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魇中悸


准备了这么多天,其实沈璁一始就想好了,一定要要温柔地给裴筱一个惊喜。
但在他看到裴筱的那一刻,看到对方不止真的回了百乐,还一如从前那般枝招展,明艳人,他的心里就已经始不是滋味了。
他听到裴筱说话,却没有办法看到对方折扇下压抑和隐忍着的情绪,只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就了全世界唯一的那个傻
裴筱一脸的云淡风轻,就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有他,在这十天里,几乎没有一个晚上能好好睡上一觉。
但不管自己心里有多窝,也不管裴筱到底情不情愿,他今天肯定是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默默地就放裴筱离了。
终于把人弄上车后,两个人身在一个狭密闭的空间里,看着裴筱致的侧脸,闻着鼻尖那熟悉的,参杂着郁金香味的香味,沈璁心里的气才逐渐平息下来。
他几次试探着伸手,算是想要跟裴筱和解,但伸的手总在碰到裴筱前,被对方装作撩一下发,或是侧身看风景,不经意地躲
把戏,在沈璁第一次初遇裴筱时就见识过了,那会的裴筱就是像现在这样,巧妙地对付着身边百乐里的那群“狂蜂浪”;时至今,他依旧熟练,甚至还愈发炉纯青了,全程面无表情地偏望向窗外,好像不肯多看沈璁一
这让沈璁突然想起了时候经常听见沈克山骂窦凤娘的一句话——
□□无情,戏无义。
他第一次觉得裴筱时而风情,时而乖觉的外表下,里面装着的一颗心也挺狠的。
好像他也只不过是那群簇拥在裴筱身边的,诸多金主或恩客的一员。
一直都是他在用金钱定义自己与裴筱的关系,但不知不觉间,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根本早就不甘心自己好像只是裴筱身边毫一个不起的……
/客。
面上他还是跟裴筱一样,几乎没有什么表情,但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这样的想法已经让他攥紧了双拳。
两人便这样一路无话,直到那辆色的凯迪拉克在马斯南路二十七号的院前停下。
按照之前的计划,沈璁会用手掩住裴筱的睛,带他回家,给他一个惊喜;但现在既然裴筱不愿意被人碰,沈璁也是窝了一肚
还不等保镖像之前那样下车替自己,沈璁就率先跳下了车,对着迎上来的保镖打了个色。
保镖愣了两秒,一时没有领悟沈璁的意思,直到他看见对方抬手了个蒙作。
裴筱跟在沈璁身后下车,还没有看清周遭的人或,就被身后沈璁的身保镖拿布蒙上了睛。
突然间的视觉剥夺会唤起人心底天生对暗与未知的恐惧,他本能地将手伸向刚才沈璁站立的方向,但这个时候的沈璁已经转身走向了不远楼。
“裴老板。”只有保镖恭恭敬敬地伸一只胳膊,搭在裴筱面前,欠身:“麻烦您跟着吧,里面请。”
好在对于沈璁家的致布局,裴筱还算是熟悉的,在保镖的帮助下,他终于跌跌地摸上了二楼,并且很判断,自己应该已经进了沈璁的卧室。
后,保镖收回了胳膊,随着锁“咔嗒”一声轻响,裴筱知,应该是保镖离间。
在蒙的状态下瞬间失去了唯一的辅助,他双手慌地在空气摸索着,很,听到了沈璁低沉的声音。
“脱服。”
空气,无措的双手局促地悬停在身前,裴筱愣了两秒,然后收回手,紧紧攥着自己旗袍的领。
“裴老板——”沈璁冷声:“忘记自己是来什么的了吗?”
