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无良太孙


原本以为皇祖父可以一纸令下便轻松削藩,今曰听了萧凡这番话后,朱允炆这才意识到,原来削藩的背后有如此复杂两难的麻烦,事,牵一发而全身,更别提削藩这样的作了,难怪独断专裁如朱元璋者,亦不敢轻举妄
朱允炆就更别提了,他只是个轻人,没有世的经验,没有丰富的阅历,更无帝王的胸襟和城,他的优只是会读书而已……“该怎么办?”朱允炆抬瞧着萧凡,像个被遗失的孩般无助。
萧凡摇:“时势未到,怎么都不行,既要消去藩王势震主的威胁,又不能作太急,而导致权落外臣之手,可若削藩的话,各地的权总归还是要给别人的,这是个进退两难的境地,明地域辽阔,州众多,皇帝一个人的有限,是无法一一顾及的。”
——除非有一个专监管各地臣的朝廷机构。
萧凡这一刻想到了明朝永乐以后的学士制度,其实从本质上来说,这个制度确实是个好制度,有效的避免了因皇帝专权昏庸而给家造的损失,仁宣之后,学士权疯长,君权得到了有效的控制,所以终明一代近三百,其间过不少昏庸糊涂的皇帝,有一位万历皇帝,居然四十没上过朝,完全不理事,其原因却是因为皇帝想立自己喜欢的人为太,而学士们不同意,这样的君主天天待在后当宅男,明朝居然没有亡,而且万历那几十居然是明朝最为繁华发达的一段时间,实在是个莫的讽刺,这些说明什么?
说明明朝的学士制度确实是好制度,隐隐有些西方君主立宪制的雏形了,在阁的制衡下,皇帝的作用明显被削弱,哪怕你五十六十不上朝,这个家该怎么发展还怎么发展。而且皇帝授阁票拟权,却保留了批权,便能充分保证皇帝的权不致被完全虚化架空,在这个制度下,权势熏天如万历朝的阁首辅张居正者,亦不敢生半分自己当皇帝的心思。
制度是好制度,可惜到了明末被一帮歪和尚给念歪了,这不是制度的错。
自从宰相胡惟庸谋反之后,朱元璋便将朝廷权一手抓紧,各州,无论细,悉由他一人而决,但是家这么,每天会发生多少事?传说朱元璋曾一天之批了四千多份奏本,真正把自己当了人民的老黄牛,君权固然集了,可人也累死了。
于是在洪武十五,朱元璋不得不仿宋制,设立华盖殿,武英殿,文华殿,文渊阁,东阁五殿学士,不过这个时候的学士本没什么权阶也才正五品,他们的职责是辅导太,将各地奏本汇总,呈报。简单的说,洪武朝学士的作用就是皇帝的秘书,根本没有决策权,更别提有胆驳回皇帝的圣旨了。
萧凡现在思考的是,要不要让阁制度提早现?这种制度的好就是,从此多了一群人帮着皇帝管天下,那样的话,削藩之后各藩地任用吏,执掌队等等敏事宜,学士便能提供有效的方法进行监管。
不过现在萧凡还不敢跟朱允炆提起阁制,朱元璋费了好几的劲才把宰相胡惟庸收拾,并且将循行历朝历代上千的宰相制度给废除了,这要是让朱元璋知萧凡撺掇他的孙建立一个宰相更过分,更限制君权的阁制,估计萧凡的下场不容乐观……很有可能被朱元璋一块一块剁碎了吊在城上风,然后过的时候当腊肉给每位臣家发两块……朱允炆愁眉苦脸的瞧着萧凡,叹气:“萧侍读,该怎么办?难就这样任由藩王坐,将来即位时他们起兵反么?”
萧凡笑:“你不用急,办法总是有的,但这个办法不适宜现在实行……”
——关键是你还没死,削藩之后若无阁制撑腰,迟早又会被别的臣,但阁制这东西,估计你是绝对不肯答应的,谁提他跟谁急。
萧凡缓缓:“虽然目前没有行之有效的方法,但前期工作还是可以的……”
朱允炆睛一亮,急:“什么前期工作?”
萧凡盯着朱允炆,慢:“不论何时削藩,现在首要的是,不能打惊蛇。所以,趁着诸王皆在京师,你接下来这几天必须去拜访你的诸位皇叔,态度要恭敬,言辞要诚恳,要很含蓄很友好的告诉他们,将来你若即位,一切循洪武朝旧制,毫不变,藩王各守其藩,代天守牧各地,总而言之,洪武朝是什么样,你即位后仍旧是什么样。”
朱允炆,接着又不甘愿:“一定要这么吗?那些皇叔有的暗祸心,还得过去跟他们陪笑脸……”
萧凡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舍不得媳,逮不着流氓……”
“萧侍读的喻……”
“有深度吗?”
