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相思相见知何日


后来的几请脉,连都觉得没有那么苦涩了。
要端午时,病已经好得七七八八,除气色还是不好之外,已无碍。
果然心愉百病除。
君墨宸再来时,正坐在绣墩上一副刺绣,用绷箍了绢,穿针引线,手指上下翻飞,绣的便是那支木槿的步摇。
许是太专注了些,连他何时进来的都不知,直到他忽然,“你的绣工很好,很是湛。”
吓了一跳,才发现殿多了一个人。
他自顾自在面前坐下来,在桌上的果盘里拈了颗果丢进里,一边,“这可是奇了,莫不是绣些,你怎么倒绣了一件金银什来?”
不禁抬看他一,这什如今还在他那里呢?难不竟是忘了么?
他见到紧张的样,反倒笑起来,心知必是他故意捉弄了,故又低了不语。
“也罢,你去见他也好,省得你里心里都是他。”
听得这话,一时心,手里的绣针便握不住了,一下刺在手尖,疼来得突然,忙丢去看,有血珠在指尖越聚越多,亮晶晶的。
却是轻轻地松了气。
不是梦,是真的。
“离陌”他朗声唤了离陌进来。
离陌还是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冷冰冰地,却是君墨宸的心腹将。
君墨宸着桌上的瓜果,也未抬,“离陌会带你过去。”
为欣喜,忙忙地起身便要去了,行至却忽然顿住步,回看坐在桌前的君墨宸,他还是那副样,兀自着瓜果,仿佛那是天下最好的东西,任何事都不能分散分毫的。
忽然觉得愧疚,咬紧下唇呆立片刻,还是低声,“多谢……你……可好了吗?”
前些他以身降温,听如兰,那几不见他来看竟是他也病了,如今不知可否好。
“与你何?”他竟这样冷冷地回一句。
愣住,暗自发笑,这便是自作多情自取其了吧。
随即转身毅然离去,再无挂念。
随着离陌走了许久,原以为应是暗的牢之地,只是三拐两拐,却到了一个偏僻净的院。
植有翠竹,清风吹拂,阵阵凉爽,殿阁的匾额之上题写着“品真阁”三字。
安心下来,想来君墨宸并未苛待于他,反而周到。
念起往对他的种种,真真是以人之心度君之腹了,脑浮现君墨宸缠绵灼热的目,心里忽然涌上万种思绪,如鲠在喉,不下,难受得紧。
“哼”离陌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有些莫名其妙,又何时得罪了他?到真是主仆两个,这冷相对都的一样了。

只是这哪里的上即将见到严奕的喜悦?
按耐住心喜悦,抬步进殿
殿外只觉得清爽别致,进殿却是别有洞天,外面看着极的院里却得很,除了雅致清净外,却觉得空荡荡的。
殿萦绕着熟悉的不同于兰麝的木香气,淡雅怡人,便知他是一定在的了。
一步步进去,心里的期盼也一重起来。
绕过屏风,视线便阔起来,殿宽广一目了然。
他就立在窗前,一身雪的袍服,长身立,发以冠束起,思绪恍惚间,仿佛回到初见他的那个黄昏,他也是这样的一身装束,仿若立于翩翩浊世的佳
还未迈,他却忽然转了,眸的狠厉再看见的那一刻全部化作了如的温柔,他甚至闭了闭睛,再次睁时,才不可置信地喃喃唤,“倾……”
,是
在心里一遍遍应他,却是激的不能言语,一张便是哽
他迫不及待地步过来,多来的压抑,委屈有了发泄的一般。
伏在他,由最初的哽逐渐变轻轻啜泣,然后演变嚎啕哭,直到泪雨滂沱,哭得不能自已,仿佛受了委屈的孩童。
严奕伸手将揽在,那么紧,那么紧,要将揉进他的身里一般,他附在耳边嗓音轻柔地安慰,“过去了,都过去了,有在……”
他的嗓音如他的抱一般都有着令人安心的温暖,渐渐哭累了,竟一地睡过去。
这些时的担惊受怕,独自饮恨,早已使瘁,只有在他身边,才能放心安睡。
知,此刻若是天塌下来,也有他替撑起。
虽然好容易才得以相见,可是逐渐冷静下来,却发现,心里明明积存了好多话想要告诉他,这些时的委屈,独自饮恨还有的思念,可是临到,却一句话也说不来了……
睛一也舍不得的,痴痴注视着他一如既往的容眉剑鼻,齿,仿佛这样看一辈也看不够的。
“宸帝可有为难你?”
“你这些时过得如何?”
虽是不同的话语,却是在同一时间说,语气里相同的满是担忧。
一暖,喃喃回应,“没事,倒是你,那样重的伤,如今可好些了吗?”
严奕的神忽然有些复杂,握着的手也不由得紧了几分。
他沉半晌才低叹了一声缓缓,“他始,的确是将牢,那时伤势严重,又受了寒,几乎是命在旦夕……只是没想到,那个时候他居然会派太医来医。”

