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时光


长到四五岁时,呦呦始拥有相对稳定的记忆,而对四五岁之前发生的事情,记忆模糊不清。
她不记得曾她受了极惊吓的龙舟之,不记得四五岁之前,与娘亲、等,常相的趣事,不记得第一个抱她的人是父皇,不记得是父皇牵着她的手,她走路,不记得自己牙牙学语时,父皇不厌其烦地,她学会了“爹爹”“娘亲”,不记得自己里哭闹不休时,父皇为能哄她睡觉,常将她架在他的肩,陪她玩骑马,玩上
那些亲缺失、父皇育她的时,那些四五岁前的温馨父记忆,本来同属于她和父皇穆骁的乐记忆,因为幼童的不记事,都只有穆骁一个人记得了。
呦呦不记得那些独属于她和父皇的记忆时,当她长到四五岁,记忆真正始稳定记事起,她睛里看到的、脑海里记得的,就是两位父亲。
她有两位父亲,一位身在皇,是晋朝的天,她唤他“父皇”,一位住在长安城里,并没有什么特别身份,她唤他“爹爹”。
她不是从前两三岁的,能够十分平顺地,接受自己有两个爹爹的事实。两个爹爹,这与她所学到的书本常识是相悖的,一个人只会有一对生身父,她的两位爹爹里,必然只有一位,会是她的生父。
究竟哪位爹爹,才是她生父这一疑惑,最终是为她解了。私下告诉她说,住在香雪居的这位爹爹,才是她真正的父亲,皇里的那一位天父皇,与她没有半血缘关系。
她问也有两个爹爹的,“也是爹爹的亲,也与父皇,没有半血缘关系吗?”
听她这样问,像是被人用针狠狠戳刺了一下,被人用了难堪的伤疤,脸色陡然间僵凝了不少。也只一瞬,在她面前,复又是平里,最最温柔可亲的好兄长,他弯身告诉她说不是,说他没有她这样的好运气。告诉她他的身世时,神情是温和含笑的,可她却觉得,那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很是惆怅,似为他自己与她身世不同这件事,十分地伤心难过。
在从那里,得到生父是谁的答案后,她心的疑惑,非但没有清除,反而越来越多了。
……为什么她与,都有两个爹爹而又各自生父不同……为什么她的家人们,似是连结而又分裂着的……为什么她的家,这样地特别……

越来越多的疑惑,令呦呦对自己的家,更加糊了。随着龄又了一,她明了皇帝皇后的意义,知自己的生父是前朝皇帝,父是今朝皇帝,而娘亲曾是前朝皇后,后又被封为今朝皇后,身为今朝皇后的娘亲,并没有与今朝皇帝一起住在皇里,而是同前朝皇帝一起住在外生活时,的脑袋瓜如一团麻,越发地糊了。
,偶尔会向她提说几句外,她的娘亲、生父和父,都不会主告诉她有关这个家的事。这样不约而同的沉默,让平里备受宠的她,竟有些不敢去问。
一次,她时,按耐不住地,问了一下父皇,原本因见她来,正高高兴兴地给她剥荔枝的父皇,闻问立时僵住了手臂。荔枝从父皇的手滚了下来,父皇唇颤了颤,望她的眸,竟变得局促起来,压低许多的嗓音,像是受惊的,又像是早预料到会有这一的木然,极轻极涩地:“你知了……”顿了顿,又,“你知了。”
“是,朕……不是你真正的父亲……”父皇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新剥了一只荔枝递给她,他是苦笑着同她说这句话的,唇际挂着笑,像对此事早已释然,可是睛,却不由跟着那苦涩的笑意,陡然了。
她见父皇如此,不敢再问,也不敢拿这件事,去问爹爹和娘亲,只在自己心里,根据零星透的三言两语,根据世间的传言,根据自己的猜测,努拼凑了一段前尘往事。
父皇和娘亲,少时相识相,并有了,本来该是很好很好的,可是,因为某些人、某些事,父皇离了长安城,娘亲也将父皇给忘了。忘了父皇的娘亲,和爹爹在一起,并有了她这个。尽管后来,娘亲将父皇想起来了,但因父皇在这期间,似是下了不好的事情,因为娘亲,更爹爹,所以晋朝有皇后、晋却没有住着皇后,身为晋皇后的娘亲,选择离,和爹爹生活在一起,而非父皇。
好像有许多细节对不上,好像时间也对得不清不楚,可是的她,暂时没办法理清这一团麻,只能将之给时间,等长些,等她再长些,定就能明一切了!
呦呦知自己的家很特别,也能在常生活觉到她的娘亲、生父和父之间,关系也很特别。她极少见到他们三人,同时现在一起,娘亲总是和爹爹一起,而父皇,总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常有什么事,她和,是他们之间的传话筒,更多的是她,因为,常不愿帮父皇带带话。
记得一次,父皇给了她一只刻字的扳指。那扳指用极好,看着可作传世之,可却布满了新旧不一的裂痕。因为这些裂痕,上的细刻字遭损,许多都看不见了。正学认字的她,努看了许久,才从其,勉了“舟”“江海”“逝”等字。父皇告诉她说,这是她生父的旧,让她将这只扳指,带去外的香雪居,代他还给她的父亲。
她心好奇,想问父皇,她爹爹的扳指,怎会在父皇这里,这扳指,又为什么有裂痕,这扳指,究竟牵系有什么往事。心的疑惑,如沸泡咕咚不停,可一想到,那一,她胆问旧事时,父皇苦涩的笑意和通睛,她就什么也问不来了,将心疑惑压下,听话地将这只扳指收下,带去。
在她回到香雪居,将这扳指,拿给爹爹时,娘亲也在爹爹身旁。娘亲与爹爹,总是形影不离的,曾告诉她说,所谓神仙眷侣,就是像爹爹和娘亲一样。爹爹和娘亲,在看到这只扳指时,面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好像有关这扳指的往事,已离他们现下岁月静好的生活,极远极远了,不值得特意提起,也没有必要,为之牵太多的心念。

