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祭天的谎言


第98章祭天的谎言
自古以来,祭天这种事只会越来越繁琐,历代君主以无以数计的人向永远静默又漠然的苍天献媚,以期证明自己手握天下之权是因为苍天的眷顾。
站在圜丘坛的祝案前面,四周都是天青缎的神幄,其下是昊天上帝、列祖列宗、月星辰、云雨风雷的牌位,沈时晴随着祝词缓缓下拜。
她的神情肃穆,心却默念着:
“诸天神明在上,你们究竟是在,还是不在?究竟对世人慈,又或暴虐?你们若真有灵有识有心,为何苍生疾苦不绝?你们若是无灵无识无心,又是谁躲在伱们的身后?
“罢了,不语怪神,你们在或不在,有或没有,早已不在乎。以一个之魂窃占这却未遭天罚,只当诸位也觉得可以这个皇帝。自欺欺人之事,从三皇五帝到了今,想来多了这个也不算多。”
九拜,起身。
帛,进祭品。
伴着雅乐的“奉平之章”和祭祀的“戚之”,她端着酒爵走到了正北方的昊天上帝牌位之前。
站在距离神最近的地方,她面带微笑,低声说:
“既然如此,就不客气了。”
风吹,飞雪散,牌位是木雕的,它寂寂无声。
编钟奏响,乐人击磬,东南焚牛犊,西南悬天灯,众神面前站着的,是这世间最的谎言。
谎言站在那,仿佛无虔诚。
冬至祭天之后,群臣也不必再回署,送圣驾回之后就可以各自回家与家人团聚祭祖。
李从渊刚回了家里,他的夫人米氏立刻让人端着一个装了热的盆进来。
“哎呀哎呀,夫人夫人!轻些!”
“轻了有用么?这么冷的天走了几十里路,靴都让雪浸透了,让你在靴里多垫两层你又不肯,还以为自己是轻时候?”
米氏手拿着一个帕,重重地搓在李从渊的上,听得他又是连声的哀嚎。
自家夫人平时是极好说话的,可越是这样的人了气,旁人就越不敢招惹。
李从渊两只手放在身前,推也不敢推,收又不敢收,仿佛一只要下锅的老鸭,被自家夫人提着给烫了个净。
“夫人,带回来的祭品你可别忘了留一份。”
米氏瞪了他一,把温了的帕扔回到热盆里:“有一份是祭品是留给沈家兄的,如此,哪里还用你嘱咐?”
李从渊默然片刻,然后一叹,抬起,脸上又有了笑:
“今远泽被陛下召回朝,西南路远,他前怎么也到了。轩尘这些与他为伴,多半也要回来,若是他也回朝为,明们就能一同去给他扫墓了。”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从前你觉得陛下贪玩,现在陛下不贪玩了,又换了个法折腾你们这些老骨。你们,想拼命的时候想想你的华兄,状元的时候你早,仕途你顺,才学你高,现下又如何了?明明那么多人都看见他是为了救端盛太掉进了河里,先帝连个谥号追赠都不肯给,要不是你们这些人面,怕是还要被问罪。”
说起过往,米心兰的心犹带着怒意,她是直率,不然宦世家的她也不会与沈韶的妻秦氏好,也正因她直率,一些话她也从不遮掩。

