没这个本事,不过,或许是谁。”
他们从西北回来后,玄卯便总是想办法跟他避,也很少再跟他作对,言语间总是带着十分忌惮。
后来他才知,玄卯早已把这桩事告诉了皇上。
“是,是主?”穆衍心尖微颤,目紧锁着秦朗,底满是迫切。
除了秦朗,只有姜泠知他的身世。
他不敢奢望主会为他这些,但当他看到秦朗的肯定后,像是突然被的幸福砸晕,一时竟不敢相信。
在皇上面前重提旧案已是冒险非常,想要让他决议翻案更是难之有难,稍有不慎便会受到牵连,穆衍没想到姜泠竟然会冒险去这些。
他何其有幸……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已经过去十了,想要找到证据并不容易,”秦朗沉默一瞬,轻声,“如果不能翻案,你也要保全自己,别被牵连进去。”
皇上能这样,他也很惊,但惊之余便只剩下担忧。
穆衍微微颔首,认真:“不管多难都会找到证据,如果不能洗清这一层身份,皇上不会把主嫁给。”
“……”秦朗一噎,凉凉:“洗清了也未必。”
“……”
扎心了。
穆衍抿抿唇,弱弱:“秦叔,你说,主有没有可能,也心悦?”
“你?”秦朗皮笑肉不笑的哼哼两声,“哪来的自信?天上掉下来的?”
“……觉得是。”穆衍声说
秦朗懒得理他,见他手拿着舆图,凑过去瞅了一,顿时有懵。
“京城的舆图……等等,你不会是想抢吧?”
?也是个好主意。”
秦朗一掌糊了上去,笑骂:“滚!”
穆衍揉了揉脑袋,气的笑,声说:“想买宅,不知主会喜欢哪里。”
秦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