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知县召见


“知县召去县衙?”
苏昊两只手沾满了粘土和木灰,脑顶上沁着细细的汗珠,回过看着站在他身后的郑春和李兴,平静地问
这两天时间,苏昊除了带郑春去勘定了几个新的井位之外,剩下的时间就在忙着帮村里其他的人家改造省柴灶。杨根娣心里想着不能耽误苏昊的学业,但乡邻们求到她的上,她又实在是无法推辞,只好一次又一次地骗自己说:这是最后一家了,下一家自己绝对不能答应。
在苏昊帮几家平时走最多的邻居改造完省柴灶之后,里长苏仲亲自拎着一条腊肉上来了。他先是海阔天空地和苏昊谈了一通形势,探讨了一下古圣先贤的语录,然后才话归正题,原来他也是来求苏昊帮着家里改灶的。
以苏仲家的家境,倒也不会在乎一多用多少柴,但苏昊改造的省柴灶在村里已经逐渐被神化了,有些人没有去找苏昊帮忙,而是自己看着邻居家改好的灶,学着去改自家的灶,结果有其形而无其神,改过的灶虽然传统的灶要好一,但与苏昊亲手改的灶相,还是差得很远。
于是,众人纷纷传说,苏昊改的灶所以好用,是因为经他手摸过的灶,沾了文曲星的福气,这福气不但能够让家里烧的时候省柴,还能驱邪避晦,家里有发蒙的孩的,能够受这福气保佑,未来举人、进士……
随着苏昊指的几个井位先后,原来看不上苏昊的那些村民也完全服气了。老神棍陈观鱼此前与苏昊打,说能打就要全部下去,现在自然无法兑现这个约,不过他也有弥补自己过错的方法,那就是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把苏昊直接了一个更邪乎的神棍。
苏仲原本是村里最看不起苏昊的人,原因在于他的父亲苏廷诏就是村里的上一个秀才,苏昊秀才之后,抢了苏廷诏的风,这让苏仲很是不忿。不过,如今他已经无法再看苏昊了,为了第一时间与苏昊和好,他便加了求苏昊改造炉灶的村民的行列。
郑春和李兴找到苏昊的时候,苏昊正在苏仲家里改造炉灶,老秀才苏廷诏拄着拐杖站在一边,絮絮叨叨地与苏昊谈当自己秀才的辉煌历史,说如果不是因为先皇驾崩,他早就已经考举人了。
苏昊自然不会和一个70岁的老争什么面,他微笑着告诉苏廷诏,自己从就特别崇拜秀才,一直以秀才为楷模,发誓一定要为秀才一样的好青——呃,好吧,是为像秀才轻时候一样的好青。正是在秀才的事迹召下,他才得以考秀才。苏廷诏听到这些,乐得满脸的老人斑都变得扑扑的,承诺说未来苏昊如果要借什么书,尽管来找他,决无二话。
就在这个时候,郑春带着李兴进来了。一进,郑春就满脸堆笑地说:“秀才郎,恭喜。”
“喜从何来?”苏昊淡淡地问
“知县人听闻你的奇才,下令要召见你了。”郑春说
“召见?”苏昊停下手,问,“他是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郑春被苏昊这句话给雷住了,有没有错,知县召你去,你还问他是怎么说的。
“是,好端端的,他召见什么?”苏昊
郑春:“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你勘的井位,接连派李兴去向知县人举荐了你的功劳,知县人这是要奖赏你了。”
“贤侄,知县人召见,这可是很荣耀的事情,你收拾收拾,赶紧赶到县城去吧,万万不可让知县人久候。”苏仲在一旁催促。他虽然身为里长,但也从未得到过知县的召见,听说知县指名姓要见苏昊,苏仲的心里充满着羡慕嫉妒恨。
“仲叔,不急吧,这个灶还差一就好了,怎么也得把活完再去。”苏昊说

