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 簿记之法

因为酒行令闹得太晚，苏昊一行当晚就借宿在赵了。赵洛本来就是一个好结朋友的人，遇见苏昊、马这样的青才俊，更是欢喜，到了第二天早上，还拼命地挽留他们，让他们在上多盘桓几再走。苏昊哭笑不得，只好以务繁忙、知县急着听汇报这样的借，离了赵。
从赵来，许宗等人也赶来和他们汇合，众人一起返回县城。走到路上，马忍不住对苏昊问：“改之兄，你昨天拼命劝那赵员外与们一同去勘测库，却是何故？观此人尊优，恐不是能够苦之人。”
苏昊笑：“也正是看到这一，所以才竭劝他和你们一起去。”
“这是何故？”马纳闷了。
苏昊：“这赵员外是个好奇之人，这样的事情，只要向他提起来，他是肯定想去参与的。他既不愿意苦，自然就会多安排，预备好各种野外生活件。这样一来，你们不就能够沾了？咱们都是穷人，像这样的事情，拉个富人伙，是绝对不会亏的。”
马忍不住笑了来：“原来改之兄竟是存了这样的用意，实在是不甚厚。观这赵员外天率真，了无心计，改之兄如此算计于他，有悖圣人之。”
不管是否有悖圣人之，苏昊等人的这一趟宣风乡之行，可以说是获功。煤藏已经找到了，采煤的硐也雇着了，然后又不费分文地租到了山场，甚至还把未来将要产的石灰也提前预售去了，真可谓是一帆风顺。
众人乘船过渡，回到了县城。苏昊代陈观鱼、许宗、马等人分去办各项相关的事情，自己则夹着在宣风乡画的地图，回到了家里。
“秀，秀！陆老板！”苏昊一进便声地喊起来，没办法，宅太了一些，通讯只能靠吼了。
陆秀应声从楼上她的闺里跑了来，凭着栏杆说：“，你回来了？”
“下来。”苏昊招招手。
“嘛呀？”陆秀老不情愿地问。
苏昊：“下来再说，有事要你帮忙呢。”
“这有客人呢。”陆秀。
“客人？怎么，韩姐又来了？”苏昊问，他能想到的陆秀的客人，也就只有韩倩一个了。
“苏好。”
“苏师好。”

从陆秀的闺里居然来了两位姑娘，她们站在陆秀身边，齐齐地向苏昊了个福，弄得苏昊慌忙回礼。等到回完礼，他才发现，这两个人一个是韩倩，另外一个居然是程仪。
“程家娘怎么也来了？”苏昊奇怪地问，他实在想不程仪怎么会认识陆秀，又怎么会跑到他家里来了。
“苏师，是韩姐传来的，说是让给陆姐讲授一些簿记之法。”程仪恭敬地在楼上答。
“呃……你们能不能下来说话？”苏昊，“再这样说下去，就要落枕了。”
三个姑娘一齐扑哧地笑了，陆秀回便邀两位伴一齐下楼，程仪和韩倩二人互相用神推搡了一下，随后都垂下去，面色绯地跟着陆秀一起，下到了楼下堂屋里。
到了堂屋，陆秀义不容辞地担当起了主人的角色，她招呼苏昊和两位伴分别坐下，又给众人倒了。韩倩和程仪各有尴尬之，都是侧着身坐在凳上，睛多数时候盯着自己的鞋尖，偶尔偷偷地瞟一苏昊和陆秀。
“程仪，你刚才说什么簿记之法？”苏昊问。
程仪抬起来，闪着漂亮的睛，答：“回苏师，前两，韩姐说苏师的陆姐要一家商行，陆姐自己想学些簿记法，以便后盘查账册，却又苦于找不到人指。先父在时，曾经过一些簿记之法，所以韩姐便唤来向陆姐传授一二。其实所学也甚是粗浅，只能与韩姐、陆姐一起切磋。”
“，原来如此。”苏昊笑了，看来，是自己这个太过于投了，刚刚委任了她当掌柜，她就忙着要学会计了。估计她是向韩倩说起了此事，而韩倩自己又不通会计，所以便把曾经跟着当的父亲学过簿记的程仪给到家里来了。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这个识字不多，你要她簿记，恐怕是要费不少心了。”苏昊。
程仪：“哪里，陆姐蕙质兰心，虽然此前不甚识字，但这两只是给她粗略地讲了讲，她就学会一半了。”
“那必是程家娘得好了。”苏昊。
陆秀对苏昊说：“程姐姐当然得好了。过去让你认字，你理不理的，还说笨。程姐姐可耐心了，从来不笑话。”
“过去……好像是要你认字，你自己不学好不好？”苏昊揭发，见陆秀隐隐有要暴走之势，他连忙转换话题，说：“秀，你跟程家娘学簿记，可曾自己亲手记过账？拿给看看好吗？”
“正要给你看呢。”陆秀笑着说，她一伸手，不知从哪掏了几页纸，递到苏昊面前，得意：“，你看看，这都自己记的账。”
苏昊拿过那几页纸看去，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收银若、支银若之类的字，字迹显得十分幼稚，想必就是自于陆秀之手了。不过，她一个过去几乎不识字的孩，几天不见居然能够记账了，这实在是一个进步。看来，人都是要压担的，给陆秀一个掌柜的衔，居然把她的学习潜能给激发来了。
“苏师，这是学的簿记之法，不知对否，还请苏师指。”程仪柔声说。

