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天下皆白我独黑


剑为短兵,当以灵锋利为主。
剑却很长,很重,寻常剑客使着并不趁手。但若是身高雄之人来施展,便能博取短兵与长兵的优,攻防兼备。
锋几十招,狄荡的虎已被震麻,双刀的其一把也现了裂痕。她咬牙拼着刀碎,也要将另一把刀镶对手的骨肉之间。
然而她的对手实在是得可怕,总能在关键时刻最准确的判断,以微的损伤换取每一招优势。像个步步为营的将,在一次次运筹累积着胜利。
荡越打越惊心,也越发意识到对方此战,意不在截杀,而在生擒。她提仰身,劈斩而下:“为何不下死手!拿首级,一样能领赏!”
秦深回剑格刀刃,语气沉静:“你的首级对无用,要的是人证和供。”
人证和供……是要用来对付谁?
神暗凛。两把刀柄一并拢,前后刀刃拼合长兵,她施展“迎风滚闭”连环刀法,旋身向秦深不断进攻。
秦深后退避其锋芒,耐心捕捉着这旋刀的空隙,而后倏然手,剑尖刺在她左手刀的裂纹上。
裂纹再次扩,使得刀身发生了颤
破绽已现,秦深的重剑接连轰击,最终将狄荡的左手刀拍得四分五裂。
反震之际,狄荡的右手刀从腰后撩,在秦深的肋侧划血线。她嘶声:“那你得问的尸首要了。”
秦深对伤视若无睹一般,反问:“你不先了解情,就决定要宁死不屈,看来你知想问什么。难这件事你的命还重要?”
荡不答,陡然抽身,蹿旁密林。秦深当即追上。
密密层层的枝叶如逆流阻拦着他们,狄荡一边挥刀路,一边仗着熟悉地形,不断整方向。
秦深紧追不舍,直至追到断崖边,却见她反手握刃往自己后背一划。
紧裹身躯的黄麻布条,被她迅速抽一卷长绳索,挽在臂膀上。
此时她的背影毫无遮挡,原本藏于布条下方的色刺青暴来,铺满了整个后背。
古剑、城楼、圆环,与叶辞在纸上绘的图案毫无二致。
秦深笃定地说:“你是墨侠首领。对墨家后人并无任何恶意,恳请一叙。”
荡面朝悬崖背对他,闻言侧过脸,斜飞的丹凤尾似一蛮狠的刀。但秦深从了刀身裂纹般的一
她沉声:“天下皆,唯。”
秦深转念:“却听过一句箴言——‘世人怎会仅之外别有’。狄首领,们可以谈一谈其他的。”
荡略作沉默,突然纵身跳下断崖。
秦深两三步冲上前,没来得及拉住。俯身却见她的身影挂在十几丈深的崖边树丛,晃悠几下,安全落在突的岩石上,原来是拆掉的布条派上了用场。
看来这次功亏一篑,让狄荡跑了,下次再捉住也不知是何时,得再重新规划。

