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是欠钱,是存款!


新来的暂署藩台人以黄马褂起誓,更将自己的前程压上,何况还能先拿一半粮款,粮商们把账一算,得的结果就算藩台人翻脸不认账,他们最多承担初次运粮款的一半风险。
但要是藩台人言而有信,那对粮商而言不仅将获得利益,还能与这位前途不可限量的轻藩台人建立良好合作关系,于他们今后生意拓展同样也是有利的。
让粮商们没想到的是,赵人还给他们一个上的优惠待遇,即往灾区运粮达到一定数额,即可向朝廷为他们请“顶戴”。
如三十万石可上报请六品顶戴,五十万石则请五品顶戴,运粮过百万石则请一品顶戴。
“一品顶戴?!”
州衙堂惊呼一片。
目前为止商人获得朝廷特赐一品顶戴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前扬州总商江春,此人生前获封正一品夫。
其次是同为盐商的黄至筠、张锦文等人获赐二品顶戴。
初为清立下汗马功劳从民籍转籍的那些晋商后人,多也有二三品顶戴。
“顶戴”原是员帽上的装饰品,给商人赐“顶戴”乃是一种荣誉象征,如同赵安前世的全优秀民营业家、十之类的称号。
有了这个称号,虽然事实上没有实权,却能享受朝廷和地方礼遇,品级高的还有直接上书皇帝的权,且有很的贸易特权。
这种法也是清朝独创,即所谓“皇商”。
民间称“顶商人”。
赵安印象晚清的胡雪岩、盛宣,还有张裕葡萄酒的创始人张弼士都是一二品顶戴,而在这些人之前有名的晋商、盐商获得清廷赐予顶戴的也有人在。
打顺始,无论是灾情还是情,商人士绅只要踊跃向捐输的都可以获得顶戴回报,六品以下居多。
赵安给的却是六品以上顶戴,且不是让粮商捐输,而是让他们踊跃向灾区运粮,且安徽以高价从他们手购粮。
就是只要你们粮商把粮食给运进来,钱给你们赚,待遇也给你们争取!
另外,表现特别优秀者可用藩台权向朝廷保荐当事人的监就读,若有功名的可直接任命为州县属
当然,这个州县属级别就较低了,因为布使能够直接任命的州县属员为六品以下,超过六品的必须要巡抚联名保荐。
条件赵安来了,且是很实在也非常诱人的价码,就看粮商们心。
在他能范围之的肯定给办,顶戴他也真给报请,批不批就是老太的事了。
老太实在不批,赵安也只能以安徽名义授予他们杰贡献奖了。
给粮商们一柱香时间集商量,一柱香时间到后赵安再次前来堂,得到的结果是粮商们一致认同赵人的方案,并表示从即往灾区运粮。
同样的方案赵安拟了个章程命马发安庆藩台衙,命藩司相关人员照章程召集粮商予以办理。
即根据安徽地形和灾情实情,赵安将安庆、徽州作为一个,滁州这里也作为一个,两个同时发往灾区运粮。
双管齐下,而不是先前安徽方面只专注于从安庆省会往各地粮的“常规作”。
那样效率太慢。
滁州对接事项完全给知州严昆,外地运来的粮食经滁州向泗州、凤、颍州、宿州等灾区输送,其余灾区则由安庆方面负责输送。
各地如何协、如何配合,如何赈济等相关事宜,赵安也事无细的拟了一份条例,命人抄写立即马发
措词极其严厉,有不遵条例办者就地革职,有重渎职者则报请有司法办。
同时命粮派人前往各地督赈灾粮发放情况。
目前监这一块,赵安只能倚重自己“老单位”的员工们。
粮食系统这一块,他肯定是要抽批人员充斥责安徽场的。
厅长得,所有人都要跟着飞升。
浪费情况是不可避免的,但只要在“度”以,赵安都可以睁一只闭一只,但要超过了“度”,就别怪他这个新上任的豆腐青天拿几颗脑袋立威了。
但这个粮食解决方案有一个最的问题,那就是粮商们是以六两一石的价格向藩台衙直接售粮食,这意味如果粮商运来十万石粮,则藩库就要给他们先结算一半粮款约三十万两银
若运一百万石,则首批款就要结算三百万两。
安徽是穷省,藩库每地丁银加漕粮实合计260万两,芜湖关税每40万两,盐税杂税每约50万两,加起来安徽一省每库税银350万两左右。

