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顾惊羽了个梦。
梦见自己在炎炎夏里抱着块冰山使劲蹭,后来冰山化了一湾冰泉,他整个人泡在泉里,说不的惬意。
而且朦胧间似乎总有人在跟他说话。
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他绞尽脑想把碎片化的句连起来,可脑却不听使唤。
只听见一句:你可以相信
相信谁?
待他终于睁时,的燥热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异常纯澈磅礴的灵流在灵脉,他转了一下珠,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他的榻。
见一人正坐在沿边,一手撑着太,像是睡着了,待他看清了那张脸,腾地一下坐直了身,面诧异。
夏应弦应到静,长睫微抬,低垂的眸底似有暗流涌
待一双凤目启,看见顾惊羽时,漆的瞳仁立刻芒闪烁。
“阿羽,你醒了。”
怎么在这?”顾惊羽脱
“你昨将寒香丸与灵泉混服,真气冲助你息。”夏应弦笑答,那神态仿佛这事理所当然,并无不妥。
顾惊羽眨了眨,反应过来后在心一声哀叹,这未免太脆弱了吧!
其实林殊雨的资质在同龄人已经是颇好的了,否则也不会纪就被选为守殿弟,只不过顾惊羽上辈修行过于顺遂,便无从较。
他想了想,发现了不对劲,“是……怎么到这来的?”
夏应弦眨了眨,“阿羽搂着不放,只好带阿羽回了。”
听完这句顾惊羽仿佛明了什么,梦他抱着的那冰块,难不就是夏应弦?
他有些懊恼地扶额叹气。
这时楼下传来一声石破天惊的“师弟”,一听就是甄昂的声音。
他闻言一个翻身下榻来到回廊往下瞧,同时甄昂也探了一个脑袋到张望,顾惊羽:“在呢,别喊了。”
昂扭过来朝上看他,立即发觉了不对劲,楼上是师叔祖的间!
“师弟!你怎会在那?”
这一下炸了锅,顾惊羽觉得很
夏应弦独自坐在,忽略了外的喧嚣,昨他搂着顾惊羽一没合,直到对方燥热化解,才放顾惊羽,或者应该说,顾惊羽才放了他。
虽然他一面要运功为顾惊羽息,一面要压制心,整下来令他竭,可回想起来却甘之如饴。
里他本想侧躺着,可顾惊羽却将他推倒躺平,一条紧紧在他的腰上,一双臂弯环在他后颈,脑袋还往他胸前钻,最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这么像抱着个抱枕似的,搂着他沉沉睡去。
顾惊羽的枕着他的肩膀,柔的唇畔上他的锁骨,令他不由自主浑身战栗。
额前的发蹭得他下颚痒痒的,一时间竟分不清是肤痒还是心痒,他无地笑了笑,“你真是要了的命了。”
他极抑制想要亲吻对方的冲,数次捧起那张俊脸,最终只是在其额间轻了一下。
现在的阿羽不清醒,他提醒着自己。
他本有许多疑问,例如那遇见的衫人是谁?阿羽又为什么要撒谎?可却最终什么也没有问,如果阿羽有心隐瞒,他不该追问。
现在的阿羽还不信任他。

可信之一字谈何容易。
“当初阿羽如果相信师兄,是不是就不会……”
话到这里又顿住了,他没有资格说这话。
情引起的反噬毫不意外地到来,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五尽失,只有觉如影随形,灵脉及五脏如遭利刃翻绞,都被他生生忍下了。
直到晨时分这反噬才堪堪缓解了些。
远在无极剑宗的秋照,亦受到了这反噬带来的苦。
苦终于散去后他目疑惑,只因此次持续的时间有些漫长。
他想了想,设下一显形阵。阵法,单真人与裘真人的影像缓缓浮现。
“把最近发生的事,事无细地告诉。”
*
有了这一,甄昂盯得越发紧了,为躲清静,顾惊羽借故与几名采买弟,人家是采买会所需资,他却是溜进瓦舍里听起了话本
可这话本,越听越不对劲。
在江湖传言,顾惊羽是最话题的,身为元仙尊座下弟,痴恋其师兄秋照,为博一笑甚至不惜自废修为,之后失踪数
直到秋照亲手诛杀魔尊后,才知竟是顾惊羽,令天下人哗然。
而其师尊因受打击而渡劫失败身陨,令秋照恨之骨,更是为整个故事增添了戏剧色彩。
这样好的素材,又是个痴情种,导致魔尊顾惊羽打败了秋照的一众追求者,为最热度的cp人,其拥趸数不胜数。
并且关于他的话本长盛不衰,历经三十竟演变了诸多版本。
如《魔尊》《竹马与竹马的二三事》《痴情魔尊无情仙》等等。
绿绿的本捧到面前时,独享雅座的顾惊羽抬见伙计正笑盈盈地看他,他本想挥挥手驱散伙计,可对方却滔滔不绝地推销起来,仿佛他不买就不肯走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只得配合地看了两书摊,却被一个封面吸引。