“……别扭!”
萧凡仍坐在偏殿,宽阔的殿只剩他一个人了,谈完正事,朱允炆神秘兮兮告诉他,最近他淘弄到了一件好东西,于是迫不及待回寝去拿了,好东西要跟好朋友分享。
桌上茶已凉,宦很识趣的上前给他换了一杯热茶,并带着几分讨好的朝萧凡笑了笑,然后恭谨的退下了。
这时的太监远不像明朝后期那样嚣张跋扈,朱元璋立之初便深刻吸取了唐时太监训,严令宦不得,洪武朝时期的太监,完全就是户人家的奴婢一般,毫无人权可言。
萧凡翘起了二郎热茶,舒服的叹了气,睛不知不觉眯了一条线,看起来显得很险。
如今他似乎已渐渐有了几分尚嫌青涩的威,那是一种手握权,春风得意般的觉,锦卫同知,东侍读,看着位不,可掌握的权了,随着锦卫各千户所陆续建立,各个分支机构慢慢由南往北延伸,各种明面的锦百户,校尉,以及暗面的锦卫密探的现,萧凡忽然觉得这几曰朝臣们看着他的目由敌视发展到堆起笑脸,看来锦卫的威名终于始让群臣们忌惮了,毕竟这世上真正不怕死的,除了黄澄那几个老顽固以外,委实不太多了。
这是个好现象,标志着萧凡可以始考虑建立他的歼臣班底了,反正这也是朱元璋的意思。
没过多久,朱允炆便从寝来了,里鼓鼓囊囊的,不知藏着什么宝贝。

他机的四下张望了一下,见周围没人,便神秘兮兮的从里掏一样事来,挤眉弄朝萧凡坏笑。
“萧侍读,来看看,这可是好不容易淘来的宝贝……”
萧凡神情期待的将他手上的事接过来,能被当今太孙朱允炆称之为“宝贝”的东西,必然不是凡品,人家里金山银山都见过,他所说的宝贝恐怕至少也得是价值连城的好玩意……心翼翼的接过后,萧凡慢慢揭着“宝贝”的绸布,一本没有封面,没有题字,纸质奇差的书现在他前。
萧凡神情愈发凝重了,这宝贝的价值恐怕不低,前世看过太多武侠说和电视剧,他知,越破烂的书价值越高,抢的人也越多,当然,最后毫无例外的都被男主角某个身负仇家恨的少侠得到了……着激而崇敬的心情,萧凡屏住呼吸,慢慢翻第一页,然后……“咦?没穿服?”萧凡睛直了,书上无字,不过画着一对的男,在着某件没羞没臊的事……再翻一页。
“咦?又没穿服?”
不过姿势换了。
连续翻了几页,每一页都是用不同的姿势没羞没臊。
萧凡转过楞楞的瞧着神色有些兴奋的朱允炆,心不由奇怪,这算什么宝贝?
是某种暗藏玄机的武功秘籍,必须在明亮的地方才能看到图上没羞没臊的那对男身上各的行功路线?
萧凡将书平端,然后对着殿外的照了一下,结果……什么玄机都没有。
“殿下,这件宝贝……怎么觉得它像春?”萧凡有些羞愧的,他觉得自己是典型的那种有不识金镶的不流角色。
果然,朱允炆闻言望向他的目充满了鄙视,撇了撇:“什么像,它本来就是春图。”
萧凡难得的的表情:“…………”
朱允炆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知它是怎么来的吗?”
萧凡再次仔细看了看图上男主角的相貌,然后明悟的神色:“你学冠希玩自拍?”
?什么意思?”这下到朱允炆傻了。
“好吧,当没问,这玩意怎么来的?”
朱允炆嘿嘿笑:“李景隆给的。怎么样?你是不是从没见过这东西?要不要借你看几天?”
果然是那个纨绔弟!
萧凡斜瞧着那本用笔勾勒来,画得有些抽象甚至有些畸形的春图,很不屑的:“没见过?老实说,就你手里这破烂,给都不要,堂堂太孙竟这么没品味没见识,知谁是空空吗?认识谁是吉泽明步吗?清楚何谓骑兵何谓步兵吗?”
朱允炆听着这一连串不懂的名词,神情顿时变得敬畏崇拜,睛发亮的哀求:“说说,说说,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莫非这世上还有这更彩的宝贝?萧侍读,萧兄!求求你帮弄几本来吧……”
萧凡叹息:“你什么都不知,拿这本破画册在面前炫耀什么?你就不能学学这般虚若谷吗?”
朱允炆已经一副五投地的模样,如庙里拜菩萨的信徒一般虔诚:“萧兄高才,愿听诲!”