秦深失手了也不恼。他已习惯在长的隐忍,一谋划,不断整手法,直至目的达
荡的身影消失在崖底。秦深转身穿越密林,回到林,见战斗已近尾声。
被围困的响马贼已尽数歼灭,而自己带来的枭骑状态不错,除少数受伤外,没有重伤亡。
秦深吹了声响亮的哨,王侍卫们聚拢过来。
姜阔抱拳:“卑职幸不命。王……王你受伤了?”
肋下刀渗血,但因玄吸血掩色,直到此刻才漉漉地显现来,沿着腰带边缘滴在鞋面上。
姜阔当即掏金疮,上前为秦深扎。
秦深脱下半边襟袖,低瞟了,约有半尺长,因腰过于紧实,毫无赘脂,割的皮肉外翻如卷瓣,血色暗
他说:“不深,没事。”
“不深也是伤!”姜阔一边上扎,一边语带怨气,“都说狄荡是悍匪擘,没想是个恶婆娘。济南也是瞎,海捕文书上连别都确定不了,就写个‘不明’。”
“你在什么?”秦深轻嗤一声,“失手让她跑了就跑了,之后再想办法就是。谋事如棋局,要输得起,才能赢到最后。”
姜阔挨了训反笑:“王看似冷酷,实则心胸豁达。不像卑职看着豁达,实则是个有仇必报的,下次这伤可要翻倍讨回来。”
下无瑕更,秦深整理好襟袖,说:“狄荡跳崖逃脱,想必会与幸存的响马贼汇合,接下来应该会离此地,暂避锋芒。”
“有个问题,卑职不解。”姜阔疑惑,“狄荡行踪不定,鲁王如何能及时联系上她?”
秦深颔首:“猜测他们有固定的传信方式,若能截获双方的通信,也是个重要证。”
姜阔猜测:“固定的传信方式……会不会是信鸽?”
秦深转望了望山顶:“胜局已定,通判崔廷负伤,济南营的人马很会撤走。回衙还会派役夫来收敛尸,打扫战场。们趁间隙进去,看能不能寻到什么线索。”
于是他们耐心等了半个时辰,等到兵们撤离战场,方才绕过留守现场的少量营兵,潜匪寨,从一间烧塌半边的,发现了锁于笼被烟熏死的游隼尸
姜阔敲散笼,掏两只隼尸检查,发现上都有铁环,估计是用来信筒的。
“原来是用游隼定传信,看来不止了一。每一的传信隼,应是都能飞至鲁王。”他说。
而所传之信早已不见,搜遍狄荡所住的主楼也没有找到。
猞猁嗅到气味溜进来,发垂涎的呜噜声,用脑袋蹭秦深的
秦深弯腰揉了揉它的脑:“於菟饿了?去。奖励你的,今表现不错。”
於菟欢而急促地尖一声,扑向姜阔手的隼尸。姜阔松手后退,把进食位置让给它。
“游隼速度太,难以追踪。不过无妨。”秦深看着於菟朵颐,角带了笑,“历龙山匪寨被剿灭,就算部分响马贼与匪首逃脱,知程再安也算赚个功绩。他尝到了甜,不会放弃继续追缉狄荡,们借,只需在关键时候,给他一指引就好。”
突围功的响马贼陆续在一偏僻的山坳汇合,先到的二首领应淮山致清人数,只余八百多人。

负责殿后的三首领余魂脸色难看,一碰面就质问:“老呢?你不是跟她一起的?”
应淮山粗犷的脸庞愧疚之色:“她的马,先进了林。岬角山石被炸塌,堵死了前路,们才觉到有人伏击,已经来不及了。”
“有人设计截杀老,你就睁睁看着?应老二你是没脑还是没卵看不是路被炸塌,是你个蠢怂货的脊梁骨被炸塌了!”余魂勃然怒,一鞭抽断了身旁枝
她生得娇玲珑,发怒时却如裂的掌心雷,骂起人来芬芳,连应淮山也不愿直撄其锋。
“余老三,你讲理,要是你在现场也一样没辙。这会人齐了,们绕过林去接应。”
此时,山坡上放哨的惊喜:“——首领回来了!”
余魂下了即将的脏话,抓着鞭迎上去。
荡徒步而行,没穿外袍,的臂膀上都是擦伤痕迹,缠身的布条七八糟,背后的双刀也少了一把。余魂见她如此狼狈,气得泪要掉下来。
“老!”余魂急切地问,“你没事吧?”
应淮山也上前说:“们正要去接应。”
荡走到他们面前,安抚地拍了拍余魂的肩:“没事,碰到个扎手的。要不是他存心活捉,这条命怕是要代在林里。”
“济南有这么厉害的角色?”余魂半信半疑,“老他是什么来?下次去会一会。”
看他不像济南的。而且他手下骑兵穿戴着铁锁甲,兵器更是良,不是营兵或卫所能配备的品质。”狄荡边思忖,边,“他想拿人证,对决间只有战意,没有敌意,甚至在跳崖时,还伸手想拽一把……”
应淮山听得云里雾里:“不是的?人证?他这么煞费气抓你,到底想什么?”
——你是墨侠首领。对墨家后人并无任何恶意,恳请一叙。
——世人怎会仅之外别有。狄首领,们可以谈一谈其他的
前言绕耳,狄荡皱眉:“觉他是个麻烦。就像炸塌的山石要堵死的路,再把往他的路上拉。可讨厌变数。这世已经够坏了,没有哪条路能走得舒坦。既然选了其一条,就闭走到底得了!”
余魂拿了件外袍给她披上:“回找到针线,给你缝好布条,重新。”
应淮山叹气:“接下来路怎么走,们都听你的。”
荡拢了拢襟:“游隼传信,命们转战高唐州。但们刚折损人马,目前紧要的是补充量,而非一再消耗。”
余魂珠一转:“什么传信?没收到。寨被烧毁,刚飞来的游隼也被济南兵烧死了。”
“你这机灵。”狄荡失笑。
“是雷,”应淮山说,“还臭。”余魂扬鞭,作势要抽他。
荡下了决定:“们往东走。济南要是待不了,就往青州、莱州,甚至登州去。鲁东有不少矿区,抢了那些营矿场的存银,们沿途招兵买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