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君臣定策(下)


朱允炆很无语的看着萧凡……“萧侍读,咱们能直接吗?嘛非要损?”
自认为完无暇的削藩之策,被萧凡一番话打击得遍鳞伤,朱允炆如同被人当淋了盆凉,从冷到,把他的热情浇了冰,还冒着凉气……萧凡嗤:“直接说你能长记姓吗?这事说过不止一次了吧?削藩是件事,要像你这么的话,你不亡才怪!”
朱允炆目有些闪烁:“可是……黄先生说,他说他的主张是正确的,要相信他……”
“黄先生是耶稣还是春?信他能得永生是怎么着?就他那迂腐脑,想来的主意全都是馊,信他你就等着完蛋吧!”萧凡气得连说话的语气都激烈起来。
朱允炆被萧凡气愤的样吓到了,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又心有余悸的护住了脑,生怕萧凡又给他来一记劈华山。
萧凡看着他瑟缩的模样,怒气顿消,这家伙当了皇帝怎么还是一副受受的样?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萧凡语气不由一缓,温声:“陛下,别信黄先生,信吧,信才能得永生……”
朱允炆:“…………”
……………………“先难而后易,这才是削藩的根本!”萧凡斩钉截铁的:“明实的藩镇皆集于西面和北面,南面当可无虞,先削藩的话,必然会打惊蛇,引起藩们的烈反应,这是肯定的……”
朱允炆弱弱地:“可是……黄先生说,削藩的同时,朝廷对藩示之以恩,之以情,赐以金银布帛赏赐,这样就能安抚藩,麻痹他们,待到他们反应过来时,朝廷早已完了削藩的作,再,对藩示之以兵威,他们自己兵权,削藩之策便可告功……”
萧凡摇叹息,一个老酸腐了一个酸腐,整个朝廷,整个天下都跟着完蛋,朱元璋一生犯下的最错误,就是让黄澄当朱允炆的老师。
想到这里,萧凡无的问:“陛下,黄先生是怎么打算的?”
“黄先生说,藩实,朝廷要拿他们根本不用派兵,直接派锦卫查抄便是,他说周王镇封,拥兵极少,河南又是北平南冲要地,所以第一个拿周王手,然后便可以依次逐一解决诸藩,其次便是代王,岷王,湘王,齐王……”
朱允炆看着萧凡渐渐拧紧的眉,不由越说越心,越说越心虚,说到最后脆闭不语了。
萧凡定定看着朱允炆,长叹了气,:“陛下,你觉得你这一系列的作下来,实的燕王,宁王等人,难还不明朝廷的用意?”
“……黄先生说,对燕王宁王示之以恩,就能麻痹他们……”朱允炆心虚的咧咧,嘿嘿笑了几声。
萧凡想了想,:“陛下,问句不该问的话,先帝驾崩之前,关于削藩之事,可有嘱托?”
朱允炆神情一凛,肃然:“先帝说,削藩是事,当徐徐图之,不可艹之过急,更不可听信黄澄等人的谬论,他说黄澄是书生之见,依他之言只会误误君,贻害江山社稷……”
萧凡长长舒了气,还好,朱元璋临死之前没有老糊涂,总算对黄澄这帮清流臣有清醒的认识。
萧凡深深看着朱允炆,:“臣对先帝所言,深认同。陛下,削藩确实是件事,牵一发而全身,若像黄澄说的那样先削藩,其结果必然是打惊蛇,导致藩提高了惕,甚至会联合起兵谋反,——权是个好东西,没有谁愿意老老实实放下兵权,从此在京师无权无势的老死,特别对那些曾经握过权的王来说,要他们兵权,还不如让他们去死,所以他们若对朝廷产生了惕,肯定会不顾身家姓命的起兵谋反,来保住他们目前所拥有的一切,甚至他们还想拥有更多。”
“燕宁二王皆虎狼之心,黄澄削藩的同时安抚藩,哼!他以为燕王宁王都是傻吗?捋捋顺他们就会以为朝廷不会削他们?黄澄未免太看天下人了,自作聪明反被聪明误!”萧凡面含冷笑。
“陛下,臣掌管锦卫,今春,先帝病沉重之时,锦卫密探便已从北方传来密报,燕王在北平招兵买马,肆招揽江湖人士,北地如今尚武风,北平的戍边将士已从原来的十万扩充到了十五万,目前燕王仍在持续扩充备,边境演武,如此明显的表现,难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削藩?哼!恐怕刚削了一两个,燕王便会忍不住跳起来造反了,那个时候天下荡,兵祸连连,诸王为了保有手,肯定会望风景从,你所有的叔叔们都联合起来反你,你将会陷一个众叛亲离的境之,到了那个时候,黄澄一介腐儒,他有本事挽狂澜吗?那个时候天下兵灾即起,朝廷兵员虽多,却无一个能征善战的将,陛下那个时候是亲自上阵杀敌,还是把黄澄挡在前面当肉盾?”