他其实只想裴筱能跟以前一样,娇嗔着跟自己服个,哪怕是睛,埋怨两句,他都会忍不住上前,将人拥进里。
但偏偏,裴筱就是那么犟。
在听到沈璁的问话后,他先是僵住了两秒,然后缓缓松了手,竟然真的摸索着,一颗颗解了旗袍领的盘扣。
他两手抓着旗袍豁领,慢慢向两边剥下,那一对巧平直的锁骨,然后是瘦弱但挺直的双肩。

,一……
直到整身旗袍滑落,可怜地堆在踝边。
这是一胴//,全身都覆着一层薄薄的,纹理细长的肉,通细淡,像是一件几乎找不到任何瑕疵的艺术品。
优秀的,平直的双肩,不盈一握的腰,还有那双笔直纤长的
当这一切的好的事组合在一起,完整地展示在另一个人的前,任谁都要叹一句,上帝在造时,就是不平的,只有裴筱才是他老人家毕生心血凝结而的杰作。
尤其是裴筱上还着那双细长的高跟鞋,把双例拉到一个接近极限的长度。
时髦的透明裹着这双笔直的长,只在//根/部有几根细细的吊带拉着,好像轻轻一碰,就会滑落,暴里面心翼翼隐藏着的,更多更好的秘密。
这样绝色的//尤/,谁会不想捧在手心里反复琢磨,细细呵护,然后压在身//下狠狠欺负,看着他的泪染得那颗漂亮的泪痣滴。
沈璁压下心底之前的怒气,和早已抬/望,撑着座椅的扶手起身,缓缓走到裴筱身旁,张手,把这身//拢进里。
他一手搂着裴筱的上臂,一手抚在对方的后背,先是摸到了裴筱左侧肩胛骨下方那块陈的旧伤,然后顺着脊柱一路向下,闭上仔细受着指尖传来的,只属于裴筱的妙触和鼻尖那好闻的味
壁炉燃得正旺,其实间里很温暖,但裴筱正在发,沈璁都能觉得到。
其实他已经心了,但下一刻,却听到裴筱冷冰冰的声音不轻不重地问了一句:“还要继续吗?”
裴筱单手搭在/的吊//带上,轻轻一挑,随着“啵”的一声轻响,吊//带的一条很,卡扣不偏不倚,正好弹在沈璁的/上。
其实沈璁知,裴筱是故意的。
毕竟是十里洋场里最会拿捏人心里的,裴筱勾//引男人自是很有一,真要气起人来,也同样驾轻就熟,得心应手。
但偏偏,这两样沈璁都上钩了。
他搭在裴筱上臂的那只手逐渐加,攥紧对方的手臂,眉心也一蹙紧。
“裴老板这么放得,为什么还要发?”他伏在裴筱的耳边,原本低沉/的嗓音也因为压抑着的愤怒和/望而变形得沙哑恐怖了起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还紧张什么?”
他低声蛊惑着,突然双手用行攥着裴筱的身转了一个方向,然后一把扯下了盖在对方前的布。
暗到明的瞬间切换让裴筱一时难以适应,他只觉的一片,本能地伸手想要遮挡面前突如其来的,但很就被沈璁拽了。
他低下眯起睛,在短暂的适应后才尝试着睁,一抬,就看见自己前的正立着一面的穿镜。
里的他接近浑身赤/,被身后的沈璁攥着双肩,按在镜面前,微微颤着,像是一件即将敬献给魔鬼的祭品,不被允许拥有灵魂,永远身不由己。
在一瞬间,他就被的耻裹挟,好像深陷在一幕恐惧的梦魇,一步踏空,跌进了无妄的深渊。
——”
在裴筱撕心裂肺的尖,沈璁猛地回过神来。
他知,自己又过了。
可是他不知,为什么每当自己面对着裴筱时,就会把持不住。
之前,他无法控制自己对裴筱的/望,就像戒不掉的;而现在,他同样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轻而易举就会失控。
在外面,他总能在所有人面前伪装一个斯文面的绅士,即便是对着自己这辈恨的人,只要沈克山不要提起窦凤娘,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他的底线,部分时候,他也还是可以装一副孝的模样。
但为什么偏偏只要对上裴筱,他就会完全失去对自己情绪的掌控,好像只能任由对方牵
失控的觉对他而言就是最可怕的事情,更糟糕的是,裴筱颤着,尖着,他的心脏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搂住裴筱,将对方的脑袋按进自己的里,遮住了裴筱的睛。

