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魔障


在此时此刻抵御这半寸之距,对穆骁来说,竟似抵御十万敌更难。无法撤退,僵着身不近前,已是他对前情境,所能的最防御。
他是身如铁石、心如油煎,可醉,仍是恃醉“行凶”,半会不到他身心煎熬。
抑或知,遂故意撩拨,借醉娇缠,与他若即若离。倏忽离远些,将他的心,勾得长长的,牵肠挂肚。又倏忽离近些,刹那间便几要与他面相碰,他的心,为此猛地一跳,噗通噗通,响如擂鼓,简直要在心来了。
穆骁对此,几是要咬牙切齿了。
他想用按住面前这不安分的醉人,可甫一伸手按上她的双肩,却似陷了绵的云朵里,不但半也使不上气,反还不由自主地轻轻握住她的肩臂,像是想将她带近前来,而后低首,一尝那朱色香泽。
苑那一,他在满腔怒恨的驱使下,只是想占了顾琳琅,对她根本没有半分温柔。啮咬、发|泄,当时像野狼全凭恨行事的他,根本没能好生会其滋味,只是想把她带给他的伤,通通奉还给她。
其实,这个滋味,是极好的。纵然这,可她身声甜,如好,如酒醉人,他经难忘,纵恨极,亦难忘分毫。
尽管上苑那一的记忆,混杂着滔天怒恨,是极狂的。但狂,亦有梨带雨、柔弱无骨的人之,留存在他心。他当时因怒极恨极,对此未曾留意亦未曾会,但事后回想时,无论他怎么压抑,都难彻底压制心,为之暗暗燎然。
这暗燎的心,在未见纵的罪魁祸首时,还可被行藏在心底,不见天。但,当这罪魁祸首,就在他面前,触手可及,且不断以柔情媚态,有意无意撩拨他时,这心越窜越高,几要窜牢笼,直冲他四肢百骸,将一切理智与克制,搅个天翻地覆。
……不知这朱色香泽,是否仍似当好醉人……
穆骁行固守的心防,已在心溃的冲击下,即将摇摇坠时,身前不安分的,仍在上浇油,声声娇语,有若莺啭,嘤然人。
“……五张机,芳心密与巧心期。合欢树上枝连理,双下,两同心,一对化生……”

娇柔的诗声,澄灿如星的双眸,一瞬不瞬地仰看着他,眸春|如漾,涟涟波,全然映照着他,像是在这世间,唯只看得到他一人,正对他发盛情邀请,邀请他与她共一对“化生”,合欢树下,永结同心,共结连理。
握着双肩的手,止不住地轻颤起来,穆骁只觉心将如洪决堤时,诗声,又渐渐低了下去。她呢|喃着“春蚕尽一生”,轻轻靠在他的,在一声未尽的“归去意迟迟”里,无声垂下了困倦的醉眸。
总是被这般无情戏耍,总是被顾琳琅玩弄于掌之,纵她失了忆,纵她醉了酒,可玩弄起他穆骁来,像有天分一般,永是这么得心应手。而他,在面对她时,纵已完全看透了她的恶劣本,可仍如蜂逐香,骨里难以抗拒被她吸引,有如魔障,无法自拔。
她顾琳琅,就像是他穆骁的克星,灭不得,又避不得。
满腔恼怒与无,再度盈满了穆骁心。他看着将他挑得心如狂澜,自己又心如止、安然睡去的顾琳琅,恨不能抓着她的双肩,用将她摇醒。
可那因怒而略微使的手,在见醉睡的她,似因此到不适而眉尖若蹙时,又不禁松了气。
满腔的怒,也随这一松,渐渐泄了气。颓然与无,占据了穆骁的全部心。他几是问天无路问地无地,在心叹了一声,如何是好呢……
……对待这么个无心无情的克星魔障,该当如何是好呢……
……其实,醉不辨来人、赖着他一味娇缠的顾琳琅,虽还是有些气人,但倒里那个明面娴淑、暗里放|荡,矫揉造作地凹“贤妻”,一见他不是态度冷若冰霜,就是能将他气到拔刀的长乐夫人,要好上不少……
……若真灭不得,又避不得,若真明知鸩酒有,还要饮鸩止渴,醉似少娇俏的顾琳琅,在他有需要时,倒也不是完全不可接受……
……这世上虽无失忆之,但不知有无,可让一人,永是意识眩,永如醉酒时娇憨可……
……就算真有需要,就算他穆骁,易为此种|,难天下人万千,还寻不个似顾琳琅的,何必再非她不可,有言,好马不……

愈想愈思,在心纠葛如麻。轻男,久久无法理清心万绪,只两手臂,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在思仍茫然无绪时,已轻搭在肩背,将正醉梦酣甜的,温柔轻搂在
明亮的春,为雕长窗、重重纱帷,筛如淡淡月色。离若梦的轩,倚坐榻边的轻男,像是一对情意正侣,浮生缘聚,好梦尚久,而轩外,尘三千,飞正无尽。
茫然纷飞的心绪,如轩外落,纷飞无着时,穆骁心,又蓦地浮起一念。
……江山易改,本难移。顾琳琅纵失了忆,也还是那个假清高淑娴,实则虚荣无情的顾琳琅。她惯会戏,无论外在表现如何,实则骨里,最攀权附势。如今天下最有权势之人,为他穆骁,他此刻要了她,或许正合她心意……
……这回,到底是还是不,这俯拾即得的色,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绿绮轩外,嫣海棠,如思纷飞如雨,香雪居,亦有落片片,在风飞过秋千。窗下,伤病昀,收回赏看春景的目,边放下袖,边:“有劳了。”
收着脉枕的太医谢邈,忙辞不敢受,“君这般说,是折煞了。”
他此来,是为旧主看病伤。但,除了这事外,他心还藏着一件事,一直如鲠在喉。
……在上苑时,夫人与晋帝,曾在流榭,孤男寡间独一事,不知君,知不知情……那,他在为昏的夫人把脉探看时,见夫人当时情状,竟隐有几分,像是承|欢之后……
的踟蹰,令谢邈言又止。他正犹豫时,见一袭青的君,抬朝他看来,温和如流的眸,隐着两分为帝时的锐利,淡声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