朱允炆听得浑身冷汗潸潸,他面色苍,情不自禁的一个激灵,萧凡的一番话仿佛将他那天真的削藩策略彻底打击得无完肤,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自以为完的削藩之策,实则漏洞连连,甚至连本的方向都是错特错。
若真听信了黄澄的话,依言而行,萧凡所说的后果很有可能会变真实……萧凡看着朱允炆时青时,不断变幻的稚脸,叹息:“陛下,你已是明皇帝,高高在上,统众生,对天下人来说,你就是神明,你的一个想法,一个举,一圣旨,它可以兴,也可以亡,说话行事当须心谨慎才是!怎可如此轻率的人云亦云?黄澄是你的老师,他说的话就一定正确吗?削了那么多藩,天下必然已闹得沸沸扬扬,连路边的都知朝廷要什么了,他明明已将‘削藩’二字挂在了脸上,居然还掩耳盗铃的安抚藩,以为别人什么都不知,你觉得你的皇叔都蠢到这般地步了?书生办事,真是不知所谓!”
朱允炆浑身打了个冷战,忽然抬起,目充满了求助:“萧侍读,那你说,该怎么办?”
“削藩是一定要削的!但不能如黄澄所说的那样,他那简直是胡闹!拿玩笑!”萧凡语气坚定的
“萧侍读有何看法?”
与黄澄的看法恰恰相反。朝廷首先要集优势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实藩拿下!藩拿下了,剩下的那些藩实,必然愈发惶恐不安,朝廷占尽了名分义,还有胜之兵威,藩谁还敢轻捋其锋芒?燕王和宁王一除,敢保证,余者会自自觉的向朝廷上表,自己请求削去王爵,回京终老,就算那些藩敢反抗,可他们的实太弱,终不是朝廷王师的对手,朝廷一战便可定乾坤!”

萧凡看着朱允炆,坚定地:“所以,若削藩,必先削燕宁二王,二王若削,削藩可以说是功了一半了。如此削藩,方可保明社稷不摇,皇权正统于建文一脉代代相传!”
朱允炆闻言沉默半晌,他的眉皱得紧紧的,仿佛在思考萧凡这番话的可行姓,稚嫩的俊脸此刻一片熟凝重的色彩,这个时候的朱允炆,看起来才像是一个真正手握至权,决定天下兴衰的皇帝。
良久,朱允炆抬起直视萧凡,目沉静,甚至隐隐泛几分睿智的芒,不喜不怒,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
萧凡心油然而升一欣喜,这才是他希望看到的朱允炆,这才是明第二代君王该有的样,若创一个堪唐宋的建文盛世,皇帝应该有超凡的冷静和智慧,还应该有一个懂得明辨是非,善于选择正确意见的脑。
“萧侍读,你说的话,黄先生的有理……关于削藩一事,你可有条程?”朱允炆语气平淡,显然萧凡的意见他是认真思考过后才谨慎认同的。
萧凡一喜,急忙:“的措施是,首先,朝廷兵马不必,更不可藩,首先要解决的,便是朝廷事人才问题,只有培事素质优秀,对明皇室忠心的下级,将他们分散投到朝廷各千户所,才能保证朝廷队的战斗,以及对明的彻底效忠,征战之时如臂指使,如此方可战无不胜,不论解决任何事情,提升自身的实都是最重要的。”
朱允炆若有所思:“这就是你曾跟说过的改革制吧?兴备,武举,办校,这是你的初衷吗?”
“是的,陛下,这是之根本。朝廷,藩王则弱,北元则弱,藩外万邦皆弱,此消彼长,方可令明威震天下,号令宇。”
朱允炆想了想,苦笑:“想法是好,可这是抑文而兴武,黄先生他们必然……”
话没说完,朱允炆便摇了摇:“这条先放着吧,会记在心里,择机而行便是。你继续说……”
萧凡也叹了气,受人掣肘的滋味,实在很不好受。
“其次便是针对藩王了,认为,削藩不可妄,要么不声张,静无声息,朝廷可以各种方式对藩王进行赏赐笼络,并暗示各藩王朝廷策不变,诸王各守藩镇,朝廷绝不涉半分,以慢诸王之心,一旦朝廷好了准备,天时地利人和皆备,那时派一得将率以最的速度扑向北平,以雷霆万钧之势直燕王,擒贼擒王,燕王朝廷之手,北平削藩可以算功了。”
朱允炆唇蠕了一下,忍不住:“萧侍读,你别忘了,燕王还有三个,拿住了燕王,他那三个睁睁看着他们的父亲被拿京师吗?”
萧凡奇:“先帝驾崩之前,燕王不是已经派了他的三个进京,现在已到京师了吗?”