萧凡拍了拍他的肩,凝重:“风流,是需要底蕴和底气来支撑的,街上找个顺的姑娘然后摸她一把,那不风流,那姓搔扰,如同这本破书一样,不要以为画几幅没羞没臊的烂图就跟挖了多的宝贝似的,在真正风流的人里,这些都是浮云……咦?画虽难看了些,姿势倒是颇为新奇,有几种上辈都没见过呢……来,一起研究研究。”
朱允炆赶紧以一种谦卑的态度凑过来,于是二人在偏殿会神的始研究春图上的姿势,神情很专注,专注到有人走近二人亦毫无觉……“你们在看什么?”好奇的娇脆声音在耳畔突兀传来,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吓得二人惊一声,萧凡捧着画册的手情不自禁一,画册借着,恰到好的飞到身前那俏立的倩影手
朱允炆一看到前之人,脸一下变绿了,惊慌失措:“皇……皇姐。”
萧凡也楞住了,下意识跟着朱允炆:“皇姐……”
朱允炆跺瞪他:“的皇姐!不是你的!瞎什么呀……”

江都郡主见萧凡发楞的模样,俏脸顿时一,接着噗嗤笑声来。
“你们刚才在看什么呀?”江都郡主着脸,然后不明所以的翻手上的画册。
于是,在二人惊恐的目注视下,江都郡主的俏脸先是一,然后渐渐变,最后变了深……“允炆!你……你竟然……竟然有这种银秽下流的东西!要告诉皇祖父去!”江都郡主咬着牙,如同烫了手似的,狠狠将画册往地上一摔。
萧凡一见姐姐要训弟弟了,皇家的家务事,他不便多,于是拍了拍朱允炆的肩,温声:“殿下,臣先告退,你们慢聊……记得反省错误,好好改造,以后别再犯了。”
朱允炆见姐姐要去告状,萧凡又很没义气的打算撇下他就走,顿时急得汗都来了,一把拉住萧凡的:“萧侍读,你……你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朱允炆张结舌半天,急得面耳赤,再看姐姐那张气得发的俏脸,心一阵害怕,顿时急生智:“因为那画册是你给的!”
?”萧凡和江都郡主一齐傻
朱允炆不由分说拉过萧凡,凑在他耳边鬼鬼祟祟:“……帮背一回锅,不然姐姐若告到皇祖父那里,死定了!”
“殿下,臣尝闻圣明天以孝天下,无昏君让忠臣背锅……这不是仁君所为!”萧凡有些悲愤,一次被人这么冤枉,而且冤枉他的还是明朝未来的皇帝,真不知自己是不是该到荣幸……“上次在酒肆,你摸了酒姑娘的,不是也赖在身上了么?今曰帮背这一回,咱们扯平……”朱允炆半是哀求半是要挟
萧凡愈发悲愤,这个朱允炆……貌似刚认识的时候无耻多了,当初多淳朴的孩呀,到底谁把他带坏了?
好吧,兄弟就是用来互相背锅的。
萧凡猛地一,转脸朝着面惊愕的江都郡主悲壮的:“郡主,殿下说得不错,那画册……确实是臣带进东的!”
朱允炆闻言眉笑,同时用很正义很谴责的目狠狠瞪了萧凡一
江都郡主却一惊:“是你带进来的?”
“对!臣有罪,臣……万死!”萧凡很无的认罪。
江都郡主刚才更愤怒了:“你……你为何会有这种……不堪目的东西!”
萧凡深沉的叹了气,苦着脸:“郡主殿下,臣还轻,尚未娶妻,正所谓‘知好色而慕少艾’,二十岁的,有这种东西实在是很正常的,望殿下明鉴……”
江都郡主面带愠色:“萧凡,你是朝廷臣,凡事当须慎独躬省,以德律己,没娶妻也不该如此自甘堕落,这……这你的家人以后如何看你?”
朱允炆现在跟没事人似的在旁边看热闹,闻言咂摸咂摸,皱着眉寻思:姐姐今曰怎么了?说的这话跟妻责问在外面偷了腥的相似的,味怪怪的,酸酸的……“……皇姐,回寝拿个东西,你慢慢训话,这萧凡实在太不像话了!姐姐你别客气,好好骂他!”
朱允炆很没义气的撇下萧凡便往殿后跑去。
萧凡扭看着朱允炆落荒而逃的背影,神情颇为幽怨……嗖!
朱允炆又飞的跑回来,俯身拾起被江都郡主摔在地上的画册,义凛然:“此书德败坏,不堪目,拿回寝烧了它,皇姐你继续……”
嗖!
朱允炆消失。
“噗嗤!”萧凡忍不住笑声,接着立马躬下身,肩膀一耸一耸的,掩饰般呛咳:“咳,郡主殿下,臣有罪,有罪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