那封面上玄人正一手撑于樘,一手捏起青衫人的下,眸带笑,一幅狂狷的模样。
而青衫人则背靠樘,仿佛无路可退,其秀眉微蹙,斜瞥向一旁,三分不情不愿,七分拒还迎。
直到看清玄人发尾间扬起的暗色发带,以及青衫人额间的一闪电印记,他瞬间明了。
好奇心趋势下,他一把取过那本,“就它。”两个字终于打发走了伙计。
他实在是好奇,别无旁骛一心向,情商低到令人发指,甚至缺根筋的秋照,在话本会被写什么样。
特别是封面上秋照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实在是……太好笑了。
倒不是他愿意看描写自己的话本,实在是那书堆里全是关于他的,就算不是跟秋照组cp,也是跟其他仙首,他甚至疑今这瓦舍里是不是顾惊羽的专场。
他本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一目十行扫过,可看着看着,神却逐渐专注起来。
这是一部描写顾惊羽与秋照从少无猜,到为仙首后相相杀的本,二人虐恋情深,因立场而站到对立面,最终秋照含泪手刃人,顾惊羽心甘情愿死于霜华剑下。
别说,还挺上
只不过这本是一部文采斐然,人至深的苦情戏,却是被他看了喜剧效果。
当看到秋照被掳回魔,魔尊求不得,便将其囚禁□□的虐恋戏码,他震惊作者的想象之余只觉荒诞可笑。
只是抛去他如何虐秋照等辣睛的描写,剧情部分还是可圈可的,至少把他描写了一个气侧漏,邪魅狷狂的角色,他还挺满意。
就是不知秋照见了自己在书被他如此这般会作何想,可能会……一把烧尽天下话本。

他噗嗤一声发笑,随后拾了神情,将未看完的本乾坤袋
心情好的他起身正,却见周遭环境霎时陷一片寂静,视线里,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一
脑海里传来一个童音,“系统漆上线,宿主终于见到你了!”
顾惊羽腾地起身,下意识脱:“你回来了!”
他一向很烦系统,这回却有了种失散亲人重逢的百集。
本以为系统上线,他终于可以回家了,可雀跃的心情还没有持续几秒,接下来童音说的话却令他如遭当
“宿主,时间紧迫长话短说,这个世界很不正常,有烈排异反应,只能上线约一分钟。”
还没等顾惊羽反应过来,那童音又说:“很抱歉这次无法带你回家,但你要相信主神系统没有放弃你,们正在想办法。”
“等等……”听到这顾惊羽的脸了一层,“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有量在对抗主神系统,导致无法重启,也无法召回你,们正在全排查原因。”
童音说到这里似乎受到扰而有些断断续续,“们……认为与这个世界的……有关……”
“什么?”顾惊羽显得有些焦急,“听不清,你再说一遍。”
童音越来越弱,似乎说了一长串却听起来十分模糊,他只依稀听见几个词。
“总之……要离主角……远些……”
安静的四周再次喧闹起来,人们恢复了作,系统又消失了。
顾惊羽愣了半晌,忽然有个十分不详的预。他该不会回不去了吧?
他告诉自己要冷静,反复回味方才系统说的话,要离主角远些。主角不就是秋照吗?
会结束,他们都得回到山,届时身为殿弟的他,不仅要在秋照底下夹缝求生,还要负责给季修线。
这还怎么远离?
不行,他得非得想个法恢复自由身不可。
*
与此同时,寒潭边上,秋照听着二位真人的讲述,秀长的眉间缓缓蹙起,打断了裘真人的话,“你说,他唤林殊雨,阿雨?”
裘真人,“对。”同时心里嘀咕着,宗主这是怎么回事?事不上心,竟问起这些蒜皮的事来。
可他没有多想,只当宗主是随一问,便又将话题绕回弟们遭到的伏击上来。
虽然二位真人依然认为此次事件与过往会前常发生的曲并无分别,但保险起见,还是与宗主禀明为好。
可秋照却心不在焉地听完他们的讲述,便再次问:“他待林殊雨如何?”
二位真人面面相觑,单真人顿了顿:“温和友善。”
说完这四个字,他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要说秋照是块冰山,但至少还是个讲理的主,可那一位就难伺候了。
这样一个难伺候的人,竟然也能用待人友善来形容。
果然二人见秋照的脸色变得更加莫测,未久后便让他们退下了。
秋照凝神思忖了片刻,幽幽地:“是阿雨,还是阿羽?”
此时数丈外的密室多宝格上,魂灯倏然亮起一,忽闪了数息之后,又熄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