爹爹将这扳指收下后,想了想,托她带一句话,给她父皇。于是下一次时,她依照爹爹说的,告诉父皇,有半枚佩,在六七前,被爹爹沉在了香雪居园里的池里。
她不知爹爹为何要她同父皇说这个,也不知这半枚佩,有什么特别的,值得特意告诉,富有四海的父皇。可富有天下、拥有无数珍宝的父皇,却乎她意料地,似极看重这半枚佩,在听她这样说后,原本幽静的双眸,竟在陡然间,升腾起怒气。
似对她的爹爹,在六七前,私下将这半枚佩沉池之事,不满极了,父皇眸怒气愈来愈重,简直似都涌现杀意了,也难抑地咬牙切齿,“……若朕当时,能在琳琅手,看到那半枚佩,纵琳琅还是记不起朕,朕也会疑心当之事是否另有隐情,事情绝不至到后来那种地步……”
难抑的怒气和杀意,在父皇胸膛汹涌难平,父皇被心的灼灼怒,烧得在殿来回走,似在以此行压制自己,莫要在怒恨之下,之事。在负手来回走了许久后,父皇的步,渐渐慢了下来,“……不至……不至吗……”他喃喃地叩问自己,似也不敢肯定了,步越走越缓,好像是对过去的自己,并不自信,也好像,再次在既定的现实面前,不得不缄默地屈服。
起先似气极了的父皇,最终,并没有对她的爹爹什么,只是让她离时,带几盒边新贡的珍贵材回去。
这些珍贵材,自然是给爹爹用的,自她有记事起,爹爹的身,就很不好,每天都需饮。而用来煎的珍贵材,都是父皇派人送来的,父皇似乎与她爹爹并不睦,可不睦的同时,父皇仍是源源不断地,供应着爹爹病所需的一应珍贵材。父皇好像很怕爹爹有个三长两短,这个“怕”,应不是为爹爹,而是为娘亲的缘故,至于父皇,为什么因为娘亲而怕爹爹有个三长两短,她就想不明了。
她本来以为,长一些,就会懂得多一些,可随着时间一天天地过去,随她见到的、看到的,越来越多,她心里的疑惑,反而越来越多了。
她能来,父皇每天都很想很想见娘亲,可是,明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坐拥天下的父皇,却像走不进的香雪居,没有办法,亲见娘亲,同娘亲说话,只能等她,等她告诉他娘亲的近况,告诉他,娘亲最近过得好不好,最近笑得多不多。
娘亲自然是过得好的,除了有时会担心爹爹的身外,娘亲的生活,像是什么烦恼也没有了,平静地她这个,还有无忧一些。听她说好时,父皇也说好,静默一阵,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