先帝坐拥江山,却对功臣寡恩,对良臣刻薄,不知怎么进取,反倒用各种法勾着朝结党互斗,最终令人把持朝
的也只是稍好些,却把朝堂当戏,就算现在仿佛正经了,米心兰也不觉得他就真能改了赵家人的脏心
“对了,夫人,你可有从柳氏那再得了沈家侄的消息?”
米心兰坐正身,把净的和鞋扔在李从渊的上让他换上。
“自从英事,各的宴请也少了,现下又了冬……也有几个月没见到柳氏了,之前说沈家侄在谢家的庄上,派人去远远看过几次,那庄很是热闹,侄身边的丫鬟常有进,想来也没被谢家的事情牵连。”
李从渊穿好了裳,抱着自己换下来的脏服,趿着木屐往边走,一边走一边说:“谢文源是个志才疏刚愎好权的人,这些压着他让他苟蝇营毫无所获,就是怕他惹祸事牵累了侄,没想到……”
“你将服放在,等嬷嬷收拾好祭品就会来拿了。”
李从渊依言照,还没忘了将以上叠的整齐些。
米心兰将他的袍放在熏笼上,又赶着他去榻上躺着歇息,自己拿了本书倚在他的旁边坐着,里说
“说起谢文源,这次祭天,陛下也没让英郡王世来?”
李从渊抬手抓了下自家夫人脑后的碎发,叹息了一声:“没有。”
米心兰捧着书,许久没
李从渊打了个哈欠几乎要睡过去了,却听自己的夫人说:
“幽禁不数月,陛下是把英郡王世当了质。”
李从渊悚然一惊,连忙坐了起来:
“夫人,这话可不能说!”
米心兰笑:“一个人家在自家说话,是不是说不还是你们这些男人说的算的?”
李从渊闭上不吭声,看着自家夫人。
米心兰李从渊还略两岁,雍朝的读书人都等着功名就后娶娇娘,连沈韶都是进京赶考的时候才认识了秦同希,进而认识了陪着秦同希京求学的秦姝,李从渊却不一样,米心兰是他恩师之,两人十岁相识的时候他就喊米心兰姐姐,他十六岁省试之前就有恩师主定下了两人的婚事,等他高之后更是同登科都没耽误。
少相伴之情到如今早了家人,李从渊也知米心兰极少在朝上发议论,可她既然,那就是有些把握的。
“夫人,你的意思是,陛下是觉得英郡王要反?”
米心兰笑了笑,翻了一页书:
粗算了下,陛下清查太仆寺至今,少说也弄了三五百万两的银,加上从前打张玩党羽那抄没来的,打都尔本部是够的……陛下许久未提西征一事了吧?”
李从渊默然,英献计于陛下要挑起西北两部斗,此事是之机密,他不能告诉米心兰,可从那之后他也能觉陛下对西征一事已经没了兴趣。
不,应该说陛下是找到了更有趣之事。
想想现在了众矢之的的都院,还有每次早朝站在一侧的们,李从渊缓缓
“夫人是说,陛下现在筹的钱,是为了防备英郡王造反?”

见自己夫君急得要跳起来,米心兰低继续看书:
“是或不是,与人有何系?”
李从渊却已经只穿着站在了地上,脸上的胡都跟着飘了起来:
“英郡王世居江西,江西本与鲥贡牵连不多,陛下却把姚迁去江西御史,还让他对江西的茶贡和税赋查特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谢文源之乃是英郡王的姑姑,这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若英郡王真有反心,却又肯在远县主的请求之下派了世京,要么就是远县主与他谋反一事甚有勾结,要么,就是那英郡王世京所图甚!正因如此,陛下才将英郡王世一直关在谢家,等着他作!”
想通了其关窍,李从渊薅了一把自己的胡,一都没有平里的从容模样。
“夫人,咱们得把沈侄从谢家摘来……谢文源!都废了这个地步竟然还敢牵扯到谋反事里!真是、真是……”
“真是蛐蛐帮着耗斗猫,不够给人当碟菜的。”米心兰还是在低看书,语气一也不着急,“你只管放心,咱们侄是个有算的。”
说话的时候,她随手将一张书签在了别的书页之间,那张书签上有一些蜿蜒勾勒的笔记,仿佛是字,却又让人不认识。
过了片刻,米心兰抬起看了看自己着急上的丈夫,笑了笑,又低下了
装了事,李从渊一没睡好。
第二免了朝会,陛下的早课也是杨慎在上,李从渊还是早早地到了文渊阁。
刚一坐下,他就看见一个戴梅帽的走了进来。
“李尚书,下奉陛下旨意,前来取今理寺审结的案件卷宗,烦请阁用印。”
“卷宗?”
李从渊有些疑惑:“今的卷宗按说要在下月才能复审完毕以封存,高,陛下现在要卷宗,理寺那边只怕……”
“李尚书不必担心,下带了们一起往理寺,遵陛下旨意,专取受害之案与加害之案的卷宗。”
陛下要取卷宗,阁用印不过是走个过场的事,李从渊当然不会阻拦,看着高带着两列着晨风而去,李从渊突然心
沈家侄从谢家脱身之后,也可以来当个,至少是有身,有俸禄,不必再仰人鼻息。
这么想着,李从渊转身看向了礼部尚书的座位,上面还摆着遴选的各种的文书名册。
赵siri:等等?作者你把关牢里之后你嘛去了?人呢?
沈时晴:作者在研究改名,她说现在这篇文可以《陛下替牢》
赵siri:……
还有一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