这350万两银过往每只留两于地方,其余八都要上朝廷,也就是安徽藩库每实际只有70万两左右银供地方使用。
现在就算安徽受灾严重,朝廷不再从安徽提取赋税,可安徽岁来源就是地丁银,灾情这么严重,安徽今的地丁银能收三分之一就了不得了。
这账怎么算,赵安这个暂署藩台人能用的藩库现银也就一百万两左右,就算户部让江苏、江西二省支援安徽二百多万两,整个藩库能用的救灾金也就三百多万两。
安徽受灾面积超三分之二,受灾百姓超千万人,多数地区今都是绝收的,算下来朝廷要往灾区投放的赈灾粮至少得五百万石才能坚持到明复耕。
五百万石粮都按六两一石结算,那就是三千万两银
这都赶得上库一半收了。
安徽有这个钱结算么?
按往粮价一两二钱计也就六七百万两,这银肯定是没问题的,最多拖个一两
三千万两拖到什么时候?
朝廷又是否同意赵安这么
万一朝廷不同意,户部不肯兜底,钱从哪来?
这个问题不是知州严昆提来的,而是之前在税课司当过会计的刘楼提来的,其心翼翼嘀咕:“人总不会是想把粮商手的粮食先骗过来吧?”
赵安轻笑一声:“怎么,看着像是骗,又或是欠债不还的人?”
楼一脸担忧:“人肯定不是骗也知人是一心想救百姓,可这么多粮款人拿什么还?到时没有钱跟粮商们结算,人恐怕会有麻烦。”
“粮商们又不是一次把粮食运来,结算粮款也不是一窝蜂去结”
赵安的思路实际是一个周期和分期的想法。
打时间差。
如这个月粮商们总共往灾区运了五十万石粮食,那结算价就是三百万两银,只付一半就是一百五十万两。
这一百五十万两粮款,粮商们又不是全堵在藩司库“挤兑”,肯定是一个个的来,今天他明天你的,这就能让财喘一气。
人的想法是好的,只是,”
楼担心即便如此,到最后积欠的粮款也是天文数字,因为安徽的实情摆在那。
下是关键时期,灾民等着粮食救命,缓过这阵,各地灾情总要减缓,到时对粮食的急迫就要少许多,粮食没那么重要了,这粮价自然就会下降,本是对他们说以六两一石结算,但没说结算到什么时候.”
赵安不是耍赖皮,而是粮商们可以供需紧张为由提高粮价,那供需不紧张时自然也要根据市场反应下粮价。
在商言商,这个月是六两一石结算,下个月可能就五两,到底弄不好就是正常价一两二钱了。
市场的正常反应,粮商们总不能咬定六两一石吧。
真敢这样,那就不是一般的商人,得重拳击。
敲诈到上,还有王法!
商人逐利,六两一石能赚钱,一两二钱一石也能赚钱,只不过赚多赚少,只要有的赚,信誉又摆在这,而且赵安也的确想给粮商们争取待遇,能满的都给办。
谁敢说他赵藩台是骗
“目前最困难的就是这三个月,估计至少要三百万石粮投进灾区才能让百姓平稳渡过饥荒。”
楼算了下,这三个月不管市场节到什么程度,赵安至少都要拿一千万两结付粮款才行。
整个藩库能用的也就三百多万两,还有六百多万两从哪来?
就算发士绅富户捐款,发未受灾地区百姓捐钱捐,最多也就解决几十万两缺
再跟朝廷要的话,顶多也就百多万两,杯车薪。
楼担心赵安这个刚上任的藩台要是欠下这么多银不仅名声不好,对其仕途也有影响。
朝廷万一“甩锅”把赵安的藩台给革了,那粮商们不得跟赵安拼命。
赵安没说话,只是提笔在文纸上写了一文。
楼凑近一看,竟是赵安以暂署藩台名义要求藩司库将库存银一律转安庆咸丰行。

咸丰行?
楼愣住,好像咸丰行目前只扬州一家,安庆哪来的。
赵安轻吹墨迹,随对刘:“你要的胡雪岩?”
楼愣住:“人,胡雪岩是谁?”
“这个人你不用了解。”
赵安笑着告诉刘楼,各省藩库存银其实并非放在所谓藩司库,而是放在当地钱庄的。
目的是为了息。
即“控商营”。
本质上讲,各地藩库存银是皇权财的地方代理储备,地方周转用的“款”是依托民营钱庄汇兑网络实现的,核心税银则由办银号直接熔铸管控。
了,清廷的办银号只掌握铸币和发行权,但市面流通这一块完全依赖民间钱庄和银号。
这也是为什么乾隆朝民间“银行”这么多的原因。
各省的藩库存银就是民间银行盯着的肥肉,谁要把藩库存银业务揽下来,谁就能摇身一变型商业银行。
巧了,赵安也在兴办银行。
当下让刘楼马上去扬州找县尊老丁,让其赶紧安排人手到安庆办咸丰分行,同时把江宁咸丰行也建起来。
越好。
其它都不用管,先把场地、人手、架搭起来,届时就凭赵安刚刚写的这份“”文件把藩库存银业务直接拿下,直接升级为安徽最的商业银行。
胡雪岩能为晚清一号顶商人,就是因为浙江省的地丁银、漕粮折银、协饷全存在他家的阜康钱号。
如此就形这么一个局面——安徽的藩库岁都存在咸丰行,那粮商们取款时就得到咸丰号支取,但粮商肯定没办法把现银运走,因为要算折色七八糟的,运输本也高。
所以,只能拿安庆咸丰号的票据到江宁或扬州支取。
反正都是要存钱庄的,只要咸丰号的支取速度,利息也不低于同行,那粮商们其实是没必要着急把银取走的。
赵安这边再施加一”影响,就可以利用金融这一工将几百万的债给“化了”。
“也就是说粮商把粮食人您,人给他们藩库条,他们再拿这条人您的钱庄换银票,但因为人是一省藩台原因,粮商们不敢或者说不好意思把银全取走.”
听了赵安的构思,刘楼不禁慨“”为什么能短短一当上这么,而他只是个跟班。
两人的界和思路完全是天壤之别。
不过,在赵安里“化债”其实是顺带,因为他看的压根不是钱,而是粮商这个势集团。
粮商的背后,其实就是江浙地区的型“财阀”势,即所谓的士绅阶级。
能量,一般人敢到灾区粮?
想要去代转正,除了这次要把救灾当展现身手的台赢得百姓称颂,赢得领导和下属认同,也要赢得士绅集团的支持。
想要赢得士绅集团的支持,就得与他们形利益与共的一关系。
咸丰行就是双方最好的钮带。
诸位也不希望你们的银飘吧?
所以,你们得支持去代转正,支持当一把手,支持去争龙棍。
浙江巡抚王亶望是靠借钱定全省士绅,赵安这里就高明多了——存款送色拉油!
,色拉油就是赵人。