“把服穿上。”
他沉声吩咐,然后转身走间。
裴筱捂着自己的脸,在失去了沈璁的抱后,无助地蜷缩起身,本能地后退,直到后背在了冰冷的墙壁上,才终于停了下来。
虽然没有睁,但是刚才他听见了一阵“哗啦啦”的响,好像是沈璁碰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是又迅速关的声音——
沈璁好像离了卧室。
地喘着粗气/,努平复自己的情绪。
在确定整个间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应该没有旁人后,他才缓缓睁睛,看见刚才那面的穿镜边,整整齐齐地挂着一排崭新的旗袍。
刚才“哗啦啦”的声音,应该就是沈璁掀了遮住这排旗袍的帘
裴筱突然回忆起,刚才在沈璁走前,好像有说过,让他把服穿上。
间的地上,他之前脱下来的那身旗袍已经不见了,沈璁让他穿的,应该就是面前这一排。
神扫过面前的旗袍,只当这些服无非也和跟之前沈璁送给自己的那身一样,是随便找个人在街上店买的。
约莫是闲着实在无趣,才随手买了几服回来,想跟他玩新鲜的样。
他想着,但还是很架上随便取了件旗袍下来换上。
不管心里愿不愿意,也不管最后事情的走向究竟会是怎样,但他至少不能就这么一直着身,杵在间里坐以待毙。
当他换好服,重新站在屋里那块的穿镜前,才意外地发现,新旗袍竟然奇地合身,剪裁合,针细致,一看就是自某位老裁缝的手笔。
他又转身查看了一圈其他挂着的旗袍,加上他身上穿着的,一共十,虽然面料款式各有不同,但无一例外都是老练的手艺活,还是着他身材的。
他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懂沈璁了。
原本他对沈璁的间就并不陌生,只是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来过了,可在沈璁的屋里,哪怕是书桌上的一支钢笔,茶几上的一个杯,都还摆放在原来的位上。
除了凭空多来的一排旗袍和那面的穿镜,沈璁间里的一切,都苛刻地维持着原样,跟裴筱上次来时见到的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明明在之前圈里,有谁不知,没有人能在沈家七少身边呆到第二晚,那个最是喜新厌旧,风流的人,却偏偏总穿着差不多的西装,只同一种咖啡,维持着一不变的卧室……
这些生活的细节,无不透一种近乎偏执的念旧,实在让人难以捉摸。
沉思间,裴筱暂时忘记了刚才沈璁给自己的“惩罚”,凝眉走向对方的书桌前,毫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沈璁已经轻轻推
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时,裴筱本能地缩起身,在意识到对方是沈璁后,他激地转身就要将人推
“别再闹了。”
沈璁哑声威胁,单手圈住裴筱的腰身,地将人拽回里,另一只手从身后拿一叠文件,摊在裴筱身前的书桌上。
“马斯南路二十七号,屋主面积占地约三百七十八平方米,独栋,上下一共两层,外带一间阁楼和院前的一个园。”
他声音低沉,简单地介绍
“这里是之前一位外的高级为夫人和三个孩修建的,仿欧式建筑,在原主人因回自己的家后,被转手。”
“现在——”他俯身靠在裴筱耳边,轻声:“它是你的了。”
“这里是契,地契,和一些证明文件,你可以仔细看看,还有这个——”说着他翻桌上那一叠文件,从里面抽一个文件夹来,“这是屋的转让合同,已经请律师证过了,所有手续齐全,也签好了字。”
他翻文件夹的某一页,在右下角的地方,“只要你签上名字,随时可以履行过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