苏昊迟疑了一下，说：“程仪，你这个簿记法，倒是没什么错，不过，稍微复杂了一，而且不便于清账。学过一些西人的簿记法，不知你有兴趣了解否？”
“愿听苏师的指。”程仪答。
苏昊站起身，走到的八仙桌前，对三个孩招招手：“你们都过来看着。”
三个孩一齐走过去，围着八仙桌，等着苏昊说话。苏昊找来一张纸，又摸一截炭条，然后着重对程仪说：“程仪，你注意听着，先给你讲解一下阿拉伯数字……”
说着，他便始在纸上写0至9的10个阿拉伯数字，一个一个地解释给程仪听，又给她讲解有关记数法的容。
这些容是当初苏昊在发打井之前，在县衙里给生员们讲过的，当时韩倩曾去旁听，所以对此并不陌生。陆秀原来文化程度就低，文的数字尚未记熟，看到阿拉伯数字，更是直接晕菜。唯有程仪，她原本并未接触过阿拉伯数字，但她有很好的文化底，苏昊简单地一说，她就明了，而且迅速地悟到了其的妙。
“好，你既然已经明了阿拉伯数字，那就接着给你讲记账方法。们用的记账方法，复式记账法，你记这样一句诀，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苏昊。
程仪睛死死地盯着苏昊在纸上随手画的账户表，脑飞转，迅速地吸引并消化着苏昊给她讲解的现代会计方法。苏昊自己并非会计身，有关会计准则之类的东西，也不太了解，只是知个记账的皮而已。但即便是这皮，在程仪听来，就已经是了不起的学问了。
“竟有如此简便的簿记法，胜似所学千倍了。”程仪兴奋地声，她本是一个矜持的孩，若非真的被苏昊讲授的知识打了，是断然不会喜形于色的。
“韩姐姐，你懂吗？”陆秀在一旁声地对韩倩问。
韩倩轻轻地摇摇，贝齿咬住了下唇，有些微微的失落。苏昊讲的这些东西，她只听懂了三，还有七需要细细回味才能理解。但她看到程仪的脸上是一种释然的神情，知她起码听懂了七。这个发现，让韩倩心里泛起了一阵酸意。
苏昊讲解会计方法，是主要针对程仪的。他曾经有过要把程仪招进商行来当个管理人员的念，听说她懂簿记，更是坚定了这个想法。他向程仪传授会计知识，目的在于让她掌握了之后能够管起商行的财务，至于韩倩和陆秀，苏昊原本就没考虑她们是否能够听懂的问题。在苏昊想来，韩倩是知县家的千金，与商行无关；陆秀当这个掌柜，主要的职责是帮自己看家，管账的事，还真指望不上她。
“苏，这个地方没听明，你能再给讲一遍吗？”韩倩终于忍不住话了，谁让苏昊讲话的时候睛只看着程仪的？
“，韩姐，你是说哪个地方？”苏昊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无意怠慢了某些人，他扭看去，只见韩倩的脸上似笑非笑，神里秋波粼粼，像是能把苏昊淹没的样。
苏昊下意识地吸了吸鼻，这满屋的脂粉清香，怎么忽然间有了一淡淡的陈醋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