“嗞……”郑春汗如雨下,却又不敢对苏昊怒。没办法,李兴回来的时候已经说过了,知县说的是要“请”苏昊去县衙,而且特别叮嘱不能惊扰了秀才。这个秀才也真是够牛气的,知县召见,他居然还敢说先把活完再去。
苏昊自己不着急,郑春和李兴也没办法了,只好站在一旁等着。苏昊把几个关键的地方好,然后代在一旁帮忙的一个农民完其他的工作,这才在盆里洗了洗手,向苏仲告辞,回家。既然要去县城,他总得先回去换件服吧。
苏昊这番作,并非是于什么书生意气,而是想用这样的方法,试探一下郑春的反应,借以了解知县对于这件事情是什么态度。如果郑春不愿意等待,对他恶语相向,就说明知县对这件事并没有特别重视,不过是召自己去,走个形式表示一下领导关而已。反过来,如果郑春乖乖地等着,这就说明自己在知县心目已经有了很高的地位,以至于像郑春这样的差吏也是敢怒而不敢言。
苏昊在心里计算过,从折桂乡到县城有十几里路,寻常人怎么也得走上一两个时。李兴是一早从县城赶回来传达知县指示的,这一进一的时间,也就不少了,知县哪能知苏昊是否怠慢了他?
试探的结果,应验了苏昊的后一种估计。他心里有数了,始盘算着见到知县之后,如何利用知县的这种心理,为自己谋一些利益。
郑春和李兴跟在苏昊身后,心里不知骂了多少遍苏昊的狂妄,但脸上却只能装一副谦恭的样。走到苏昊家,两个人停住了步,郑春笑着说:“秀才,你去换服,们就在外面等你吧。不过,知县人急着要见你,还请秀才稍稍一些才好。”
“没问题,一会就好。二位差辛苦了,就麻烦二位先在外一会了。”苏昊也不客气,向郑春二人拱了拱手,便进屋了。
“这个秀才太无礼了,竟然让们在外面等他。”李兴恼地对郑春说
郑春没好气地瞪了李兴一:“你懂什么,这个秀才勘井位的能耐鬼神莫测,如今正是旱时节,知县肯定要重用他。到时候咱们想拍他马还不一定能拍上呢,现在在外等他一会又算得了什么?”
“唉,还是读书人好,咱们在县衙这么多,还不如他这个从来没有见过知县的秀才。”李兴嘀咕
郑春:“你看这个秀才是寻常的秀才吗?县城那么多秀才,你也见过了,哪个不是读书读傻了的?这个秀才,既会勘井位,还会打什么灶,能耐着呢。”
苏昊没兴趣去理会郑春和李兴的这些怨言,他进了家,看到亲杨根娣和陆秀都呆在家里,聊着闲天,便奇怪地问:“怎么,你们今天没去田里事?”
陆秀:“有你这个壮劳事就够了,都可以歇着享福了。”
“哈哈,是有人帮咱们家挑了是吧?”苏昊明陆秀所指,笑着说
“村里的人都说你打的井,救了全村人的命,所以家都帮着咱们家挑。如果不是拦着,咱们家田里的苗都会被淹死了。”杨根娣
“这也是他们应该的。”苏昊,他心念一,对二人说:“既然没事,那你们就跟一块进城去吧。”
杨根娣一愣,问:“你要进城去?”
“是,知县找。”苏昊轻描淡写地说
“知县!”杨根娣原本是坐着的,听到知县二字,腾地一下就站起来了,她焦急地问:“,知县找你什么?你犯什么事了?”

苏昊走上前,按着亲的肩膀,让她坐下来,笑着说:“,你别一惊一乍的,知县找,当然是好事了,怎么会是犯什么事呢?是知县听说会勘井位,要召去奖赏的。”
“知县要奖赏你?”杨根娣转忧为喜,脸上绽了笑容:“就说是有息的嘛,这不,连知县都知的名字了。,知县你什么时候去?”
“现在就去。”苏昊,“两个差役正在外等着呢。”
!你怎么能让差役老外等你呢?还不请他们进来。”杨根娣忙不迭地就要去请人。
苏昊把杨根娣拦住,说:“不用管他们。,你和秀也有好几没有进城了吧?要不,咱们一家人一起进城去吧。”
不去。”杨根娣,“一个乡下人,要进城什么?”
“进城去看看热闹好东西。”苏昊
“那不得钱的?”杨根娣,“,既然是知县你去,你就去吧。去给你拿服和盘缠。”
“那你呢,秀?”苏昊见杨根娣不为所,也就懒得再劝她了,他把目转向陆秀,问
什么嘛?”陆秀着脸,明知故问。其实苏昊一始建议说全家人一起进城的时候,她就有些心了,只是怕杨根娣骂她,所以不敢接话。现在听苏昊问到上,她也只能装傻了。
“当然是说跟一起进城的事情了。”苏昊
……”陆秀垂下,偷偷地用角的余去看杨根娣。
杨根娣对苏昊说:“知县是你去,又没有们去,你自己去就好了,去县城贵着呢。”
,要不,就让秀一起去吧。”苏昊看了陆秀的心思,替她央求,“你看,也不太懂人情世故的,万一在知县面前说错了话,就不太合适了。让秀跟着,也好给提个醒啥的。”
“这样?”杨根娣有些摇了,“秀自己都没见过什么世面,她能提醒你什么?”
“旁观者清嘛。”苏昊,“好吧,就这么定了,秀,去收拾收拾,换件漂亮裳,带你进城玩去。”
“好咧!”陆秀见杨根娣终于,乐得一下蹦起来,像只鸟一样飞进自己间换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