“对呀。”
“那不就得了,他那三个进了京,还由得他们吗?”
朱允炆张:“…………”
沉默了一下,萧凡也睁睛惊:“你该不会还想着放他们回去吧?”
朱允炆立马闭上,神色却有些尴尬,合着他还真有这种想法。
萧凡瞪睛,目充满了乞求:“陛下,告诉……你不会这么蠢的,对不对?对不对?”
朱允炆顿时骑虎难下,:“……当然,那当然!玩笑,怎么会这种蠢事呢?萧侍读你太了,嘎嘎……”
萧凡释然笑:“就说嘛,陛下就算是蠢,也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纵虎归山,哪怕是纵三老虎,那也是心腹患,陛下定然有数的……”
朱允炆继续笑,目闪烁不已:“…………”
萧凡也笑,趁着朱允炆没,先拿话把他挤兑住,以后黄澄那帮老家伙再说什么扣押燕王世非仁义之举这样的话时,自己就有底气反驳了。
萧凡继续:“第三嘛,朝廷现在很有必要派一个钦差臣北上,向各藩王,主要是燕王表达朝廷的善意,以慢其心,顺便探听他的实,麾下各将领的为人脾姓,访藩王封地的民生风俗等等,这些都是很有必要的,锦卫虽然在北平布置了密探,但很多消息没有明面的身份,是很难打听和觉得来的……”
这一朱允炆却是颇为认同,闻言不停
可是,派什么人去呢?
君臣二人,陷了为难。

沉默很久,萧凡满:“派去北平的钦差臣嘛,首先……”
朱允炆两一亮,期待的盯着萧凡。
萧凡看了他一,悠悠:“……首先,他至少应该是个人,对吧?”
朱允炆脸发,咬着牙冷冷:“废话!派条去能办事吗?”
萧凡俊脸有些尴尬,咳两声接着:“其次,这个人对陛下你必须要绝对忠心,绝不能是朝那些墙似的臣,否则到了北平被燕王收买,反过来又回朝廷当燕王的间谍,那可就闹笑话了……”
为什么委以重任前第一关必须要审查分?这其实是非常有必要的,重要的任务只能给那些根正苗的贫下农,对天有着一颗彤彤的赤心,而且相对而言不那么蠢的臣。
朱允炆若有所思:“你说的很有理……”
“第三,这个人要有过人的胆识和智谋,北平,虎狼之巢也,若无胆识和智谋,怎么能完陛下嘱托的重任?”
朱允炆叹气:“这样的人……上哪找去?”
萧凡很有同的叹:“确实不好找……他既要有荆轲刺秦王般的无畏勇气,又要有勾践卧薪尝胆的隐忍,还要有智计百赛诸葛的超凡谋略,可谓有勇有谋,当然,更重要的,他还得有常人好很多的运气……”
朱允炆两有些发直,愕然:“运气?”
“对!运气!”萧凡一副权威专家的吻,:“牙,放后跟,噎,走路被盆砸……这样的倒霉蛋你能指望他可以活着完给他的任务?”
朱允炆闻言两放异彩,心悦诚服:“萧侍读的话果然很有理,运气真的很重要!”
接着朱允炆一脸苦恼:“这样的人,上哪找去呀?朝堂上那么多臣,数来数去,能担此任的人,一个也没有……”
萧凡心:当然没有,有本事的人早被你杀得净净了,给你留下的尽是一些废,你找得有本事的人才怪……转了转,萧凡忽然堆满脸险的笑,像个给皇帝进谗言的歼佞一般,凑到朱允炆耳边嘿嘿笑:“……要不陛下脆把黄澄派到北平去,黄先生忠心耿耿,有勇有谋,而且屡次在的暗算下生存下来,运气也不是一般的好,派他去北平,长短正合适……”
“嘶——”朱允炆倒抽一凉气,然后惊的瞪着萧凡。
萧凡的笑容渐渐凝固……二人沉默良久,萧凡终于揉着鼻沮丧:“……好吧,当没说。”
朱允炆表情立马恢复,他上下打量了萧凡一番,接着像发现了新陆似的,睛越睁越,神色越来越兴奋。
“萧侍读,发现满朝上下,好象只有你最适合去北平……”朱允炆兴奋的
“嘶——”这回到萧凡倒抽一凉气。
朱允炆掰着手指:“你看,论胆识,论智谋,论运气,满朝文武当,谁你更色?你注定就是为了去北平而生的呀……”
萧凡睛瞪得如铜铃,楞楞的看着兴奋的朱允炆。
一阵沉默之后……萧凡忽然仰天长笑:“哈哈……陛下你可真逗!……臣家贤妻给炖了汤等回去呢,臣告退!”
说完萧凡拔就走,也不回便跌跌逃命似的往殿外跑去。
——以后再也不在背后说人坏话,更不要陷害忠良,报应来得太了!歼臣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