忐忑起来,君墨宸如此是想什么?一会着人医,一会又要赶尽杀绝?
神色间焦虑起来,再不敢耽搁,蹙眉,“你可知有人提议,要将淩余党……赶尽杀绝?”
他却轻笑起来,抬手抚平眉间的褶皱,笑,“你笑着的时候最是人。”

他的指尖温热在眉来回摩娑,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温暖迅速冰凉了焦躁的心。
平静下来他若有所思地环周围,冷笑,“要将们淩一举拔除,赶尽杀绝,只怕他君墨宸还没那么。”
严奕的话极有底气,且从容不迫,微微容,凑近他问,“你可是有了办法?”
严奕温柔笑意不减,顺手刮了下的鼻尖,言语宠溺,“哪里有什么办法。那若不是他趁境外镇守,暗渡陈仓,带十万忽然直皇城,你以为他能的了这天下之主?”
怔了一怔,随即明过来,当初定是君墨宸巧妙设计绕过了边境守,直腹地,这才轻易夺得皇城……
否则自君墨宸继位以来,连征战,兵早已不如前,如何能与一直主张休生息,太平和顺的淩,若不是投机取巧,只怕今坐拥这天下的也不是他君墨宸了吧。
如今那些边境守便是严奕最的底牌,也是在君墨宸皮肉深的利剑,用好了是东山再起的希望,用不好便是断送了整个淩
可是却知,严奕如今是没有危险的了,君墨宸是新主,权位不稳,若贸然杀戒,只怕会寒了天下人的心,再者君墨宸最忌惮的还是那些边境守
若是当真战,虽不至于失败,但伤元气是免不了的,蛮夷族虎视眈眈,若是到时趁打劫渔翁之利,可不是万劫不复了。
只是即使君墨宸不会杀了严奕,但是握有兵权的他必然还是君王心的一根刺,这里,对于们来说,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一冲,未及多想,话便冲,“奕郎,你带走吧,们离这些世俗喧争,走得远远的好不好?”
“你当真愿意随?”严奕不可置信地问
本是冲而言,见他当了真,心里也不由认真起来——他便是这样的男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并为一一到。
含泪,哽,“再不后悔的。”
他沉思片刻,“如今时机未熟,要有十十的把握才行。”他望住,言语温柔却郑重,“倾不能让你有丁闪失。”
升起莫来,正说话,却见严奕将食指于唇瓣,示意噤声,虽不明所以,还是依旧照
不过片刻,殿“吱呀”一声了,离陌立于,神色语言都极冷,“时辰已到,该回去了。”
不舍来,手心濡,却还是紧握了严奕的手。
严奕忽然伸手将抱住,他身上的木香味瞬间充斥了整个鼻腔。
离陌的睛眯起来,散发危险的芒,严奕却仿若未见,自顾自拥着
回过神来,脸上便热热地烧起来,只觉得严奕的热气喷在脖颈上,痒痒的。
,“倾定会带你看一场真正的木槿。”
轻笑起来。
飒以冷,天色一黄昏。庭有槿,荣落同一晨。
奕郎,不论前程几何,定是要与你荣落同一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